《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20、第二十回 山海县内起风云 鲛人托梦雨湮城

　　腿伤的这段时间里，橘七给我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我们怎么在黄风洞里抓黄鼠狼妖怪，被那邪灵道童打的落花流水，只得一路逃跑到宁阳观中躲避。比如，我们去沙子洲抓螃蟹怪，还顺便帮助了渔民伯伯，去那混水洞里偷出来很多鱼。
　　我的记忆里，忽然有了这些画面。我好像也是会一些术法的，只是因为跌落山崖的缘故，想不起来了而已。橘七说，自我那场伤寒以后，我便自学医书，在石塘县游历的时候，遇见过一位叫陌岸的女子，她曾教我一些疗伤的咒术。
　　我努力地回忆这些咒术，却脑海中一片空白，再仔细去想，便头痛不已，只能作罢。
　　山海县的秋天，总是下雨。橘七去海边抓到了几只小妖怪，比如一只修了几十年的望潮，一只刚开始修行的海蚌，一条在水中跳舞的水母。我看他手中的炼妖壶，红红绿绿地光芒一闪一闪。他把炼妖壶收起来，坐在我床榻前，看了看我的腿伤。
　　“我听那郎中说，明天就是钱大善人来城里布施的日子。我到时候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布施回来。”他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有点抱歉地说道：“我们身上的银子，还能撑几天。我再去想办法吧。”
　　我坐起身来，轻轻抓住他的手臂，安慰道：“我感觉好多了，明天就把这房间退了吧，我可以走路的。”
　　橘七摇摇头：“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势这么严重，这才几天，怎么能下床走路呢！”
　　我不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地坐着。
　　正在此时，有人敲门：“云溪姑娘在吗？”
　　我听这声音好耳熟，橘七打开门便哈哈一笑，原来是陌岸姑娘！
　　陌岸走进房间，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快步走到我床前，看了看我的腿伤：“怎的伤的这样重！”她坐在我身边，抚了抚我垂下的发丝：“前几天我总想起你来，想着石塘县一别，你可安好？于是便让我夫君为你占卜了一卦，那卦象说你身在山海县，受了腿伤，我便和我夫君一起来看你了。”
　　我看着眼前的陌岸，觉得很熟悉又陌生。正打量着，见一男子走进房间，那男子生的一双浓眉大眼，如瀑的棕栗色长发用金色的冠子束着，身穿棕色金丝暗纹袍，脚蹬一双黑色猪皮靴。
　　陌岸对橘七说道：“现在我就给云溪治疗腿伤，你就带着我这夫君在门外等候吧。”
　　这两个人径直去了楼下小坐，小儿上了两杯茶。
　　橘七端茶朝那男子行礼道：“敢问兄台贵姓？”
　　那男子回礼道：“免贵姓吴，吴空是也。”
　　“吴兄，幸会幸会，上次在石塘县没有见到你，失礼失礼。”
　　吴空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害，我和陌岸刚刚成亲，正巧要出来游玩一番，她便想到了云溪姑娘，我会一点占卜术，就帮她找到了云溪姑娘的所在之处了。”
　　橘七笑道：“吴兄真乃高人也，占卜术竟如此厉害。”
　　吴空摆了摆手：“过奖，过奖。”
　　与此同时，陌岸正在念动咒术，为我的腿伤施法。只见绿色的符咒从她的指尖飞出，飞向我的腿伤之处。我感觉腿伤处暖暖的，有一点点麻麻痒痒的，很快就觉得不再那么疼了，身体也没有之前沉重了。
　　施法完毕，陌岸为我把脉。半晌，她舒了一口气：“再静养几天就无事了。”她将食指和无名指放在我的眉心，口中念动咒术，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术法的咒语，那就是我之前用心学过的术法。
　　“云溪，我不知你的命数，所以能帮你的只能做到这般。以后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陌岸说道：“我有我的命数要渡，所以山海县一别，下一次不知何时才是相见的机缘。”
　　我虽不知她所说的命数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感谢她与我萍水相逢却一直在帮助我。她将我拥抱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好好地过完这人间的一生吧。”
　　橘七送陌岸和吴空走后，便回到房间询问我的伤势。我尝试着下床走路，果然可以站立了。行走了几步，也并未觉得不舒服。看来这腿伤应该是好了。于是橘七带着我去楼下结了帐，我们便离开这春喜客栈。
　　出了客栈便看见一说书人在客栈外讲书，几十个听书的百姓正兴致勃勃地嗑着瓜子。橘七和我也凑了凑热闹，只听那说书人讲道：
　　“山海县东部的东海边，住着些许渔民，渔民常年捕捉鱼虾为生。这渔村里有一位穷书生叫夏林，他是见不得这些鱼虾被吃，于是常常花钱买了这些鱼虾放生。”
　　“谁知这书生的善举，被东海里的一只鲛人看到了。这鲛人生的人身鱼尾，上半身是一个大美女，下半身却是一条金红色的鱼尾。这鲛人名叫沧离，她对善良的夏林心生爱慕。后来她化作一位美丽的姑娘，与夏林结为夫妻。两人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做小满。”
　　“这小满是人和妖族所生，身上有妖气。沧离为了保护儿子不被白云观的道士所察觉，于是只能离开丈夫和儿子，回到东海去。临走之时，她将自己的眼珠化为宝珠，用来遮盖小满身上的妖气。”
　　“谁料，夏家有龙宫宝珠的事情被县官知道了。于是他派人抓走了夏林，打伤了小满，抢走了宝珠。现在，夏林在牢狱中因为过度惊吓和受伤而死，小满失去了爹娘，躲进了山林中。”
　　“昨夜老夫梦中见到了鲛人沧离，她对我说，必定在三日之内，要用大雨淹没整个山海县。乡亲们呐！这几天能搬家的就快搬走吧！妖族从来最记仇，这县官给整个山海县招来了灭顶之灾呀！”
　　老百姓们面面相觑，继而哈哈大笑。有两个衙役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喊道：“禁止扎堆，禁止扎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在这儿聚众闹事！”
　　一个百姓戏谑道：“这说书的老头子说，咱们县官抢了夏家的宝物，夏家的女人是个妖怪，要在三天内把咱们山海县给淹了！”
　　两个衙役互相看了看，眼珠子一转，继续挥舞着大刀说：“散了，散了，散了！”
　　橘七看了看我，拉着我的手远离了人群。走到无人处，橘七摸着下巴思忖道：“这说书人所讲的龙绡宫，我师父倒是给我说过。书中所写，鲛人状如人，皮肉白如玉，发如马尾，长五六尺。这龙绡宫的宫主就叫沧离。妖典中记载，沧离修行三千五百年，心善助人，是一只好妖。唉，怪就怪这县官太恶，害得沧离家破人亡。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山海县的百姓还被蒙在鼓里，大祸临头了还不知。”
　　我想了想，说道：“为今之计，假如我们先去找到县官，让他交出宝物的话，实在是太难了。哥哥你和我都不是山海县人士，何况哥哥你曾经的身份也不能轻易暴露。”
　　橘七点点头。
　　我又说道：“或者我们先去山林里找到小满。带着小满去东海边，呼唤出沧离，让她带着小满回龙绡宫居住，停止水漫山海县的念头。”
　　橘七想了想，点点头：“对，这个主意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去山林里找小满吧。”
　　我撇了撇嘴，叹言道：“可是偌大的山林，小满在哪里呢？”
　　橘七哈哈一笑：“这个简单，我可以用寻妖宝典来找他。”
　　我俩正商量的时候，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那位说书人。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看。见我注意到了他，便走上前来，行礼道：“老夫路过此处，听见两位小友要救这山海县的老百姓，心中甚为感动。老夫耳聪目明，不得已听见了两位的计划。计划非常完美，只是太费时间。与其一步一步行动，不如双管齐下，争取更多的时间。”
　　橘七和我仔细打量了这个说书人一番，他生得满头白发，年纪已入花甲，身穿灰黑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橘七挠了挠脑袋，行礼道：“敢问尊长，是否也是修道之人？修行于哪座道观？”
　　那说书的道人捋了捋胡子：“不远处，白云观是也。”
　　橘七心中纳闷：我在这白云观里从未见过这个道人啊。
　　那道人见橘七面露疑色，隧解释道：“我乃苦行道人也，四方云游，二十年前自白云观出去，再也未曾回过。小友应该是白云观的弟子吧，这一身少年气质，颇有我白云观道童的翩翩模样。”
　　我见这说书道人很会夸奖人，心里有些提防。橘七哈哈一笑道：“前辈有何高见？”
　　那道人说：“不妨让这姑娘乔装打扮一番，这县官贪财好色，姑娘生得姿容胜雪，眉目传情，定能获得这县官的赏识。入那县衙以后，姑娘可以赏玩宝物为名，见一见那宝物，我这里有三个傀儡符，它们到了夜里，会把那宝物偷出来。姑娘也可逃跑脱身。”
　　“小友你与我就直接进山林中，去寻找小满。找到小满以后，宝物也到手了。我们再带着宝物和小满去东海找沧离，到时候，她一定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怎么样？”
　　橘七摆手道：“那不行！溪儿一个弱女子，进了县衙里，怎能轻易脱身？万一有危险，那该怎么办！”
　　我忽然想起来那只黑狗精给我的玉佩。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玉佩可以召唤出侍从来救我。况且陌岸教了我不少咒术。现在距离水漫山海县还有两天多时间，不管怎么样，时间紧迫。于是我对橘七说：“没事，我去吧。哥哥不用担心我。”
　　橘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不行！”
　　那道人从袖子里拿出三道符咒放入一个锦囊里。又拿出一个锦囊给我：“除了傀儡符以外，我给你两道金光符，可以制造护盾，他们近不得你身。”
　　收下符咒，我拉了拉橘七的衣袖：“哥，真没事，时间紧迫，你也不想看到山海县的老百姓被淹死吧。”
　　正说着，天空中乌云密布，零星的雨点开始掉落下来。沧离已经开始作法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橘七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给我，叮嘱我要小心行事。道人见我同意了，便让我带着一封书信去一个叫春风楼的地方，而橘七和道人一起去山海县外的山林。
　　拿着书信，走到春风楼的门口。我知这里是男人买醉作乐的地方，因为只是站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莺莺燕燕的娇声。我将书信递给门口的小厮，他转身便进去了。不一会儿，出来一个身穿朱红色裙子的姑娘，高高的云鬓上别着一朵芍药花，细眉入鬓，口点红丹。她拉着我的手径直走了进去，穿过大厅，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叫“雨轻梦”的雅间，她关上门，领着我来到妆台前，便动手为我梳妆起来。
　　梳妆完毕，看着镜子中的我，也梳着高高的云鬓，别着一朵海棠花，胸脯的一抹白嫩在红裙的映衬下，更加诱人。
　　她的嘴角起了一丝笑意，用一只青黛在我的眉上细细勾画着，那红唇轻启，说道：“这男人呐，最是喜欢年纪小的，小姑娘能得到县老爷的抬举，以后荣华富贵呢，享受不尽的。”
　　她看着镜子中的我，叹了叹：“看着你呀，想起我当年呢，也是这样年轻，只是没有你运气好。”
　　她抚平了我两肩上的绸绢，对我微微一笑：“好啦好啦，以后要是得了好名分，别忘了我啊，我叫绮梦，以前是这里的头牌呢。走吧，轿子备好了，你的好前程在等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