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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董艳艳也过来了。
      卢惜在医院门口接她,看见她从一部出租车里出来,感觉对方比跟自己在一起时要漂亮好多。
      董艳艳见到卢惜,先声夺人的说:“如果不是正好在虹口校区给本科生上个课,我才不过来。”
      卢惜客气的说:“真是太感谢了。”
      董艳艳说:“你后来爱上的那个人呢?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我过来?”
      卢惜说:“他在,一会儿你见了他就明白了。”
      董艳艳说:“不行,你解释清楚了我再上去,不然我算什么?”
      卢惜知道董艳艳虽然读书读到博士其实内心和农村里的老太太一样保守,并且嘴巴不饶人。想了想,客气的说:“我说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董艳艳冷笑着说:“呵,这会儿在意我介不介意了?”
      卢惜说:“我当初爱上的是个男人,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董艳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老大,说:“你说什么?”
      卢惜正要再说一遍,忽然董艳艳一个巴掌打过来,说:“卢惜,你恶心不恶心?”
      卢惜眼疾手快的将她的手捉住,沉声说:“董艳艳,这和你没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
      董艳艳夺回自己的手,说:“好呀,是没关系,我们是分手了,那你还叫我过来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去和你老妈讲,说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敢讲是不是?自己都觉得恶心是不是?好,我现在就去帮你讲!”
      卢惜拦在董艳艳面前,说:“董艳艳,如果你今天来是要和我吵架的,就算了,不好意思,让你专门跑一趟,我给你报销路费。”
      董艳艳看着卢惜的眼睛说:“不用!今天来都来了,我还非得上去看看你妈妈!”
      卢惜说:“我妈妈病得很重,希望你注意言辞……”
      董艳艳“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卢惜说:“那个男人在上面吗?你让他走开,我不想看到他!”
      卢惜拿出电话拨给贺冰洋,说:“你下来吧,我想去吃点东西,你陪我。”
      董艳艳说:“怎么?你不和我一起上去?”
      卢惜说:“我妹妹在上面,七楼,我让她在电梯口等你。”
      董艳艳说:“不是怕我乱讲话么?”
      卢惜冷冷的说:“随便你,嘴巴长在你身上,谁管得着。”
      董艳艳气得扭头就往里面走。

      贺冰洋接了卢惜的电话就准备下楼。
      张文浩喊:“哎,干嘛去?”
      贺冰洋说:“去吃点东西。”
      张文浩说:“我也去。”
      电梯都要跑到一楼了,张文浩一拍裤口袋说:“哎呀,我手机扔上面了。”
      虽然才认得大半天,但张文浩这人挺有意思。贺冰洋和他已经很随便了,笑着说:“一会儿没有手机又不会死。”
      张文浩说:“我是不会死,但是我老板有可能会死。”于是抬手又摁了七楼。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门开了,进来一个漂亮女人。见已经摁了七楼,便将贺冰洋和张文浩上下打量了一遍。
      张文浩白了那个女人一眼,扭头话多的问贺冰洋:“刚刚是不是卢惜打电话叫你下去?”
      董艳艳马上明白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和卢惜鬼混的那一位了,瞬间觉得这电梯里空气都脏了。她将贺冰洋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说:“恶心!”
      这时,电梯刚好在七楼开门。
      董艳艳立刻抬脚要出去。张文浩伸手拦住她,说:“这位大姐,刚说谁恶心?”
      董艳艳说:“谁是你大姐?我又没说你!”
      这时卢珍拿着张文浩的手机跑了过来,看到董艳艳连声说:“艳艳姐,不好意思!”
      张文浩一听卢珍叫对方艳艳姐,以为是卢珍家亲戚,就暗暗缩回了手。
      卢珍把手机递给张文浩说:“你手机落病房里了,刚朱老师打电话来了,你赶紧回给他。”
      说完陪着董艳艳就走了。
      张文浩和贺冰洋又重新回到电梯。张文浩问贺冰洋:“那艳艳姐是什么人啊?”
      贺冰洋在卢珍跑过来之前就隐隐感觉这个女人就是董艳艳了,他以为事情都过去两年了,并且又答应过来看卢妈妈,心中应该是逝然了吧,没想到对方对他还怀有深深的恶意。
      听到张文浩问,贺冰洋笑了一下,说:“卢惜的前女友。”
      张文浩说:“什么?什么意思?”
      贺冰洋没作声,两手插在裤兜里走出了电梯。看到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卢惜时,张文浩才反应过来,故意大声说:“什么鬼玩艺儿?我要是爱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曲。”
      卢惜听到张文浩这样讲,拿眼睛看贺冰洋。贺冰洋向他笑了一下,说:“想吃什么?”
      卢惜说:“出去看一下。”
      走出去没两步,卢珍的电话就来了,卢珍在电话里跟卢惜说:“哥,妈说让你也上来一下。”
      贺冰洋轻声说:“你上去吧。”
      卢惜说:“宝贝,我……”
      贺冰洋笑着摇了摇头,说:“放心。”
      卢惜往回走了之后,贺冰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张文浩上前撞一下他,说:“还吃不吃东西?”
      贺冰洋说:“走吧。”
      张文浩一边同贺冰洋往外走一边说:“你这人真是好脾气啊。”
      贺冰洋笑着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
      张文浩也笑了,说:“是啊,你比我大了有两百岁。”

      卢惜走到病房门口看见卢珍站在外面,问:“没什么事儿吧。”
      卢珍笑了笑,说:“没事。”
      卢惜往病房里看了看,见自己老妈拉着董艳艳的手,嘴巴一直动一直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董艳艳坐在床边默不作声。
      见卢惜进来,董艳艳略略起了起身。卢妈妈将卢惜的手也拉过去放在董艳艳手上,卢惜和董艳艳都同时一缩,但并没有抽出手。
      卢妈妈喘了一大口气,说:“小惜……妈妈没读过什么书,没有文化,不像你们,不是硕士就是博士,但是妈妈还是有几句话要说……人的一生啊,是很短很短的,你要珍惜啊……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要明明白白的才行啊……不然,等老了是要后悔的……你和小董……不管怎样,都在一起十几年了……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有什么结是解不了的?你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不要走错路……妈妈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但是这条路你要走啊……”
      卢妈妈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这些话,一脑门子都是汗。说完,直直的看着卢惜,拍拍两个人的手。卢惜低着头,不作声。
      卢妈妈挣扎着问:“小惜,你听见妈妈说的话了吗?”
      卢惜低声说:“听见了。”
      卢妈妈说:“那……那你……和小董道歉,和她……说,你以后……会好好……对她。”
      卢惜不作声。
      卢妈妈眼睛里都是泪,又叫:“小惜!”
      董艳艳忽然说:“阿姨,我和卢惜知道了,您放心。”
      卢妈妈含着泪水对董艳艳说:“小董,小惜对不起你呀。”
      董艳艳垂目摇头说:“阿姨,没有。”

      卢惜和董艳艳出来,站在病房外面的卢珍看了看卢惜就进去陪妈妈了。走到医院门口碰到贺冰洋和张文浩。
      贺冰洋向卢惜和董艳艳点点头,张文浩将头扭向一边,表示不屑一顾。
      董艳艳没有理会两个人,低头走过去了。
      卢惜扶了一下贺冰洋的胳膊,说:“我帮她拦个车,马上回来。”
      贺冰洋说:“好。”
      张文浩在旁边摇头说:“哎,真是好脾气啊。”

      从病房出来,董艳艳没有说过话。
      临上车之前,卢惜说:“谢谢你。”
      董艳艳看了卢惜一眼,扭过头去叫司机开车。她没有回头,卢惜也没有说再见。

      学校已经通知卢惜找到了代课老师,他随时都可以走。医院方面也通知他说卢妈妈已经停止一切治疗,尽快办理出院。
      卢惜现在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贺冰洋。从那天闹了点小矛盾和解之后,两个人的感情比之前更好,别的还在其次,最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人都有了一种“这世间唯有你懂我”这种穿越千年的感觉。
      卢惜那天拖着一个行李箱去了学校,准备上完最后四节课,中午就直接去医院接妈妈从虹桥飞青岛。
      讲完最后一道题,卢惜双手撑在讲台上,说:“同学们,估计你们有的已经听说了,今天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节课,我本来说过要陪着你们走到高考的那一天,看着你们走进考场,再看着你们考出好成绩,但是因为我家里的缘故,我没有办法兑现承诺了,对不起,同学们……我很高兴我们互相陪伴了将近三年的时光。苏轼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我们总是在相遇与离别中慢慢成长……我爱你们……希望你们继续努力,考出好成绩。”
      卢惜总得来说是个好老师,他年轻不说教,幽默风趣,和学生打成一片,有学识有才情。他带得班的孩子对英语都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些,除了他的颜值,还有他不懈的努力。
      卢惜走下讲台与男生们逐个拥抱握拳。女生们都哭了。王甜甜坐在位置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言不发。卢惜走过去,撑着她的课桌边,看着她,说:“再见了,英语课代表王甜甜同学。”
      中午卢惜没有去食堂吃饭,把自己的办公桌上还剩的一点东西清理干净。然后贺冰洋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卢惜本来是想自己坐地铁去虹桥机场的,但是贺冰洋执意要开车送他。
      他推着行李箱从办公室出来,一个人向校门口走去。路上偶尔有学生路过会和他打招呼。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卢惜!”
      卢惜回过头,看到王甜甜向他跑来。
      王甜甜跑得很快,跑到他面前已经气喘吁吁,歇了好一会儿,才说:“卢惜……”
      卢惜笑着说:“怎么?连卢老师都不叫了,直接叫名字了?”
      王甜甜说:“反正你也不是我的老师了。”
      卢惜说:“你可听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
      王甜甜固执的叫他的名字,说:“卢惜,你还会回上海吗?”
      卢惜说:“当然会。”
      王甜甜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卢惜没有说话。
      王甜甜瞬间眼睛里泪光点点,好一会儿,她抹了一把眼泪,笑了一下,低声说:“能抱我一下吗?”
      卢惜沉默了一会儿,用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王甜甜的肩,说:“离高考没有多长时间了,不管你是不是要出国,你都要加油啊!”
      王甜甜用另一只手抱住卢惜刚刚拍过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甩下两滴泪来。
      卢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我走了,再见。”

      贺冰洋的车停在校门口,他坐在车里,看到一个女生拦住卢惜讲了半天,卢惜始终将行李箱横在中间以便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只到卢惜走出校门,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来,那个女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望着这个方向。
      贺冰洋一边打方向盘离开学校大门一边瞥着卢惜说:“哎哟,卢老师,魅力好大啊。”
      卢惜笑着说:“吃醋啊?”
      贺冰洋点点头说:“嗯,吃醋。你说我吧,长得也不丑,还比你年轻,但是我就是个姑娘的绝缘体。你呢,一个闷骚老男人,到处招蜂引蝶……”
      卢惜笑出了声。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转了半天才找到停车位。
      两个人都没有着急下车。
      贺冰洋眼睛都不眨得看着卢惜,卢惜勾起嘴角,凑过去吻了吻他。
      贺冰洋没让卢惜离开,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使劲将舌头往他嘴里送。
      卢惜心里万般舍不得,知道一会儿接了老妈他和贺冰洋道别都只能中规中矩,也顾不得在停车场里,随时会有车子和人过来,扣了贺冰洋的后脑勺狠狠的回应他。
      最后还是贺冰洋喘着气说:“好了好了……”但是嘴上说着“好了”,手却不肯放开。
      贺冰洋说:“我周末飞过去看你。”
      卢惜说:“好。”
      贺冰洋说:“昨天给你的卡里还蛮多钱的,你不要太省了,该花就花。”
      卢惜说:“好。”
      贺冰洋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不许瞒着我。”
      卢惜说:“好。”

      两个人进病房的时候,卢珍已经把东西都打包好了在等他们。
      卢惜去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打了招呼表示了感谢。将妈妈抱下楼时,卢惜感觉妈妈比来上海时又轻了很多,知道妈妈的身体被病魔一点点侵蚀时日无多了。
      卢珍本来也想一起回去,一个想多陪陪妈妈,另一个觉得自己在路上可以给哥哥帮忙。但是最后想到自己来去机票又是一笔开销,还是听了哥哥的劝放弃和妈妈一起回青岛。卢珍知道妈妈这次住院哥哥花得分文不剩,还刷了贺冰洋卡上五六万块钱,心中万分愧疚。

      因为卢惜和妈妈是周四刚返回青岛,所以第一个周末贺冰洋就没有飞过去看他。小李子叫贺冰洋打球,周六他睡了一个大懒觉,周天便开车去张江了。
      小李子听贺冰洋提过一嘴卢惜妈妈病的事情,于是问了问情况。
      贺冰洋说:“不可老师陪他妈妈回青岛去了。”
      小李子本来在换衣服,听了这话吃惊的扭过头来,说:“回青岛去了?什么意思?还回上海吗?”
      贺冰洋说:“废话,肯定得回来啊。不过这个时间就不太说得准,他应该是希望这个时间长一点吧。”
      小李子说:“那他的工作……”
      贺冰洋说:“辞掉了。”
      小李子说:“他妈妈生病开销又大,他又辞掉工作,这经济上能应付得过来吗?”
      贺冰洋看小李子一眼,笑了,说:“要不你给捐点儿?——这不还有我的吗?”
      小李子说:“唉,去众筹啊,现在不都这样吗?上传个病历本啥的……”
      贺冰洋说:“众筹?不至于吧,不可老师在青岛市区有房子,在上海又有车子,还去众筹,不被人骂死才怪。”
      小李子说:“有房有车还去众筹的人多了去了……”
      贺冰洋说:“我和不可老师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李子拍拍贺冰洋的肩膀说:“反正有困难你说话。”
      贺冰洋接过场上的人扔过来的球,拍着晃过小李子,说:“你也太小瞧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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