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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贺冰洋心情很好的吃完饭骑自行车去公司,早春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贺冰洋没忍住吹起了口哨。
      下午四点不到,贺冰洋收到了卢惜的消息。
      我到了。
      贺冰洋高兴的笑起来,心想,不可老师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呢,虽然是自己要求的,但终于不是自己问对方到了没对方回答他了。
      不可老师怎么回去?贺冰洋问。
      刚叫了车。
      到家了再给我消息。
      好。
      贺冰洋心想,这招真好用。

      一个小时后,卢惜的消息过来了。
      贺冰洋说:“不可老师的女朋友肯定做好了饭等不可老师吧。”
      卢惜说:“没,我一个人住。”
      这是贺冰洋没想到的,三十几岁的人了,谈个女朋友不住在一起,还分别租房子,不浪费钱吗?
      见贺冰洋没回消息。
      卢惜又加了一句:“我妈妈给她带了一些东西,我明天拿去给她。”
      哦。贺冰洋想,已经见过家长了,说明谈了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怎么没住在一起呢,好奇怪。一边琢磨一边又莫名开心。

      隔了半小时,贺冰洋才问:“不可老师元宵节怎么过?”
      卢惜回复说:“后天就开学了,如果学校有活动应该和学生一起过。”
      如果没有活动呢?
      那就没有安排。
      不可老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贺冰洋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好啊。没想到卢惜很爽快的答应了。
      那么,元宵节那天我去找不可老师,我五点半到不可老师那儿可以吗?
      贺冰洋每次发消息,都称他为不可老师,不可老师这样,不可老师那样,好像从来没有用过你字。卢惜总有一种手机对面是个小朋友的错觉,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只能说好,不忍心拒绝。
      卢惜回复了好,把学校地址也发过去了。
      那不可老师早点休息吧。
      你是不是也该下班了?
      哦,还没,我今天要晚上九点才能下班。
      这么晚?
      我中午一点才到公司,我一觉就睡到了十二点。
      卢惜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过来。
      这也是卢惜第一次给他发表情。哇,今天好多第一次啊。贺冰洋感觉就在今天,自己和卢惜的关系好像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想到元宵节去和卢惜约会,这,算约会吧,哈哈,和不可老师约会,他简直可以从今天一直笑到元宵节去,连笑五天。

      五天好像有点难熬,如果一直上班时间估计还好混一点,偏偏中间还有个周末。本来这个周末按照国定节假日的调休是要上一天班的,但是,爱课从来没有这样干过,国家放假我们放假,国家不放假我们也放假。互联网公司都是这么拽的,我们还穿拖鞋上班呢,我们还带娃甚至带狗上班呢。
      贺冰洋很想给卢惜发消息,但是一想到他上班了,听说中学老师都很忙很忙的,再说都约好了元宵节见面,就不要打扰他了。
      元宵节当天,贺冰洋六点就爬起来去上班,当然,什么时间去上班都不奇怪,因为他去上班的时候,碰到技术那边有同事下班。
      下午两点他就撤了,他查路线从他这里到卢惜学校要两个小时,地铁换地铁再换公交。他还想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本来他想着要不要买个什么小礼物,比如一束花啥的,但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自己否了,对方又不是姑娘,送啥花啊,再说了,不可老师应该是个低调的人吧,一个男的去学校找他还捧着一束花,这会不会有点儿强人所难,嗯,强人所难,是有背三不原则的。
      让贺冰洋始料不及的是,今天满世界都在卖花,而且还是玫瑰。园区里、地铁站、地铁里,公交车站,路边,全是卖玫瑰花的。
      贺冰洋掏出手机看日历,原来今天除了是元宵节还是情人节,今天是阳历的二月十四日。像贺冰洋这种已经单了二十几年的单身狗真得没有care过情人节,没想到第一次约会就一不小心约在了情人节,简直了,就说今年会顺啊。
      尽管贺冰洋并没有打算买花,但是终于在等公交车时,被一个小姑娘缠得差点没有上去车子,只好掏出十块钱,买了一朵才算完。
      还在公交车上时,贺冰洋就收到卢惜的消息,说,学校今天临时有活动,我估计六点半才能结束,我已经和门卫打好招呼了,你到了先进来,到我办公室去等我。我的办公室是C3楼202室。
      虽然要晚一个小时才能见到卢惜,但是卢惜的这份细心,还是让贺冰洋窃喜。
      贺冰洋把花放在衣服里面,去星河实验学校的门卫登记。这个学校是寄宿制的私立,管得很严格。登记好,保安帮他指C3楼在哪里。
      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全有,所以非常大。贺冰洋走着走着天就黑了,校园里路灯亮起来,远远听到有学生集体的欢呼声。
      202是个很大的办公室,有十几张办公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摞一摞的作业本。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瞬,让贺冰洋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学生时代,甚至差点脱口而出喊“报告”了。贺冰洋以为没人,正要往里走,一个中年女老师从作业本里抬起头,贺冰洋赶紧打招呼,说:“不好意思,老师,我找卢惜。”
      女老师推推眼镜,说:“哦,卢老师的朋友是吧。那是他的桌子,你先坐一会儿吧。”
      贺冰洋笑着点点头,走到卢惜的位置上坐下来。卢惜的桌子上堆了一些书和三摞英语本子,其中一摞最上面的本子上写着高一三班王甜甜。贺冰洋不自觉的笑了,果然是高一的英语老师。
      贺冰洋抬头看了一下对面埋在一堆作业本中的女老师,伸手把衣服里的那朵玫瑰花拿出来,整理了一下花瓣,放在了卢惜的桌子上。
      贺冰洋先看了一会儿手机,又把卢惜的教材拿过来看,教材的空白处满满荡荡全是手写的英文和中文。贺冰洋没见过卢惜写日文,英文和中文这也是第一次见,觉得这人的字写得真好啊,真漂亮。
      卢惜在六点四十左右回到办公室时,贺冰洋正认真的看他的英语课本。卢惜敲了一下门,贺冰洋抬起头,一脸开心,刚叫了”不可”两个字,卢惜就把右手的食指放在嘴唇边上,贺冰洋立马把老师两个字咽到了肚子里。他想起来,卢惜并不想让星河实验的人知道他在干别的。
      贺冰洋见过卢惜两次他都是穿着衬衫,但是今天他却穿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身材修长,体格健美。贺冰洋心想,这哪是英语老师,这明明是体育老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他站起来扫了一下办公室,那个女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他望着卢惜小声说:“不会教日语的英语老师不是好体育老师。”
      卢惜笑着走进办公室,看到了桌上的那支玫瑰,用手捏住,挑了一下眉毛。贺冰洋心想如果对方问他就解释一下,如果对方不问,他就懒得说多话了。结果对方没问。
      卢惜放下花,说:“去人民广场吧。”
      贺冰洋点头。
      两个人打了个车到地铁站,坐地铁去人民广场。地铁上人挤人挤,越靠近人民广场越挤,感觉只有人上没有人下。贺冰洋很久没有凑过这样的热闹了,他在张江上班,也在张江住,从家到公司走路十五分钟,骑车五分钟。至于什么外滩啊,人民广场啊,豫园啊,都是初到上海时来过几次,后来就只是拜访客户时会路过,基本没有逢年过节到这种地方来的机会,他在张江宅男里绝对算是活泼的,但是也不至于活泼到独自逛街的地步。
      贺冰洋被挤得和卢惜脸对脸,鼻子尖都要碰到一块儿去了。头顶上只有一个扶手空着,贺冰洋刚要伸手去抓,已经被别人抢了先。
      卢惜用一只手撑在旁边窗户上方的车壁上,笑着说:“要不你扶着我。”
      贺冰洋刚要说话,车子又到了一站,又涌上来一些人,贺冰洋彻底被挤得贴在了卢惜的身上,还没来得及尴尬。车子起步,卢惜那只撑在车壁上的手忽然一滑,两个人差点一起扑到下面坐着的人身上。
      地铁到人民广场双向开门,车厢里的人涌出去,几乎下了一个空。人民广场有二十几个出口,不熟悉的人绝对会在地铁站里迷路。
      贺冰洋出门时还打扮了一翻,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这会儿系在腰后的风衣带子都被挤散了,也来不及整理,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卢惜干脆帮他把风衣腰带抽了下来,免得一会儿挤没了。
      挤出地铁站,卢惜把风衣腰带递给贺冰洋。
      贺冰洋尴尬的接过来,说:“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卢惜说:“我也是。”

      这家云南菜馆子门口坐满了等位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男女情侣,像他们这种两男组合的仅此一例。卢惜去取了点免费的等位专用苞米花,又打了两杯水。对着贺冰洋说:“饿了吧,先垫一下。”
      贺冰洋摸摸肚子,说:“还真有点饿了,不可老师呢,饿吗?”
      卢惜说:“和学生一起包汤圆,我吃了两个。”
      好多人看着他俩笑,他俩也没在意,直到有卖花的女孩子过来。也不是太小的女孩子,二十来岁的,笑眯眯的说,帅哥,买花。
      贺冰洋看着卢惜笑。
      卢惜笑着说:“买了送谁?“
      小姑娘指着贺冰洋说:“送他,还能送谁?“
      卢惜向小姑娘摇了摇头,说:“我们是朋友。”
      小姑娘说:“朋友也可以送花的呀,都一起出来过节了,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卢惜想起贺冰洋都送了他一支花,他这会如果太强调,反而显得别扭,于是笑着说:“说的是。”
      贺冰洋听了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小姑娘递给卢惜一支花。卢惜想贺冰洋送自己一支,自己也送他一支,倒像是将花还回去一样,于是说:“两支。”
      “两支?”小姑娘奇怪的问,估计没有人买两只玫瑰送人。
      卢惜无奈,笑着说:“三支。”
      小姑娘抽了一束将三支扎一块儿的玫瑰递到卢惜手上。收了钱道了谢,说了句:“要幸福哦。”就跑开了。
      贺冰洋接了卢惜递过来的花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偏偏这会儿云南菜馆子的叫号小姑娘也冲着他笑着说:“要幸福哦。”贺冰洋一手拿花一手扶额,低头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等他们吃上饭都八点了。贺冰洋都已经饿过劲了,吃起来慢条斯理,反正也没什么好急的了。
      卢惜说:“怎么?不合味口?”
      贺冰洋摇头说:“不是,忽然觉得不那么饿了。”
      卢惜笑着说:“饿过了,小伙子经不起饿。”
      贺冰洋笑了,问:“不可老师多大?”
      卢惜说:“过了三十了。”
      贺冰洋哦了一声,低头吃菜。隔了半天,问:“不可老师的女朋友……没有要求今天一起过节么?”
      卢惜慢慢说:“她说了,但是我已经和你约好了。“
      贺冰洋说:“那……她有没有生气?“
      卢惜笑了笑,说:“也许吧。“
      “不可老师和她是……是怎么认识的?“
      卢惜给贺冰洋续了点茶水,笑着说:“大学同学。“
      “啊,那好多年了啊。“
      卢惜点了点头。
      贺冰洋想着自己和这个人约会,还互送了玫瑰花,却不停的打听人家女朋友的事情,好尴尬啊。但是他又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边喝茶边看卢惜,问:”不可老师的女朋友也在上海工作么?“
      卢惜看着贺冰洋笑了一下,说:“她在外国语读博,在临港,太远了。她不肯过来,我也懒得过去,过去了估计到半夜才能回来,我明天一早还有课。”
      贺冰洋记得之前看卢惜的简历,知道他是硕士学历,结果又跑出来个读博的女朋友,果然,学霸都是和学霸做朋友。
      贺冰洋看着卢惜,忽然有点嫉妒那个陪着他走过了十几个年头的女人。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贺冰洋故意不发消息给卢惜,不多一会儿,果然卢惜发消息过来,问他到家了没有。贺冰洋开心的对着手机笑出了声。

      卢惜那天下班回家接到妹妹卢珍的电话。卢珍在电话里喊:“哥,考研成绩出来了!我够了哦!下个月我会到同济大学去面试哦!“
      卢惜说:“哇,好厉害啊!恭喜啦!时间定了告诉我,我帮你订机票。对了,最近生活费够不够,我给你转点钱。“
      卢珍一连声在电话里喊:“不用不用,哥,不用,现在学校基本没有课,我一直都在一家出版社里打工,我有钱的。“
      卢惜问:“最近有没有回乡下看妈妈?“
      卢珍说:“上周我才去看过,妈妈还好啦,哥,你放心。“

      周末,董艳艳过来卢惜这里,听说卢珍过几天要来上海面试,满脸不高兴。卢惜也不搞不懂她为什么不高兴,反正她只要不过来,一过来就没有好脸色,好像他差了她八百万一样。
      他的确差了她八百万,就算没有八百万也得有五百万吧。他差她一个在上海的百把平的房子还差她一个至少二十万的车子,所以谈了十多年了,他们也没有结婚。董艳艳说,房子车子都没有,结什么婚?
      卢惜没想到一个高知女性在婚姻上的想法和那市井大妈没有半点区别。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和她分辨几句,说婚姻的首要条件难道不是彼此的感情吗?怎么一开口就是房子车子?但是时间长了,他也懒得说了。因为董艳艳会说,没有钱的男人喜欢谈感情。
      卢惜周六在欧加总部一天的课,晚上六点终于可以回家。他给董艳艳发消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可以带回来,或者两个人约个地方见面出去吃。
      结果董艳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吼:“我买了菜,你给我回来做!你很有钱吗?动不动就在外面吃?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够买一个厕所吗?你是不是不想结婚了,我都整三十了……“
      董艳艳的声音太大,电话都漏音了,正在地铁上的卢惜吓得赶紧挂了电话。他抬眼看了看周围,所有的人,不管站着的坐着的,都在低头看手机,没人care他这个男人是不是尴尬。
      卢惜回到家,在董艳艳的监督下做了晚饭。两个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相对无言,默默吃饭。后来董艳艳把电视打开了,边看电视边吃饭。
      吃好饭,卢惜洗碗。董艳艳抱着胳膊靠在厨房门框上,说:“你妹妹也到上海来了的话,那你妈妈呢?“
      卢惜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他妈妈到时候也到上海来,她不愿意和他妈妈一起生活。尽管自己逢年过节回家,妈妈总惦记着给这个准儿媳妇带东带西。但是准儿媳已经三四年没去青岛看过她了。
      卢惜说:“等卢珍来了再说吧,这不还没面试的么?妈妈这几年身体也还好。“
      董艳艳冷笑一声走开了。
      卢惜恨不得把手上的这个碗砸在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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