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18 ...

  •   八月是贺冰洋相对比较空闲的月份。就培训或者留学这两个行业来说,暑假的宣传早就结束了,寒假又还没有开始。一年到头,甲方也好,乙方也好,难得休养生息。贺冰洋趁这个时节,加强了与方迪的合作。方迪手上的资源要丰富很多,化妆品、服装、快销品、运动设备,甚至奶茶铺子、咖啡馆、餐厅,应有尽有。所以在方迪这里,是不存在淡季旺季的,一年到头都忙。
      方迪与别人谈工作,总的来说是很傲慢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与对方的合作,应该说这就是她的风格,有人吃她这一套。但是对贺冰洋,傲慢是不存在的,只有严谨高效,偶尔会做为前辈给贺冰洋一些指点,也尽可能的放更多资源给他。
      那天方迪到爱课来,贺冰洋陪她在办公室小坐了片刻。
      方迪说:“小北,怎么现在感觉你们办公室很压抑啊。”
      贺冰洋笑了笑,说:“出去喝咖啡吧。”
      两个人找了一家咖啡馆,方迪在自己包里翻了翻,说:“正好,我有这家咖啡馆的折扣券,上次他们的代理商找我们做推广送的。”
      服务员端上咖啡,方迪放了包糖,拿小勺子边搅边看贺冰洋。
      贺冰洋抿了一口咖啡,说:“怎么?”
      方迪说:“小北,从毕业一直在爱课做事,不腻吗?有想过要跳吗?”
      贺冰洋笑着说:“跳你们公司么?”
      方迪摇摇头说:“才不要,你那么厉害,跳到我们公司,我岂不是多一个竞争对手。我意思是爱课作为网络媒体太小了,并且,爱课迟早要把媒体这个属性丢掉专心做他的网课。上个月,爱课论坛宣布独立运营就是个很明显的信号,并且,在我看来,爱课论坛脱离爱课,死掉是迟早的事。小北,你告诉我,你手上除了网站上那几个Banner、Button和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文字链接还有什么资源?你们部门现在一个月为爱课创造多少利润?爱课现在越做越大,你们挣得那点钱够养活公司几个人?你们部门被边缘化也是迟早的事,你这么聪明的人还不早做打算?”
      爱课的事情,连一个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贺冰洋。
      其实早在春节之后,他们销售部就已经被公司牺牲掉了。投资方派人进驻爱课,说好听点是参与管理,说白一点其实就是监督,或者干脆就说是监视。艾克不是傻子,需要两方平衡,一方面不能得罪投资方还需履行条款,另一方面爱课核心的东西不能让投资方参与至少是不能参与太多。投资方派的这个人一来就是副总的头衔,你也不能让他天天闲着,天天闲着他是会搞事情的。怎么办?让他去管销售部吧,反正销售部现在一个月就五六十万的营业额,最多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一百万,不足挂齿,对方想怎么玩都行随他高兴。
      最难受当然是销售部的负责人李开心,从那个叫林岳的副总来了之后,她一天开心日子都没有了。想当初她何等风光,整个爱课靠她的销售部养活,谁不敬她十分八分。连艾克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公司刚搬来张江的时候,她见楼上的公司门厅里有乒乓球台子,就和艾克提了一嘴,说我们也买一张呀。第二天,爱课的门厅里就摆了一张台子,拍子四副,球一筐,管够。
      后来爱课渐渐转移工作重点,销售部两年都不进新人,公司不给招聘名额,显然艾克已经不指望销售部给他挣更多钱了。现在更好,整个就送给人家去玩。
      李开心是个坦荡耿直的人,林岳呢,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喜欢玩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把戏。他一眼就看透李开心一点就燃的性格,屡屡得手,玩得不亦乐乎。
      上个月爱课十周年庆,销售部以这个名义搞了个年中客户联谊会,酒店也租了,时间也定了,贴子也发了。结果林岳忽然和艾克说:“哎呀,艾总,真不好意思,我老妈最近身体不好,我姐姐让我带她去美国检查检查,您看这……这实在是……”
      艾克犹豫片刻,和秘书小咪说:“叫开心过来。”
      李开心进艾克的办公室,一看到林岳也在,就知道没好事情。
      果然,艾克说:“把联谊会的时间推迟一周。”
      李开心说:“什么?开玩笑吗?”
      艾克说:“没开玩笑。具体怎么安排你和林总商量,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说完边叫小咪边往外走。
      李开心扣着桌子边,回头大叫:“樱木!”
      樱木是艾克的网名,除了几个元老级的人物,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叫他。
      但是艾克头也没回。
      销售部里这些人,贺冰洋是李开心手把手教出来的,最贴她的心。她和贺冰洋讲这件事情的时候,拍着桌子一通骂。
      李开心在爱课十来年,跟着爱课一步一步走来,有苦劳更有功劳,所以现在让她去心平气和的接爱这些变化,其实是很难的事情。一方面,她傲惯了,骄傲的头昂久了是很难放下来的,何况她还是个女人,女人骄傲起来更可怕。另一方面,她对爱课有很深的感情,不能用“这不过是工作”来一语带过,这不仅是她的工作,更是她的生活和情感寄托。所以哪怕贺冰洋心里有一千句劝慰人的话,没有一句适合李开心。
      想到这里,贺冰洋笑着对方迪说:“我从到爱课来,一直跟着心姐做事情,她教我很多东西。”
      方迪见贺冰洋沉默许久,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笑了笑,说:“我知道。我和你们心姐接触不多,但可以看出她是个能干爽快的人。不过,你们新来的林总可不喜欢她这样,心姐这性格很难改,估计最后只能走。”
      贺冰洋低头喝咖啡。方迪拍拍他的手,笑着说:“我们只是闲聊啊,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有好机会可以看看。”
      贺冰洋说:“谢谢你。”
      方迪说:“我想出去抽支烟。”
      贺冰洋陪方迪出来站在一块树荫下。
      方迪点了一支,夹在手上,问贺冰洋:“你还是不抽是不是?”
      贺冰洋笑着摇了摇头。
      方迪说:“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好男人啊……可惜了。”
      贺冰洋说:“什么可惜了?”
      方迪说:“好男人都找男人了呀,不可惜吗?”
      贺冰洋笑了笑。
      方迪说:“你和那个不可老师,我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挺好,优秀男人找优秀男人,害得我们女人只能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
      方迪抽着烟抬头看天。
      贺冰洋和方迪认识快两年,关系不错,知道方迪三十几岁了还是个单身,应该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有故事的人很多,比如说自己,比如说卢惜,比如说周倾,还有张靖阳和季松,他听卢惜聊起过这两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故事,但是他没兴趣也不方便跟对方去打听。
      他看了看向天吐烟圈的方迪,顺着她说:“讲讲。”
      方迪低下头,笑了一下,说:“你有兴趣听么?”
      贺冰洋说:“没兴趣,但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方迪哈哈笑了,说:“我就喜欢你这份直白。”然后把烟在树下的垃圾桶烟盘上摁掉,说:“还是进去吧,热死了。”
      贺冰洋点点头,两个人回到咖啡馆里,先前的咖啡已经被服务员收掉了,方迪打了个响指,又要了两杯冰摩卡。贺冰洋想,这是要和他讲故事的节奏。
      果然,方迪说:“我从成都跟到西安,又从西安跟到上海,跟了对方整整八年,我以为我们已经天长地久了。结果对方又出了国,我正在办陪读准备过去的时候,对方和我说,方迪,你不用来了,我要结婚了。当时我们才分开八个月,我们在一起八年的时光在这八个月面前一文不值……”
      托尔斯泰说过,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贺冰洋没想到,不幸也有相似的。他想到卢惜和董艳艳的事情,他不知道,卢惜是那个在垃圾堆里找得男朋友还是和方迪一样是个受害者……
      方迪见贺冰洋默不作声,笑着说:“真得在认真听吗?”
      贺冰洋端着咖啡杯说:“在。你们分开多久了?”
      方迪说:“快五年了。”
      贺冰洋说:“你还在怪他吗?”
      方迪说:“想起来会怪他,但是我现在很少想起来。刚刚只是和你随口聊到了。”
      贺冰洋说:“那就好。你刚刚和我说,有好机会可以看看。我现在将这句话回赠给你。”
      方迪笑出了声。

      暑假结束,卢惜带得班级升入高三。欧加的课自然不再接了,高三的学生压力很大,老师压力更大。卢惜没有带过高三,压力尤其大。好在他是平静淡泊,再大的压力也能静静的化解。何况现在有贺冰洋,贺冰洋是个可爱的人,爱睡懒觉,更爱运动,两个人周末或者在卢惜没有晚自习的时候会偶尔去张江找小李子打球。平时两个人也会早起跑步,有时候发起神经来,还要挑战一下爬楼梯上二十八楼。当然床上运动也没少做,卢惜说这个最减压,他最喜欢。
      元旦的时候两个人决定去爬山。贺冰洋查了一圈下来,貌似到处天气都不理想。但是这爬山不提还好,不提他可以和卢惜在家一呆几个月天天爬楼就行,一旦提上日程他可忍不住,也顾不上天气好不好了。
      最后决定去江西三清山,大约七到八小时车程。
      两个人清晨六点就从上海出发,天暗的一塌糊涂,不是天没亮的那种暗,是有一场大雪要下的前奏。
      路上车不多,卢惜开车很快,一路狂飙。中午十二点到了一个叫华埠的小镇。卢惜把车停在镇子的背街上,和贺冰洋下车去找地方吃中饭。天空开始飘雪,没一会儿就下大了。两个人都穿得不太多,赶紧就近进了一家小馆子。
      小馆子里也没有开空调,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等着上菜的时候冷得真搓手。卢惜拿一次性的杯子倒了开水,递给贺冰洋捂手。
      卢惜问:“老板,请问这里离三清山还有多远?”
      老板说:“不远了,开车子个把小时。”
      整个馆子里就他们俩个人,所以菜一下子都上齐了。两个人捧着饭碗飞快的扒,生怕吃慢了这菜就冷了。吃好饭,身上稍微暖和点了。但是两个人一出小馆子的门,就被漫天的雪花扑了一脸,冻得一哆嗦。上了车,卢惜把空调打开,和贺冰洋说:“你等我会儿,我去刚吃饭的店子里打壶开水。”说着就拿了保温水壶下了车。
      等打了开水回来时,头发全白了。贺冰洋伸手帮他一阵拍,笑着说:“下好大啊,我还没下雪的时候爬过山呢。有一年我去泰山,是前一天下过雪,爬得时候是个大晴天。”
      卢惜一边将车倒出去,一边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去过我们大山东,我怎么不知道。”
      贺冰洋说:“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呢!”
      卢惜捏了捏贺冰洋的手。
      贺冰洋笑着甩开,说:“雨雪天气谨慎驾驶。”

      当天晚上贺冰洋是订得山上女神宾馆的房间,山下的房间是后一晚入住。但是工作人员也允许他们把车子开到宾馆的院子里停着,并且热情的告诉他们从宾馆的后院穿过去,沿着山路走到头就是三清山的入口。
      后院子里全是雪,有工作人员在扫。见他们走过来,提醒他们小心,并且问他们:“你们是准备爬上山吗?这么大的雪,不去坐缆车?”
      两个人笑着摇头。
      下午两点多,基本没有人徒步上山了。两个人戴着皮手套,各背一个包,一前一后走在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雪的山路上,雪上一个脚印都没有。
      孤零零坐了一个售票员的售票处前面有一个石桥,卢惜去买票。贺冰洋脱下手套,在铺了雪的栏杆上,一笔一划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卢惜买好票叫贺冰洋,贺冰洋欣赏了一下自己写的字,回头笑嘻嘻的向卢惜跑过去。
      卢惜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说:“别跑,小心滑。”
      从山门到梯云岭这一段路并不算陡,虽然雪越下越大,但是刚下的雪是蓬松的,一走一个脚印,也不滑。两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半山腰的亭子里碰到了几个人。两个人把背包卸下来,补充水分和食物。那几个人坐了一会儿就继续向上了。
      卢惜拨了一支香蕉,见贺冰洋正一手拿开水壶一手拿壶盖子在倒水,于是直接喂到他嘴边。贺冰洋含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开水差点倒在手上。
      卢惜知道贺冰洋肯定想起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于是推他脑袋一下,说:“满脑袋黄浆。”
      贺冰洋边嚼香蕉边笑着说:“滚啊,还好意思说我。”
      卢惜走到亭子外面,山谷一片银装素裹。他不禁顺口呤诗,“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贺冰洋坐在亭子里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卢惜回头看一眼贺冰洋,又说:“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贺冰洋接着说:“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卢惜抢着说:“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贺冰洋又说:“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卢惜还想再接,忽然腰后中弹。他正要回头,又一个雪球飞过来。
      贺冰洋边笑边抓紧时间捏雪球,生怕给他反击的机会。
      卢惜一边躲一边在地上抓雪还击,最后抓了一把雪冲到贺冰洋面前硬生生揉在了他脸上。贺冰洋笑得合不拢嘴,连吃好几口雪。两只胳膊乱扑乱打,打得卢惜双手抱头一下子翻在雪地里。贺冰洋扑上去骑在他身上使劲往在嘴里填雪。
      卢惜笑得喘不过气来,两支手扶着贺冰洋的腰,说:“哎,注意影响啊。”
      贺冰洋说:“人都没有,注意毛线影响啊。”
      卢惜说:“那这种天气也不适合打野战啊,太冷了。”
      贺冰洋听了,一下子站起来,对着卢惜就是一脚,说:“老流氓。”
      卢惜躺在雪地里笑得直抖。
      贺冰洋又过来拉他,说:“快起来,躺久了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