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寻仙》凤凰琴落络2020

13、第十三回 昆仑宫中见胜佛 北斗阵里梦故人

　　风清煌执意送我到凌霄宫门口。
　　“我给你说的，你可都牢记了？在这里，做任何事情，一定小心谨慎。”他叮嘱道。
　　我点点头。
　　风清煌走后，我转身就朝凌霄宫的正门走去，却正好看见陌岸迎面走来。
　　“青落仙官，随我来吧。”陌岸微笑道。
　　这次我们却不是去凌霄宫的大殿，一路跟着陌岸往东宫的方向走着，远远就看见一座金顶红柱的殿宇。殿宇旁竟是绵延不断地桃林，那桃花正开得繁复，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形容女子的美丽像这桃花一样，盛放在阳光之下。走得近了，便看见那殿宇的匾额上写着“昆仑宫”三个字。适才想起，昆仑山原是西山王母的封地，可能她老人家是想念那里了吧。
　　走进殿里，就闻到一股蜜桃的香甜气息，殿里左右各有三把椅子，其间各有两个高脚茶案。殿正中是一个黄金制作的贵妃榻，我仔细看了，那榻上的纹饰像是凤凰的图案。此时，西山王母正侧卧在这榻上休憩，杏眼闭合，于是陌岸与我便静静站着等候。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也未见王母苏醒，我站的脚都麻了。心想这王母是什么意思，在我第一天来这凌霄宫就罚站吗？早晨从凤凰谷出来的时候，忘了喝水，此时口也渴了，心里实在是烦躁地很。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整个人都麻木了，却看见陌岸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候，想到风清煌叮嘱我的话，我咬咬牙便忍着了。
　　正当我腿酸脚麻的时候，就听得身后一声：“嘿嘿，这老妇，自己个儿睡着了，却让旁人吃苦头。”话音落，西山王母便睁开了眼睛，脸上微微有些不悦地说：“你这猴孙，好端端地跑到我这昆仑宫来干什么？”
　　我悄悄瞥了一眼，原来是斗战胜佛孙悟空。斗战胜佛是在佛家的三十五佛中排行第三十一，是代表佛家战斗力的圣佛，表面上看，倘若西天佛家和谁要打架，斗战胜佛作为三十五佛中最厉害的那位，一定是要出面解决的。但是佛祖曾经告诉众佛：“斗战胜佛此位是修心之位，需要战胜一切私心与偏好。”我想着当年，这猴子曾在众仙面前毁了瑶池和瑶池盛会，他与西山王母结的梁子，如今可真的在这凌霄宫中风吹云散了么？
　　“嘿嘿嘿，既然这玉帝老儿安排我在此，那我自然可以在这凌霄宫中随便走动。怎的你这昆仑宫我就来不得了？”孙悟空笑了笑，随手拿起一个大蟠桃，咬了一口。
　　我看了看陌岸，她还是眉眼低垂地站着，仿佛我们都不存在一般。
　　西山王母捂了捂额头，一脸无奈地表情，对陌岸说道：“去，送这猴孙回他的西宫。”
　　“是。”陌岸行礼道，走到孙悟空的面前：“胜佛，请允许奴婢送您回西宫。”
　　孙悟空嬉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看着眼前的陌岸，在她还不是陌岸之前，她是紫霞仙子。那个曾经相信他一定会架着七彩祥云来拯救她的紫霞仙子，而此时，她曾经对齐天大圣的崇拜、爱慕、怨恨和爱，都变成了此时这张看起来谦卑又隐忍的脸庞。孙悟空嘴角慢慢收回，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色袈裟，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出了昆仑宫。
　　待他们离开后，王母便对我说：“你也看到了，这凌霄宫里的踏天大冤孽，我十几万年都躲不开的煞星，这个臭猴子，唉。”
　　我想劝慰她两句，又觉得言多必失，便只是眉眼和顺地看着眼前的西山王母。
　　王母便给我安排了在凌霄宫中的几件仙务：一是照顾西宫外的仙桃林，二是东宫外的荷花池，三是南园子里的丹炉，定期要往里面添仙柴。我点点头，记下来所有细节。王母见我诚恳踏实地样子，便欢颜道：“去北斗阵给你自己挑个园子住，以后就踏踏实实跟着我，等时日足够，我会向天庭告请一个神籍给你。这样，你母亲也可告慰了。”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我。
　　我打开盒子，那锦盒里是一个珍珠手串。那珠子看起来有些旧了，不过每一颗都圆嘟嘟的，闪闪发着光。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如今我也交给你了。留着做个念想吧。”王母说完，又闭上眼睛，休憩神游去了。
　　从昆仑宫出来，看到陌岸往凌霄宫的正门走去。我又看了一眼西宫，却看见孙悟空独自一人躺在西宫的屋顶上，四肢舒展望着天。他穿着金色的战甲，战甲外便是那件象征着佛家的红色袈裟。曾经听闻那唐玄奘用紧箍咒使得孙悟空不得不听命于他，如今这猴子入了佛祖门中，这袈裟也许也是另一种禁锢吧。
　　出了凌霄宫正门，唤来了布偶喵喵。于是我便一路向北飞去，穿过云层，远远便看见那片黑色的夜空，北斗阵是没有白昼的，黑夜是永远的旋律。北斗阵顾名思义是按照北斗星阵图所建立的悬空岛屿，北斗阵的地域图看起来就像一把勺头朝下的勺子。那勺柄部分由北向南分别是摇光、开阳和玉衡这三座岛屿，而勺头部分的四座岛屿分别是北边的天权，西边的天机，以及南边的天璇和东边的天枢。
　　布偶喵喵在天璇岛屿落下，此处就是北斗老儿的住处。见我和喵喵站在他的庭院里，便拍手笑道：“哎呀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妮子来陪老朽，真是蓬荜生辉啊。”说着便朝园子里喊着：“酒帧，酒帧，快来看，咱们有邻居啦！”
　　身后的种植园里，走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他穿着白色的褂子和黑色的布裤，手里抱着一大捆草料。他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
　　“你这瓜娃子，这是凌霄宫的青落仙官，你怎么不行礼。”北斗老儿嗔怪道。
　　“哦哦哦，”酒帧放下手中的草料，朝我作揖行礼。
　　我也回礼。
　　“那你就带青落仙官去看看哪个院子她喜欢，然后帮她洒扫洒扫，老夫还要去培育坐骑，就不奉陪了哈。”北斗老儿说完，便转身回屋了。只留下酒帧和我两人。
　　这北斗阵的天璇岛上，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酒帧说这些向日葵都是他种的，虽然北斗阵只有星光，但是这些向日葵却仍然盛开结出沉甸甸的果实。天机岛上，精致的小庭院外有一处瀑布，那瀑布顺流而下聚集出一汪湖水，碧波荡漾的湖水上，莲叶何田田，颇有妙音幻境的莲花池之意。我看着这些莲花，想到了师父以前喝了酒醉倒在荷花池边的样子，又想起师父逐我时的决然，心中徒增一丝伤心。酒帧看我神色不对，便说下一座更好更好。
　　天权岛上倒是幽静，清冷的竹林，和优雅的庭院，看起来和观海阁倒是相似。行至此处，便不见了小路。再看前方，正是一座碧玉雕砌的宫殿，酒帧说这玉衡宫殿是北斗阵的正殿，北斗老儿不在种植园子里的时候，就在这玉衡殿里处理公务。
　　继续前行，便来到了开阳岛。这开阳岛上倒是有趣得很，红红的灯笼挂在木屋的屋檐下，屋舍的旁边静默着几树垂柳，只是这一切都被白雪覆着，连那垂柳的枝丫枝叶都变成了冰晶。我正奇怪这样的景致是怎么回事，酒帧笑着挠挠头说：“此处是个酒窖，这木屋里都是陈年佳酿，都是北斗老儿的私藏。”我见这大木屋的右侧还有一处阶梯，顺着阶梯看去，一座小小的木屋伫立在那。酒帧说那屋子倒是空着的，此处虽然冰雪甚多，但实则并不寒冷。这一点，我已有体会。
　　摇光岛屿上，也供着几个大丹炉，我见那里写着禁地二字，便不再向前，酒帧拍了拍脑袋说道：“哎呀，忘了天枢岛了！”于是我们二人便乘着喵喵飞往天枢岛。这天枢岛的景致倒是正合我的心意，精致的二层小楼阁，院落里种植着桃花，红山茶花和海棠花。于是，酒帧便开始帮我打扫起来。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我睡在二楼的床边，看着此时的星空，思绪飘散到很远。师父和师姐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再过一个月，风清煌就要和苍星云成婚，而我，只要好好地在那凌霄宫中打理仙务，就能最终获得神籍。
　　越来越困，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梦里见到摇光岛上的丹炉砰砰作响，丹炉里似乎有什么要撞出来，只听到一个声音说：“孩子……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