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河我等你》Sophox喵神

7、chapter7 虚无或是飘

　　“一个诡谲的梦境
　　时间之神来道歉
　　说
　　无意让时光如此飞逝
　　只剩下怅然若失的回忆
　　而我
　　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下了带来的青紫绚丽
　　何处不是青春韶华？
　　即使存为蓝色的基调
　　最好的岁月里
　　我遇见了最好的你”

　　1850年，莫斯科。
　　1月不知道是哪一天，总之，是刚开始的那几天。她像一台机器，机械化地走向那个广场。她的理性再也经不起任何折磨，仿佛会一绷就断。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仍要这么做。宇宙中的许多事物，都在无序与无目的中运行，却创造出了确确实实的美。这几天，她的“奇迹”都没有到来。她只知道，这好像是她的使命，被用力镌刻在她的基因里。因为这是最原始质朴的爱呀，只要她能坚持一刻，她就会继续坚持下去。
　　天还是那么冷，风雪还是那么大，周围的一切还是那么黯淡无光。她继续向前走去。
　　眼前，那个熟悉是广场在视野里慢慢变大。

　　“请问，你是在等待一位男士吗？”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普通的沙俄男子，莫斯科市民米哈伊尔。如果硬要用一些形容词去修饰他，也只能让你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种随处可见的沙俄人的面孔和身材。
　　叶卡捷琳娜愣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缓缓抬起头，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对于这个完全陌生的男子，她没有任何经验去预判出他的言辞。玄幻的事情，由他的话语被缓缓渲染入她的生活。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吧，那个中午，我从这个广场经过，忽然发现有个人，戴着一顶羊皮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瞧他的动作，像是在等什么人。当时我就感觉有些
　　奇怪，不过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就往前走了。”
　　“等我晚上回到这里的时候，你猜怎么着？他还立在那里！像这样的冬天，真的是冷到骨子里，任你怎么发抖都不管用。我就上前问他怎么站在这儿一整天了，结果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后来不管问他啥，他就是一个字也不肯说，真是个怪人。”
　　“隔了大半个月的，我又看到你在这儿等，就像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联系吧。我这就来和你说了。”
　　无数的炫彩光影在叶卡捷琳娜的眼前飞速闪过，无数的谜团也在她脑海中徐徐铺开。毫无疑问，现在的她心潮澎湃。
　　绝望的人，总需要很多的快乐来进行补偿吗？不，只要给他们一盏若隐若现的希望之灯就好。
　　于是叶卡捷琳娜对米哈伊尔缓缓说道：
　　“谢谢你了，以后要是还有这个人的消息的话，也请告诉我吧。”
　　他们互留了自己的住址。

　　即使是去年圣诞节的晚上，遭受如此打击的叶卡捷琳娜都没有失眠，而今夜，她却奇异地失眠了。那个广场，那个熟悉的背影组成的灰色场景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一天的疑问忽然在此刻翻涌上来，虽然白天时，自己试着去解决，但这也同样埋下了现在思想的铺垫。
　　她忽然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那个男人真的会是埃德蒙吗？
　　当然是了！不然，还有那个人，会奇怪地连续站在寒冷的广场上？
　　他之后还会回来吗？
　　他一定会的。回想起当初没有见到埃德蒙的那个圣诞节，自己不也持续地等待着他的出现？
　　诸如此类，这些奇异的却又合理的思想实验，在她的脑海里进行了一个晚上。
　　直到她问到自己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像一声响雷，霹雳般地炸响在她的耳旁。
　　如果这中间有一环不成立，那怎么办？
　　也许爱情所要面对的就是诸多的不确定性，而在林林总总的不确定中却找到了让自己栖息的大树，这才是爱情最捉摸不透，却又让人向往的原因吧。
　　她忽然感觉心底无比得沉重，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而人的心理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奇怪。在如此重压下，叶卡捷琳娜，竟还是安然睡去了。
　　梦中，是一个了无烦恼的世界。

　　她梦到她来到了莫斯科火车站。古色古香的建筑前，有多条岔路，通往不同的站台。
　　她选择了直觉感最强的那条路。
　　列车再次停下了，正如她在大脑里预想的那样……
　　从第一节车厢里走出的第一个人，正是埃德蒙……
　　“埃德蒙！我在这里！”叶卡捷琳娜像几个月前一样，蹦跳着向他挥手。
　　那一刻终于还是到了呵。埃德蒙向她奔了过来……他们久违而幸福地拥抱在了一起……
　　此刻，不需要任何语言再来描写了。他们浓浓的爱意，已经弥散到了周围的空气中，使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他带着她，去了一片草坪。
　　此时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草坪不小，但全部泛出了绿意。周围没有一个人，这个地方，仿佛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他看向她，心里泛起了一阵暖意。他情不自禁地，用宠溺的动作，摸了摸她的头。那是多么得舒服啊，他想。那时女孩子的头发里那特有的花香味。
　　“不是说好了，不许再摸我的头了吗？让我看起来像个小女孩呀！”
　　他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这回是坏坏的笑。他再次伸出手在她的头上一阵乱揉，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
　　“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女孩呀。”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通红通红的。“哼，等我抓到你，我可让你好看！”
　　可他已经跑远了，还远远地甩下了一句话：“哟，那你现在来追我呀！”
　　她毫不犹豫地跑上去。两个人在这片草坪上，不，是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上，你追我赶。起初，他让她跑得气喘吁吁的，但后来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她追上。她可不会承认他是故意的，也不会领这个情呢。她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她把他拽倒在了地上，甜甜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紧握着手，肩靠着肩，一齐仰望着那湛蓝的天空。此刻都不需要有声的语言了，因为心灵已经将所有的距离全部溶化。她忽然觉得，对于世间一切不完美的假想在此刻都无影无踪了。在绝对的喜悦面前，很多东西，再也不像原来那样重要。她偷偷瞄向仍沉醉在这如画一般的场景中的他。她是属于他的，一直都是。这个期限让她的幸福又上升了一层，而光是这个如数学命题一般的句子，确实具有如此大的魔力，令他们都有资格，去自由挥洒自己的情感。

　　天已经完全黑了，萤火虫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那是比城市里的煤油灯不知要美丽多少的光。草坪仿佛比平日里更加柔软了。天空原本黑得很透彻，星星可以一颗不少地数出来；但此刻，它们的光芒完完全全地被萤火虫们给夺去了。只能看见蓝色绿色的光，非常纯粹。虫儿的叫声则带来了另一层感官上的感受，一种和嘈杂完全不沾边，反而使人宁静的感受。不需要所谓众人认为的美景了，这里，真真切切，就是属于二人的天堂。
　　又过了不知如何去定义和衡量的那么一段时间，他们缓缓地将目光移向对方。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他看到她的嘴唇，欲言又止。
　　她微笑地致意他，让他先说。

　　于是萤火虫就成了一个半世纪前的专业灯光师，各类小虫儿的鸣叫，也比原来更加和谐整齐了。可是，这毕竟只是一场梦啊。视角忽然就悬空而起，离地面越来越远了。依稀看到，这陷入甜美的一对，开始了悠然的舞蹈，那梦中舞蹈的配合实在过于完美，以至于它被永远丢失在了脑海里的不知哪一个角落。视角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那美丽的场景就快要看不见了。
　　是多么想要让这一刻永远存在，哪怕次一等，能留下一段完美的回忆也极好啊......
　　这不是惊醒，这是缓缓地清醒过来。外面还是相似的一片漆黑，只是没有了萤火虫和草坪。在这样的深夜，为什么会以那样舒缓的方式醒来？
　　对这个问题，叶卡捷琳娜无法回答。只是梦后，对于她的未来，那个轮廓，已经非常清晰了。
　　她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以至于，她迅速地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