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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完结) ...

  •   周一的时候公布内部竞聘的结果,贺冰洋荣幸的成为公关部的第一个员工。分管公关部的副总和艾克分别找他谈话,搞到晚上十点了贺冰洋才从办公室出来。
      开到半路卢惜发来视频请求。贺冰洋的手机本来就架在车前面,于是就点开了。
      卢惜喊:“宝贝!”马上又说:“唉,宝贝,你还在开车?刚下班么?”
      贺冰洋说:“嗯。”
      卢惜说:“那还是先不要说了,你专心开车。”
      贺冰洋赶紧说:“亲爱的,你别挂!我马上到曹家沟了,我停到河边去。你别挂啊!”
      贺冰洋停好车,将窗户降下半截,熄了火。河面上倒映着两边高楼的灯光,金光闪闪,水上吹来暖暖的晚风。
      卢惜在手机里一直看着贺冰洋,贺冰洋把手机摘下来,对着里面的卢惜亲了一下,说:“还好吗?妈妈还好吗?”
      卢惜说:“还好,谢谢你,宝贝。今天怎么搞这么晚?”
      贺冰洋得意洋洋的说:“你猜!”
      卢惜说:“是不是客户晚上开公开课?”
      贺冰洋摇晃着脑袋说:“再猜!”
      卢惜说:“给一个大客户赶方案?”
      贺冰洋撅撅嘴说:“继续!”
      卢惜说:“要不就是有姑娘请你吃饭?”
      贺冰洋故意叹口气说:“我可没你那个福气啊,哪有姑娘请我吃饭?”
      卢惜说:“宝贝,快告诉我,我猜不着了。”
      于是贺冰洋忍不住说了前因后果。
      卢惜在屏幕里对着贺冰洋一通亲,说:“我的宝贝就是块金子,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
      贺冰洋将座椅后背放倒,拿着手机伸了个懒腰躺了下去,问卢惜:“想不想我?”
      卢惜说:“想。”
      贺冰洋说:“我周末去看你。”
      卢惜说:“好。”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无言微笑。
      卢惜低声说:“宝贝,你真美……你又要大了一岁了,宝贝。”
      贺冰洋忽然坐起来,说:“咦?今天几号?”
      卢惜说:“生日快乐!”
      贺冰洋又躺下去,拿一只胳膊垫着后脑勺,静静的看着卢惜。
      卢惜低声说:“宝贝,我给你背一首情诗……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For the ends of being and ideal grace.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candle-light.
      I love thee freely, as men strive for Right;
      I love thee purely, as they turn from Praise.
      I love thee with a passion put to use
      In my old griefs,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I love thee with a love I seemed to lose
      With my lost saints, — 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
      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 — 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卢惜的声音低沉婉转,如从天外飘临,又如在耳边吟唱。贺冰洋听到中间就醉了,将手机放在了副驾驶,两只手都向后抱着脑袋,闭着眼,觉得卢惜的唇就在嘴边。这首诗不算短,但贺冰洋没听够,他想卢惜在他耳边低唱,一辈子的时光。
      隔了好久,贺冰洋把手机拿过来对着自己的脸,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没听太懂……”
      卢惜轻轻笑了,说:“I love you,baby ! 听懂了吗?”
      贺冰洋刚从卢惜的诗中醒过来,又被这句情话击中,瞬间晕在卢惜的温柔中。
      卢惜又笑着说:“我爱你,宝贝!听懂了吗?”
      贺冰洋用胳膊遮住眼睛,喜极而泣。心想,这条河来不得了,每次来都掉眼泪。
      卢惜还在他耳边低语:“宝贝,以后你每年过生日,我就用一种语言说我爱你,我要用全世界的语言说我爱你。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使用的语言有一百四十种左右,够我说两辈子。”
      贺冰洋把胳膊拿开,对着卢惜又哭又笑。
      卢惜笑着说:“宝贝,你哭了?我都没干你,光说你就哭了?”
      贺冰洋抹一把眼泪,笑骂:“滚!老流氓!”

      六月初,卢妈妈病逝。卢珍和贺冰洋听说卢妈妈陷入昏迷状态的时候就已经驾车往青岛赶了。
      贺冰洋去学校接卢珍,张文浩也拎着包在等他。
      贺冰洋笑着说:“哎哟,你这假男朋友要装成真男朋友了。”
      张文浩说:“八九个小时的路,我是怕你一个人开觉得累好吗?”
      贺冰洋说:“又不是没开过。”见张文浩往后备箱放了行李就往副驾上坐,贺冰洋伸手推他,说:“去去去,坐后排。”
      卢珍坐在后排看着他俩笑。
      张文浩说:“干嘛?这是爱人专座吗?”
      贺冰洋说:“你说对了。”
      张文浩说:“那我偏要坐这儿!贺冰洋,你要不是卢珍他哥的男朋友,我就要追你了。我和你说,上次见到你我就真挺喜欢你的。”
      贺冰洋说:“滚!”
      卢珍把头探到前面来看着张文浩说:“哎……你别看我哥这会儿不在啊,可是他妹妹我在呀,我会誓死捍卫我哥的婚姻的。”
      “婚姻?”张文浩扭头去看贺冰洋,问:“你和卢惜结婚了?你们在哪个国家登记的?”
      贺冰洋把左手举起来晃了晃,说:“在我们自己两个人的国家登得记。”
      张文浩一把抓住贺冰洋的左手拽到自己面前来看。
      贺冰洋赶紧夺回来,说:“神经病啊,我这开车呢!”
      幸亏这一路有张文浩和贺冰洋打打闹闹,如果是卢珍一个人,估计得担心着急闷死过去。

      卢惜和妈妈回青岛之后,每天除了在妈妈偶尔睡着的时候做一点翻译的活以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陪护。做饭洗衣服帮妈妈洗澡梳头,天气好的话就抱妈妈下楼去小区花园里晒太阳,同邻居聊天。晚上妈妈痛得睡不着觉,他就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不停的和她讲话,有时候一讲就是一整夜。虽然他舍不得妈妈就这样离去,但是他也不想妈妈每天在痛苦中煎熬。有时候妈妈疼得瘦成鸡爪的手能把他的手捏得咯咯响,他觉得他无法想像妈妈有多疼,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希望妈妈早日解脱。所以那天看着妈妈好像睡着了一样静静的离去的时候,他甚至替妈妈高兴,妈妈去天堂了,不再有病痛和折磨。他和卢珍会怀念妈妈,妈妈在天堂永生。
      贺冰洋和张文浩两个人帮着他忙前忙后。有亲戚朋友问这两个小伙子是谁时,张文浩主动说,我是卢珍的朋友。
      贺冰洋则看向卢惜。不管谁问,卢惜都说,这是我家里人。别的亲戚倒都还罢了,两个舅舅一个小姨很是疑惑卢惜的这个说法,这个叫贺冰洋的到底是哪个家里人。但是又怕是卢惜爸爸那边的亲戚,多年不来往,刨根问底显得生分又尴尬,所以也没有多说。
      忙完妈妈的后事,把房子好好清理了一下。四个人驱车返沪,这天是六月七日。高考的日子。
      当孩子们考完最后一门科目英语走出考场,发现他们那帅气的卢老师戴着一顶棒球帽站在学校门口的时候,一个个都高兴的蹦了起来。三个班,除掉已经安排好出国的学生外还有四十三个参加了高考。王甜甜也在其中。
      王甜甜什么都不管,又笑又哭,抱着卢惜就是不撒手。卢惜被她勒了一身汗。班主任王老师过来劝了半天,她才终于放开了。
      那天卢惜请四十三个孩子,还有几个老师一起吃饭,把个大酒店的自助餐厅吵爆炸了。
      稍晚些,几个老师都走了。贺冰洋开车到酒店来接卢惜。卢惜喊贺冰洋“宝贝”的时候有十几个孩子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包括王甜甜。
      贺冰洋还记得王甜甜,向她点头微笑。王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卢惜!”过去抓着卢惜又锤又打,又想笑又想哭,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其它的人也都尖叫起来,女生们全挤过去和贺冰洋打招呼,都在喊:“好帅啊!好帅啊!”又让贺冰洋下车,量了他的身高,见识了他的大长腿。又喊:“和小惜子好配啊!小惜子好幸福啊!”
      贺冰洋被七八个女生围着,卢惜被王甜甜抓着,两个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相互微笑凝视。卢惜忽然向贺冰洋撅了一下嘴,贺冰洋低下头笑得肩膀直抖。

      回去路上,卢惜开车。等红绿灯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还给贺冰洋,说:“不好意思,我这个败家爷们今天又刷掉你卡里一万多块钱。”
      贺冰洋接过卡在手上敲了敲,笑着说:“没事,就当我娶你摆了宴席的。”
      卢惜笑出了声,捏捏贺冰洋的手,说:“我今天在考场门口碰到英语教研组的秦老师,她说九月份开学还是缺英语老师的,问我要不要再回学校去,她会帮我和校长说。”
      贺冰洋说:“好啊,你再带一届,从高一带到高三,这次一定坚持到底,争取带出个高考状元来。”
      卢惜说:“哎,再带一届高一到高三,我都快四十了,宝贝。”
      贺冰洋说:“你带不带不都得往四十奔么?”
      卢惜说:“扎心了宝贝。”
      贺冰洋望着卢惜说:“但是越老越帅啊,超级帅!”
      卢惜又说:“还有,这不又快暑假了么,欧加日语部的江桑也打我电话了……”
      贺冰洋说:“欧加的课只许带寒暑假啊,平时不许带!一说快四十的人了,不是小年轻有命拼好不好。”
      卢惜低笑着说:“宝贝,老说我四十了四十了,是不是对我最近的表现有什么意见?”
      贺冰洋立马说:“没意见!一点意见都没!”
      卢惜看着贺冰洋笑,说:“真的?宝贝觉得挺满足?”
      贺冰洋被卢惜说的都臊了,说:“闭嘴!别这么没脸没皮的好吗,说什么都能说到床上去。”

      暑假结束后,卢惜回到了星河实验。
      这一年的秋天特别长,天气高爽,满街的银杏黄了又落,金如意一般的叶子铺了一满地,整个上海舒适温暖。
      那天贺冰洋没有来接,卢惜上完晚自习步行回家,看着满街桔黄的路灯把自己的影子一次次缩短拉长缩短拉长,想起三年多前的那个晚上和贺冰洋不停的在路上走,谁都舍不得,最后终于去了贺冰洋当时在张江的房子。
      卢惜忽然好想贺冰洋,加速向家奔去。
      家里黑成一团,楼上楼下都没有亮灯。卢惜连喊了好几声“宝贝”也没有人答应。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忽然亮了,响起悠扬的音乐。
      自己和贺冰洋的一张合影转啊转,出现在屏幕上。卢惜忽然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贺冰洋一定在家里,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卢惜脸上漫了一脸的笑,换了拖鞋轻轻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欣赏贺冰洋为他做得PPT。
      PPT 的大标题是《我们》。
      第一步,相识--相识只一瞬。
      在这个单元里,卢惜看到了自己唯一一次去爱课做公开课时的一些照片,有些他在欧加的宣传片里见过,有些是第一次见,其中有一张应该算是自己和贺冰洋的第一次合影,中间还夹着Helen,三个人都戴着耳机都没有看镜头。音乐停了,响起自己的声音。下面我给大家朗诵一首小诗,作者是日本近代诗人三好达治,诗的名字叫作《石板路上》……
      卢惜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屏幕。第一次见面他只觉得贺冰洋是个细心的人,其它并没有太多的印象,有些细节甚至都不太记得了,但是这从屏幕里溢出的图片、音乐和日文小诗,让卢惜忽然觉得,自己在第一次见到贺冰洋时就爱上了他。
      第二步,相爱--相爱却一生。
      相爱部分首先是欧加年会的再次相遇。除了一些照片,还有一小段从欧加年会上截下来的视频,贺冰洋抱着锅站在台上,说,“啊,有送的吗?男的女的无所谓啊,都行。”
      屏幕上出现一句话,“于是,上天送了一个男人给我。”
      接着是情人节他们出去吃饭的一些图片,有人民广场地铁站、有那个云南菜馆子、有玫瑰花,但是没有人,那天应该是没有拍照片。
      屏幕上出现一张两件衬衫挂在一个衣架上的照片。卢惜勾起嘴角。
      然后是五一去雁荡山的照片,一大堆,感觉两个人在山里各种嗨。卢惜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卢惜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内敛克制的人,没想到和贺冰洋第一次出去玩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忽然在一堆照片里传来自己的喊声,“卢惜输了,卢惜背贺冰洋回酒店。”
      屏幕上出现一句话,“卢惜背贺冰洋回酒店后居然什么都没干?”
      卢惜再一次笑出了声,心想,是哦,自己当时居然什么都没干?真得要感谢那一夜贺冰洋的勇敢和直白,不然,错过就要后悔一辈子。
      接着就是一张自己满脸伤的照片。
      卢惜失笑。
      后面有自己上课的照片,有和贺冰洋一起打篮球的照片,有两双一模一样篮球鞋的照片,有几张半死不活螃蟹的照片,有和贺冰洋一起搬家的照片,还有几张卢珍第一次到上海来大家一起吃饭的照片。
      卢惜不自觉的吻吻自己左手的戒指,感谢贺冰洋与自己相爱,让自己的人生有了那么多的快乐!
      第三步,相知--相知尽一世。
      相知篇最长,从贺冰洋一大堆行李,自己合眼熟睡和两只左手两个戒指的照片开始,包括爱课的年会、第一次在武汉和贺爸贺妈过年、中国地质大学、贺冰洋去青岛、在舟山海边、雪中三清山,还有一些妈妈在上海住院的照片,很多很多……
      卢惜双手合十放在眼前,贺冰洋陪自己走过了人生中最重要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忍着那么多委屈给了自己那么多支持,从未抱怨,也从未后悔。三生有幸,得此一人。
      卢惜抹抹湿润的眼睛。
      屏幕里传来一段英文诗。是自己在贺冰洋生日时念给他听的英国诗人伊丽莎白的《我是怎样的爱你》,但并不是自己的声音,是贺冰洋的声音。
      贺冰洋的声音温柔恬静,每一个单词都读的很准,饱含深情。不知道偷偷练习了多久。一首诗读完,贺冰洋说,I love you,baby !我知道,你一定能听懂。
      卢惜笑着向后躺倒在沙发背上,胳膊拦住眼睛,流下眼泪。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一片宁静,卢惜吸鼻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响。卢惜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心里狠狠的想,贺冰洋这个鬼家伙,居然让自己为他哭。一会儿一定干死他,让他把眼泪还回来。
      楼梯那边闪过微光,传来脚步声。
      卢惜站起来,只见贺冰洋捧着一个蛋糕,脸上被烛光映得暖洋洋的,微笑着向卢惜走来。边走边唱生日歌。
      卢惜两步抢上前,夺过贺冰洋手上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压住他的唇。
      两个人紧紧拥抱,抱住对方的人,抱住对方的一整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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