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可现实便是 ...
-
可现实便是,真能做到辟谷食香火的出世高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也就是在不断的犯错所以知错从而更正的跌跌撞撞中,才摸索出向前的道路。事后分析自然多的是言简意骇的一针见血,可“纸上得来终觉浅,方知此事须躬行”一般,没有经历过,也就没有了那一份体悟。
而没有了体悟为内在支撑的格言警句,充其量也就是少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辞藻堆砌,乍看繁花似锦,细品却只剩枯枝烂叶。
相信每一个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都有过迷茫,甚至挣扎,乃至绝望。就像,每一个成功者在诉说一路心路历程时,总不免俗多添几句曾经的不易。
所以久而久之,耳熟能详的说法也就成了,熬一熬,熬过了就好了,蜕变总是需要破而后立。于是,我们开始赞赏甚至吹捧苦难;我们开始抵制乃至抨击优越;同时,却又为了各方面的优秀而去承受艰辛。
也所以,我们忘了,或者说,我们开始选择遗忘,我们自己是谁了。
我们以今天的痛苦为代价去追求明天的拥有,而明天又再度为了拥有而感到可耻,无底的循环下,除了自叹一声自身的卑劣,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一把,世人皆如此只不过说和没说罢了,人生难得一糊涂。
可是,糊涂是一种智慧,而被糊弄就只是一种欠缺了。人类的教育也都是人自己创造出来的知识产物,其本质,又怎么会是以否定人本身为前提条件的呢?
在形成了“社会”这一集合体的同时,正如上文所述,人类也意识到了维系这一系统必不或缺的一个条件便是管理阶级和被管理阶级的存在。
倘若在“社会”日常的运营中真正意义上允许每一个人各抒己见,难以达成共识严重降低决策效率的同时也严重影响了整个“社会”的人均产出从而破坏了为得到更高产出而加入“社会”的每个人的初衷。再有,为了确保大批人群的高效最终不损害人均利益,单指望每个人的自觉性这一无法量化的标准显然是不可靠的,而将基数过大的人群分化成可管理的小群体并且派遣一定量的人来监督管理从而确保最终的个人利益也就成了必然。
可毕竟十全十美的好事总是少有,赋予了少数群体更多的权利以确保集合体更高的利益的同时,也为少数群体滥用权力创造了条件,更甚者,也为被管理阶级和管理阶级之间无可避免的对立奠定了基础。
可往往,一定程度上忍受管理阶级过度的优越下得到的个人利益,对比脱离了集合体后能单独获得的个人利益,还是要多上不少,久而久之,被管理人群也就将这一现象化为了“社会”这一系统中的又一必然存在,慢慢也就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法。
尼采就有一套有趣的二分论,领主思维(Master Morality)和民众思维(Slave Morality)。
领主,也就是上述的管理阶级,又或特权阶级。因为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能力要超越民众,从而服众,管理得了民主才能为自身能享有特权而创造条件。价值取向上,追求“自身能力的提高”也就成了首选,而为了培养能力,迎难而上又或乐于创造冲突为锻炼创造条件也就成了常态。
民众,也就是上述的被管理阶级,又或弱势群体。因为其独立能力偏弱,面对领主时并无反抗能力,所以为了能保障自身的安全,结合其他同样的弱势个体,抱团从而形成能和管理阶级对抗的群体。而为了能适应群体生活,从众、趋同从而不被群体排斥在外就成了所需的生存能力。
必须忍耐来换取生活的弱势群体,慢慢发展出了和单打独斗为主的特权阶级相对的一套价值体系。简单说就是,好心办坏事和坏心办好事谁对谁错的判断。对特权阶级,好心与否是额外条件,能否将事办好这一能力问题才是核心关键。而弱势群体,能力不足的关系所以办事能否成功并不重要,初心好坏才是评判的关键。
特权阶级在自身能力的保障下,所受的社会制约较少,自然也就养成了自信、大胆乃至任意妄为的性格脾气。
而弱势群体因自小在群体中长大,习惯了被制约的生活,往往也就养成了温顺、谨慎乃至卑躬屈膝的性格脾气。
思想正确的领主在面对民众时,认识到自身能力的优越是一种社会责任的体现,也就成了保护者。
思想偏差的领主在面对民众时,察觉两者间能力的差异,也就成了施暴者。可不变的是,特权阶级自小见到的都是温顺的民众,潜移默化下,对世界的认知往往也就停留在“人性本善”这一肤浅的表面,往往,也就对阴谋诡计缺乏认知。
而思想正确的民众在面对领主时,感激自身能谋生是基于领主的庇护,对领主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而思想偏差的民众在面对领主时,着眼于利益分配的差异及自身被欺压的委屈,对领主充满了不满。可不变的是,弱势群体自小见到的都是群体中粥少僧多从而不可避免的纷争,潜移默化下,世界就成了“人性本恶”这一便负面色彩但也更为深刻的认知,虽然熟悉阴谋但对于处事的能力缺乏了解。
有了偏差的领主,往往给自身冠以“强悍”的同时,也刻画了一个“软弱无能”的民众形象;而有了偏差的民众,往往给自身冠以“善良”的同时,也刻画了一个“无良霸凌”的领主形象。由于民众基数远超领主,大众舆论中也就出现了上述的主流观点。
每一个努力奋斗培养自身能力的人,其实某种意义上已经偏向了领主思维,此刻再以民众思维来衡量也就难免文不对题有失偏颇了。但哪个社会中的人又能狂妄到自己不是任何人的民众呢?于是乎,在不断的肆意嫁接下,看似合情合理的词句,就拼凑成了糊弄了所有人的前言不搭后语。
是的,就这样我们走丢了,忘了社会最初是为了从外敌保护我们的存在,也忘了领主最初是庇佑我们得到更好的个人利益的存在,更忘了群体最初是扶持彼此的存在。
在只言片语的传送下,我们忘了这些被断章取义移花接木后的面目全非们,最初,是本着怎样的初心被谱写被传颂,然后即便已然残缺不堪,仍将代代被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