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7 ...
-
卢惜和贺冰洋将鞋子脱在岸边,你追我赶的往海里跑,远远看见有浪过来,又你扯我拉的往回跑,跟两个三岁半小朋友一样。他们鞋子放得太近,一个浪过来,鞋子袜子就顺着浪给漂走了,两个人喊着“我操”,也顾不上扑一身水,跑去抢鞋子。
鞋子抢回来了,卢惜的裤子也全湿了,他赶紧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看。
贺冰洋跑过来说:“手机没事吧。”
卢惜对着贺冰洋咔的拍了一张照片,笑着说:“没事。”
贺冰洋说:“好想下去游泳啊。”
卢惜说:“去啊,我看着东西。”
贺冰洋说:“泳裤在包里吗?”
卢惜说:“没有,扔房间里了,今天本来没打算游泳的嘛,把T恤脱了,就穿运动短裤去游怕什么,上来一会儿就干了。”
贺冰洋说:“亲爱的,一起吧。你去问一下哪里可以寄包。”
卢惜说:“行,你等我一会儿,你先把T恤脱了给我。”
卢惜问了在海边巡视的安防人员,知道在后面有一个游客中心,于是跑着去寄包。回来时也是赤着上身,贺冰洋已经不在岸上了。卢惜四下找他,贺冰洋在海水里向他招手。卢惜扑到海里向贺冰洋游过去。
一个浪将贺冰洋给卢惜送回来,也让他狠狠的呛了一口水。贺冰洋抹了一把脸,笑着说:“没事吧。”卢惜呸呸的直吐口水,说:“苦死了。”
中午的太阳把人都要晒蕉了。两个人从海里上来,贺冰洋拎着鞋子到沙滩边上一排草亭子里去坐。卢惜稍微把脚上的沙拍了拍,勉强穿了鞋子跑去取包。
等他回来时,贺冰洋已经将外面的运动短裤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了条内裤,将棒球帽扣在脸上坐在太阳下面晒。
卢惜走过去坐在扶手上,拿起贺冰洋的帽子低头亲了他一下,笑着说:“宝贝,你好豪放。”
贺冰洋闭着眼一把揽住卢惜脖子,笑着说:“你也是。”
卢惜拍拍贺冰洋已经被晒红了的肩膀,说:“你这样晒要晒伤了。”
贺冰洋说:“再拿喷雾来给我喷一下。”
两个人喷完喷雾都把帽子扣在脸上坐在太阳下面晒内裤,晒了半小时,内裤还没晒干,人已经晒得受不了了。
贺冰洋说:“哎,算了吧,就这样吧。”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游客中心门口全是小吃摊子,两个人一人炒了一碗饭坐在树荫下吃。一个小猫咪过来在贺冰洋脚下叫,贺冰洋把炒饭里的火腿肠粒挑出来给它。他挑一颗出来,卢惜就从自己碗里补一颗给他。贺冰洋源源不断的把火腿肠粒夹给猫咪,说:“这炒饭里火腿肠还真不少。”
卢惜在旁边笑。
发现这里有吃的,又跑过来三四只猫咪。炒饭摊的大妈走过来说:“哎呀,小帅哥,别喂了,脏死了。”
贺冰洋笑着说:“不可以喂的吗?”
大妈说:“一会儿所有的猫都跑来了,脏死了。”
贺冰洋也不明白怎么就脏死了,只好说:“不好意思,不喂了。”
两个人吃好饭,又在小摊子上往包里补充了水,继续往里走。
一路都是卢惜背包,贺冰洋渴了就问他要水喝。两个人沿着海边的公路一直往前走,大中午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公路被晒得白花花的,晃眼睛。不远处的海也是波光粼粼,像撒满了星星。
中途歇了几次,卢惜取下背包来,背后汗得透湿。贺冰洋说:“我来背吧。”
卢惜说:“不用,又不重,就是热。”
正午的时候他们消耗了大量的水,还没走到猫跳峡就已经弹尽粮绝了。贺冰洋一路都在喊“渴死了渴死了”。
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远才有游客服务点,卢惜试着拦车帮贺冰洋讨水喝。
路上没有人,连车子也很少。半天才过去一部车子,人家还不愿意停。贺冰洋笑着对卢惜说:“如果你是个小姑娘也许管用。”
后来终于有一部车子停了下来,坐在副驾的年轻男人降下车窗问卢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驾驶位上也是一个年轻男人,看着卢惜和贺冰洋笑。
卢惜说:“不好意思,请问有没有水,走太远,水喝没了。”
副驾上的男人从后面摸了两瓶水递出来,说:“够吗?不够还有。”
卢惜说:“够了够了,谢谢谢谢。”
副驾的男人问:“需要我们带一程吗?”
卢惜回头看贺冰洋,贺冰洋笑着摇摇头。
卢惜说:“不用了,非常感谢。”
对方点点头收起车窗开走了。
两个人靠着这两瓶水终于走到了猫跳,那里有个游客休息点。两个人买了水,还干掉了一个大西瓜。
有中年大叔过来搭讪,问他们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包船出海,说明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出海。他俩明天的计划是上午去南沙游泳,中午就准备撤了,怕太晚进上海堵车。
卢惜摇头说:“不用了,谢谢啦。”
两个人大约是下午四点走到了筲箕村。筲箕村是一个很小的渔村,没有几户人家,几幢旧房子散落在一个小海湾的山坡上。两个人从村子里穿过去,整个村子散发着一股海鱼的腥味。
走过筲箕村之后,公路渐渐远离了海边。路边的村子也多起来,一个接一个,无一例外的都是海腥味。贺冰洋在一户人家门口摘了一颗小小的硬硬的桔子,做贼心虚的使劲往前跑。卢惜都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跑,但是也一直跟着他,跑出很远,才气喘嘘嘘的叫:“别跑了,跑啥呢?”
贺冰洋停下来神秘兮兮的把手上的小桔子给他看。
卢惜说:“神经病啊,摘人家这个干嘛,又不能吃。”
贺冰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好玩嘛。”
走进南沙镇的时候,已经连续步行了八个小时。两个人的脚都因为穿了半干不干的袜子不同程度的磨破皮。最后一点路,贺冰洋几乎是趴在卢惜身上,卢惜把他拖回去的。卢惜说:“刚不是还使劲跑的吗?”
贺冰洋呲牙咧嘴的说:“主要我的脚破了,不然再走个八小时也不是不行。”
卢惜拖着他,说:“使劲吹。”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两个人身上都晒出一套衣服样子来。莲蓬头喷出来的水打在脖子上生疼。洗好澡两个人都换了人字拖穿。
卢惜看着贺冰洋鼻尖红红的,上手捏了一下。
贺冰洋叫:“哎呀,别捏,好痛。”
卢惜说:“都晒伤了。”
贺冰洋把卢惜推到镜子前,说:“你看你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像个红鼻子小丑。”
卢惜看着镜子里的贺冰洋,做了一个鬼脸。
晚点溜达出去吃晚饭,随便找了一家海鲜排档,的确是饿了,两个人吃了一大堆盘子。
晚上躺在房间的床上,能听到音乐节的歌声。音乐节上都是各种嗨歌,架子鼓敲得震天响的那种。卢惜把贺冰洋搂在怀里,两个人默默的欣赏了一下音乐,在一片嘈杂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去南沙游泳。又把前一天上身晒出来的t恤样子晒没了,整个人几乎黑成一团。音乐节最后一天,下午一点开始。进门时就被告之如果超过一点出海滨浴场就要额外再出音乐节的门票钱。
两个人赶到十二点结束了游泳,走去淋浴房时,一路都看到那种搞艺术玩音乐的人,脏辫子、纹身、耳洞、前卫的衣服,高帮的靴子。
贺冰洋说:“酷。”
卢惜点头说:“嗯,挺酷。”
两个人出了南沙,怕晚了出岛堵车。于是商量说上了高速再吃中饭。结果飙上高速后又不想停了。
卢惜问贺冰洋:“小伙子饿不饿,要不要停服务区吃东西?”
贺冰洋说:“我无所谓啊,我反正可以吃零食,你要不想停,我们就早点回上海吧,免得堵车。”
第二天两个人脸上都开始脱皮,本来挺帅的两个人,生生给搞成了非洲小哥。卢惜进教室时,被学生一片嘘。本来以为脱了皮之后就变回白的去,结果换了新皮的地方还是比泳裤遮住的地方要黑好几个色号。
星河实验暑假不补课,哪怕是升到高三的年级也不补课。如果家长有需求可以自己到外面找培训班,有的家长就直接找任课老师帮忙了。也有家长找卢惜,一对一的补课费用可观,还答应车接车送。但是卢惜从来不挣这个钱,他对家长说,该讲的我在课堂上都讲了,课外也没什么好补的。
卢惜说的是实话,另外,以前也出现过补课的时候双方都挺客气,等补完了,家长到教委把老师告了。还有,卢惜觉得暑假去挣学生这个钱,等开学了怎么面对学生,感觉当过这个人家里的长工,这头还抬不抬得起来了。
暑假也是培训中心的抓钱的时候,班一个接一个的开。
那天卢惜接到Helen的电话,Helen在电话里嚷:“不可老师,快来救命。”
卢惜笑着说:“怎么啦?”
Helen说:“不可老师,你看,我一个市场部的,都被他们教学部强迫找老师了。现在日语那边没有人,新来的主管对你又不熟,说怕自己找电话给你你不答应她,所以这会儿正拿刀比着我脖子逼我给你打电话呢!”
卢惜笑出了声,说:“新来的主管?季桑呢……”
Helen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说:“嗨,别提了,季桑在张桑走了之后也跑了,那两个人是一伙的,好像分开会死一样。”
卢惜和贺冰洋商量,说暑假也没什么事情,正好欧加打电话来说缺日语老师,要不自己再带个几节课,不带多,保证每天晚上都能在家做饭行不行?贺冰洋并不知道是Helen打电话找卢惜的,否则肯定给Helen一顿骂,最后也勉强答应了。
大约在七月底,张靖阳也打电话来找卢惜,说有一个日本的商务团临时找一个翻译,需要全国出差一周左右,问卢惜要不要接。
卢惜当然也要和贺冰洋商量。
贺冰洋说:“一周啊……我们好像还没有分开过那么久呢。”
卢惜搂着贺冰洋贴着他耳朵说:“要不,先把这一周的份额提前就做掉,你要觉得不够回来再补。”
贺冰洋一脚把卢惜踹下床,说:“滚,老流氓,滚的远远的。”
卢惜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的扑到贺冰洋身上,把他死死的压在床上,说:“滚之前让我用点份额。”
两个人少不了又要来几场神仙打架,床都给他们整垮了。
卢惜还得调一次欧加的课才够一周的时间。新来的日语教学主管姓江,是个很日系的女人,客气的不得了,每次卢惜和她说个话都累死了,因为不停的互相鞠躬。她答应帮卢惜代一次课,两个人又互相鞠了好多躬。
陪着日本的商务团从上海出发,先到杭州,又到宜春,又到岳阳。在岳阳,见了张靖阳。
那天团里的事情全结束已经晚上九点了,卢惜打了个车去洞庭湖畔的一个茶馆赴张靖阳的约。
张靖阳笑着说:“本来以为再也见不着了,没想到半年不到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卢桑。”
卢惜说:“张老师都还好吗?这半年承蒙张老师照顾,还能挣些家用。”
张靖阳听了哈哈笑。
卢惜告诉张靖阳自己暑假又在欧加上课,欧加新来的主管姓江,是个女的。
张靖阳说:“我听季桑说过了,他是等那个女的来了交接了工作之后才走的。”
卢惜正想问季桑现在去了哪里,结果就看见季松气呼呼掀帘子进来。
季松先向卢惜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扔一个小药瓶子在张靖阳面前,说:“吃药!”
张靖阳说:“有啥事儿,天天吃药。”
季松说:“医生说了,你那嗓子里都是炎症。”
张靖阳向卢惜悄声说:“简直比我前面的老婆还要烦。”
季松看着张靖阳,问:“你说啥?”
张靖阳赶紧摇头说:“没说啥。”
卢惜看着好笑,端起茶杯来慢慢喝茶,一句话不说。
季松说:“欣欣还一个人在家写作业,我先走了,你也给我早点回来!”说完,略向卢惜点了个头就又掀帘子出去了。
张靖阳无奈的向卢惜笑着说:“哎呀,卢桑,见笑了。我前脚刚离开上海,这家伙后脚就提离职,跟着就跑到岳阳来了,我也是服。脾气那么臭,我女儿居然还说他比我好相处,简直不可思议。”
卢惜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对方的另一半已经交待了要早点回家,并且对方还病着,所以卢惜喝完一杯茶就起身告辞,说不早了,要回酒店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去安庆。
一周之后,卢惜回上海。
贺冰洋到家的时候卢惜已经在厨房里炒最后一个菜了。但是这个菜没来得及起锅,卢惜就迫不及待的抱着贺冰洋上楼滚床单去了。
贺冰洋搂着卢惜的脖子笑着说:“是不是我再回来晚一点,你要和锅□□了。”
卢惜喘着气说:“你要吃我给你就是了,何必为难锅。”
等两个人洗好澡下楼吃饭已经九点多了。菜在锅里等得心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