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14、第十四回 凌霄宫中遇新友 北冥海里送鲲鹏

　　“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力竭身死，死之前的最后一口气，化作元始天尊，居住在天中心之上，此处名约“玉京山”。在这玉京山中，又出了一位太元圣母，于是二人结为夫妻，生下了天皇伏羲。昆仑山太真西王母与扶桑大帝东王公，生下了地皇神农、人皇轩辕。
　　盘古自开天辟地以后，他身上的虫子化为苍生，苍生即是人族，人族有别于其他种族，无毛、羽、鳞、甲者，裸虫也。
　　三皇治世，人族从野蛮原始的部落中慢慢走出，逐渐形成人族文明。天皇伏羲与女娲兄妹相婚，二者皆是人首蛇身。伏羲能演八卦，推衍自然规律，教授人族渔猎，创立人族的文字与姓氏，甚至发明了音乐，是人族的人文祖神。
　　地皇神农，懂火术，尝百草，悲天悯人，实为九代炎帝之首；人皇轩辕征战四方，打败炎帝与蚩尤，统一四方部落，建立华夏族，封禅于泰山，世称“黄帝”。三皇以后，五帝开始，人族逐步统一壮大，至禹建立夏朝，人族变开始了千秋万代的帝王体制。”
　　昆仑宫里，我正和一众女仙官，听教习仙官讲书。我以为来了这凌霄宫就只是做做仙务，没想到，每天除了做仙务，还要听书写文章。这教习仙官为的是我们这些小仙官们都能博学多识，或许王母神尊让我在此读习，是为了以后修成神籍做准备。我一边听着教习仙官的滔滔不绝，一边看着窗外烂漫开放的桃花。远处的西宫屋顶上，那猴子又在四肢舒展地晒太阳。
　　待到下课之后，我便收拾着书本笔具。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仙官，却没有看见陌岸的身影。正纳闷的时候，一个女仙官跳到我眼前，对我笑言道：“青落仙官，能交个朋友吗？”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只得握了握。尴尬地站起身来，再行礼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在何处当值？”
　　那姑娘爽朗答道：“我乃西宫的掌事女官，西宫的一众小仙官都是我管。”
　　“西宫？猴子那边的？”我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完就后悔了。啊啊啊那不是猴子，那是斗战胜佛！！！
　　“呵呵呵呵，”她捂嘴偷笑道：“青落仙官好生有趣，竟然这样说西宫尊主。”
　　我抱歉地说：“对不起，口误口误。”
　　“我叫婉儿，我是陌岸的五姐姐。”
　　“哦……”我点点头：“幸会幸会。”
　　“以后我们一起读书吧，我听陌岸说，王母神尊许了你神籍？”婉儿低声问道。
　　我摇摇头：“没有没有，陌岸肯定听岔了。我资质平庸，怎可封神呢？”
　　“嗯……”婉儿点点头：“要知道，昆仑宫的神籍名额每一千年才得一个，你是四宗人族，刚入鸿蒙之资，还需要时间修习。再过一百年，便是赐神籍的时候，如今读书也是了解天庭的过往，为的是成神以后，不被众仙笑话罢了。”婉儿喃喃道。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头如捣蒜：“此刻我得去给丹炉加仙柴了，先走一步。”说完，我便冲出了昆仑宫的听书苑。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我丢进去一根仙柴。说这是柴，倒也不像，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动物的腿骨。忽然想起教习仙官前几天讲的：
　　“仙魔大战以后，魔尊被玉帝击败，元魂被封印在魔鬼城的太极阵中，剩下两魂被分别置于凌霄宫和摇光岛上，用太上老君的丹炉来炼化。七魄散落，下落不明，天庭如今到底收了几魄，也无从考证……”
　　所以，我眼前的这炉子里，炼化的便是这魔尊的一魂？
　　忽然脑海中蹦出来那晚的梦境，砰砰作响的丹炉，一个凄厉哀伤的声音喊着：“孩子，救我……”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多丢了几根仙柴进去。那丹炉的火焰便腾得舞动起来，炉子上的八卦阵旋转得更快了。
　　忙完所有的仙务，便去向王母神尊请安告别。正要走进昆仑宫时，便看见风清煌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从昆仑宫中出来。我正想问他什么时候来这儿的，他倒是先开口了：“落儿，随我去一趟归墟，带着你的凤凰琴。”我不敢不告而别，便急匆匆进了正殿，见王母也是一脸愁容，心中甚为不解。只听王母说道：“青落，随清煌去一趟归墟，替你娘亲去告别一下故人吧。”
　　东海之东，乃是归墟。此处是一座海底监狱，关押着魔族余部。风清煌在路上便给我讲起来这位故人的来历：当初支持魔尊的神兽，有一位便是被关押在这海底监狱的鲲鹏。说到这鲲鹏，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形成于沧海间的最大的海兽。这鲲鹏一开始并不会飞，只终日在海里游着，此时万物皆为浮游，唯独他一人如此庞大，他常常发出悠扬的哼鸣，期待有人能回应。有一天，当他游到西海的时候，见天空中飞翔着一只美丽的青鸾。于是他便从水中跃出，又垂直落下，激荡出几千里的巨浪。那青鸾的羽翼也被这浪花打湿，跌跌撞撞掉落在他的背上。
　　“你这海兽，居然如此调皮，害我从空中跌落，真是好没道理。”那青鸾责怪道。
　　“真……真是对不起。”鲲鹏道歉说：“我太孤独了，看见你飞行，是那么美丽，我也想在空中飞行，飞行一定是很快乐的事情，对吗？”他眨了眨眼睛。
　　青鸾“噗嗤”一声笑了，笑他如此巨大的海兽却如此可爱懵懂，一只想要飞行在空中的大鲲，真是有趣。
　　“其实也不难。”青鸾说道：“我可以让你知道，飞行的感觉。”
　　鲲很快就入睡了。梦里他变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百花盛开的山谷中飞行，他有着轻盈的翅膀，暖风徐徐地吹过他的脸颊，他时而停在一朵芍药花上，时而停在一朵莲花上，这就是自由自在飞行的感觉啊！
　　梦醒了，那青鸾的羽翼也晒干了。
　　“现在你知道飞行是什么感觉了吗？”青鸾问道。
　　鲲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那青鸾振翅高飞，在空中唤道：“我乃西山王母坐骑青鸾是也，你若真想成我族类，便来这昆仑山中，拜西山王母为师尊吧。她一定能点化你。”
　　五百年后，鲲化作人形，入昆仑拜西山王母为师尊，西山王母点化鲲为金翅大鹏鸟，可与青鸾一样，在空中肆意翱翔。正如人间庄子所写：“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仙魔大战，魔尊拉拢四海八荒之妖魔精怪，如此庞然巨兽鲲鹏，也被魔尊招入麾下。仙魔大战结束，魔族余孽或杀或囚，念这鲲鹏与西天佛祖还有些许机缘，便被仙族囚在这东海归墟。
　　我知这鲲鹏与我母亲青鸾是旧相识，却不知为何西山王母与风清煌需要我也来见此故人。正想着，已到达归墟入口，吞了一颗避水丹以后，便入了这归墟水底。
　　墨蓝色的碉楼相对而立，一条曲折蜿蜒的碧玉大道直通水底牢狱。一路前行，见碉楼里都是重兵把守，仔细观瞧，像是青龙族人。走过了九座碉楼以后，便看见一个古旧的大门，那门上匾额写着禁地二字。
　　说明来意以后，风清煌便用西山王母的腰牌，嵌入那门上的凹陷，一道紫光闪过，那门便打开了。里面是一只大鱼，这大鱼正是鲲鹏。
　　墙壁上的鲛人蜡台一直亮着，我见它伏在地上，闭着眼睛，它的脖子、腹部、尾部都被黑色的铁锁链捆住，那铁索链上刻着咒术，它的皮肤因为没有水的湿润而干裂，有着无数条血痕。它一动不动。
　　“鲲鹏大人，醒醒。”风清煌低声道。
　　它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看了看风清煌。
　　“你来了。”它的声音很低，像是随时会失去力气一般：“那孩子也来了。像她，一样的眉眼。”它温柔地看着我，它的眼睛里逐渐泛起泪花。
　　“落儿，你的琴。”风清煌提示道。
　　我赶紧祭出我的凤凰琴，端到鲲鹏面前。
　　“万妖魔骨琴，”它看着这琴，泪水流了下来：“孩子，这是我送给你母亲的结婚礼物，现在是你的了，你要记住，这琴能让万妖万魔听命于你。这是我同我那些老朋友，一人一块拼凑出的上古神物。”它喘了一口气：“今日是我的大限了，我死后，我的元魂请你们帮我带走，将它碎裂在海里，我希望我的元魂不入那冥界轮回，就四散在这大海中吧。”
　　凤清煌点点头，我看到风清煌的眼里，也有泪水。
　　“小妮子，你得叫我一声阿叔。”它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咳嗽了几声：“这琴，你一定要好好用。待你获得神籍，你一定记得，内心的自由是属于自己的，可是一个真正的人只有内心的自由是不够的，能让天下得到自由与太平，你的自由才会真的实现。”
　　我抚了抚他的鼻子：“阿叔。”
　　鲲鹏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滴眼泪滚落下来：
　　“小妮子，永远去看事物光明的那面。不要相信黑暗，更不要被黑暗所吞噬。一定要……记住……”
　　鲲鹏最后一口气吐出，一枚蓝色的元魂里，是一只小小的鲸鱼。当这枚元魂飞升至空中的时候，被禁锢的鲲鹏的身体，瞬间崩裂成无数的白烟，消失在我们面前，只听见那黑色的铁索跌落在地上的声音。风清煌用袖子收了那枚元魂，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清了清嗓子，便对着门外说道：“鲲鹏大人，灰飞烟灭了。”
　　出了归墟，我们便朝着北冥飞去，那是鲲鹏出生的地方，也是它最后的归宿。当风清煌将那元魂碎成几百个元魂碎片落入海水中时，我惊讶地看见那些元魂瞬间变成了一条条的小鲸鱼。这位与天地同寿的上古神兽，最终神归自然法，免入轮回苦。那些小小的鱼儿会长成巨大的鲸鱼，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它们不再孤单，它们将世世代代生息繁衍下去，带着鲲鹏对于自由的爱和向往，也带着鲲鹏对于道法自然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