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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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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冰洋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喝开水玩手机差不多一个小时,卢惜才和贺妈妈买菜回来了。卢惜一只手拎满了菜,一只手拿着杯豆浆在喝。贺妈妈拿手捂着一杯豆浆两个油香。
贺冰洋说:“哎呀,你们怎么才回来呀,都要饿死了好吗?”
贺妈妈把手里的早点递给他,说:“你自己不晓得下去过早?同济门口一排早点摊子,么事都有。”
卢惜把菜放进厨房,出来对坐在餐桌边吃早点的贺冰洋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打我电话叫我先帮你买早点回来?阿姨说过几天就没有菜卖了,今天要多买点,所以在菜场里转了半天。”
贺冰洋边吃边说:“她每年都这么说,哪里就没有菜卖了,天天都有卖的。”
贺妈妈在厨房说:“你晓得个鬼,你又从来不买菜。”
贺冰洋和卢惜同时发出嗤嗤的笑声。
卢惜压低声音和贺冰洋说:“和你妈一起买菜的时候碰到好多熟人,都问你妈我是谁。”
贺冰洋问:“我妈怎么说?”
卢惜说:“你妈说这是我们家贺冰洋带回来过年的,还半开玩笑的和别人说,人家的儿子都是往家里带女朋友,结果你是往家带男朋友。你妈妈用武汉话说的,我学不来。”
贺冰洋往厨房看了一眼,飞快的亲了一下卢惜,小声说:“我老妈真是机智又勇敢。”
卢惜悄声说:“我也觉得,我丈母娘真太机智太勇敢了,我赶紧帮我丈母娘做饭去了。”
贺冰洋见他一口一个丈母娘,笑骂:“快滚!”
丈母娘对卢惜这个女婿没客气。
贺妈妈说:“卢惜,你和贺冰洋在一起肯定是你做饭吧。我们屋里都是他爸爸做饭,我和贺冰洋都不会做饭。”
卢惜挽着袖子一边忙一边说:“阿姨只要您不嫌弃我做得不好吃,您去歇着吧,厨房就交给我。”
贺妈妈走出去,对贺冰洋说:“你进去帮忙。”
贺冰洋说:“他一个人搞得定,他行得很。”
卢惜一个人忙里忙外做了六个菜一个汤,正在摆碗筷,贺爸爸回来了。
卢惜说:“叔叔你下班了?”
贺爸爸挺奇怪的看着卢惜,问:“咦?怎么是你在忙?贺冰洋和她妈呢?”
贺冰洋走出来,说:“我和妈妈在阳台上聊天,今天的太阳真好,晒得好舒服。”
贺爸爸说:“这像个么事样子,叫楼惜做饭……”
卢惜赶紧说:“这样挺好,我和贺冰洋在一起都是我做饭,他也帮不上忙,他就是越帮越忙。”
贺妈妈也走过来,对着贺爸爸说:“哟,你回来了,正好要开饭,你下午还去不去?”
贺爸爸说:“你怎么叫楼惜做饭?”
贺妈妈说:“本来归你做,但是你去上班了唦。”
猛一听,好像还蛮有道理的样子,贺爸爸一下子愣住了。
贺冰洋和卢惜互相看着笑,一起走进厨房。贺冰洋从后面抱了下卢惜,在他耳朵边上说:“亲爱的,辛苦了。”
过年没什么事情,贺冰洋带卢惜去自己的母校中国地大转了转。
地大的南望山,贺冰洋在校四年,每天晨跑必爬。那真得是对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棵草,每一块石头都有感情。
贺冰洋带着卢惜走在南望山的台阶上,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卢惜说:“你们学校真漂亮。”
贺冰洋说:“嗯,真的,我超级喜欢我们学校。本来我爸妈都在同济工作,我考同济医科大还容易点,但是我在同济里住了十几二十年,真的太腻了。你也看到同济的校园了,那么小,挤在那个闹市区,一点都不修身养性。以前觉得隔壁武大更美,不过反正我不够分,进不去。进了地大之后,每多呆一天就多发现一点地大之美,真的。地大主干道上的那些法国梧桐有三四个人才抱得住那么粗,一个树冠就是一片森林,就是一个鸟的天堂,春天的时候男生女生全要打伞,为什么,滴鸟屎啊,你知道吗?哪个地大的学生没有被滴过鸟屎啊,真的。”
卢惜听得哈哈笑。
贺冰洋又指着南望山上的树,说:“这里面也是,全是鸟。我每天晨跑过来,那真得是歌里面唱的,小鸟说早早早,一路就听到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鸟语花香。”贺冰洋扭头看卢惜,问:“亲爱的,你觉得我脾气好么?”
卢惜点点头说:“我还真得蛮难想像你发脾气的样子的。”
贺冰洋说:“有的人说我是做销售的工作被磨了性子,所以脾气好,其实不是的。两件事情,或者说两类人,影响我的性格。”
卢惜说:“你父母肯定功不可没啊。真的,你父母是我见过的和孩子最和谐的父母。当然不是因为你父母同意我们的事情我就觉得他们好,而是我做老师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父母有比较,有的父母自己不怎么样对孩子的要求比天还高,有的父母自己很优秀要求孩子比自己更优秀,有的父母对孩子不管不问,有的父母一天到晚盯着孩子,有的父母觉得自己什么都对孩子都得听自己的,有的父母总把我是为你好挂在嘴边给孩子无形的压力……各式各样的父母太多了,并且大多都做的不好,做的好的也有,太少……”
贺冰洋点头说:“是的,我父母对我的期望就是快乐,这是最低也是最高的期望,最平凡也是最难实现的期望。“
卢惜看看贺冰洋,笑着说:“那还有另外一个影响呢?我猜肯定不会是我。“
贺冰洋笑了,低声说:“的确不是,你何止是影响我性格,你是影响我一生-----这个是我大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他的坚持、努力、宁静、淡泊,对成年后的我有很大的影响。“
卢惜挑挑眉,没作声,听贺冰洋继续说。
“有一次,碰到下雨,下得不小,但是风一吹会像青烟飘起来,整个山就像一座仙山,薄雾缭绕。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慢慢的往山下走,走着走着,忽然一把伞撑到了我的头上,我扭过头,看到一个人,一身白衣,左手背在腰后,静静的看我,然后向我微笑。我当时以为碰到了神仙,真的,如果那把伞是个油纸伞,我真的会以为南望山上住了神仙……”
卢惜笑了,轻轻握住贺冰洋的手。
贺冰洋昂头深深吸了一口南望山上的空气,低头看看手表,说:“一会儿去看那位神仙,要不要?他应该在。“
卢惜说:“到哪里去看?“
贺冰洋说:“跟我走。“
两个人从南望山上下来,就径直去了攀岩馆。果然有攀岩队在集训。
贺冰洋看了一圈,说:“嗯,在。“然后指着一个正在岩面下面帮运动员做保护的教练说:”看,就是那个人。“
卢惜以为被贺冰洋称为神仙的人应该是个老头,白眉鹤发。没想到,对方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肯定不会比自己更大,理着一个寸头,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因为在做保护,扎着马步,上身后倾,昂着头正在看上面的运动员。卢惜看不出有什么仙气,但是,整个人清瘦矍铄,气度的确不凡。
贺冰洋问卢惜:“你会玩吗?“
卢惜摇摇头说:“没玩过。你呢?“
贺冰洋说:“等着,一会儿让你见识见识。“说完就向那个教练走过去,等对方保护的运动员下来之后,贺冰洋喊了一嗓子:”黄教练!“
黄教练正在收绳子,听到声音缓缓回头,良久,脸上露出笑意,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冰洋说:“昨天。”然后远远指了指卢惜说:“那是我朋友。”
黄教练向卢惜微笑着点了个头,又扭头去看贺冰洋,问:“要爬么?”
贺冰洋说:“不影响你们训练吧!”
黄教练说:“我让他们休息一下,你去热身。”
贺冰洋说:“好咧!”
贺冰洋跑回卢惜身边,边脱羽绒服边说:“我先热一下身,你要一起跑两圈么。”
卢惜说:“好啊。”说完也把羽绒服脱了。
两个人在攀岩馆里跑了两圈,又互相压肩,做了拉伸。
黄教练拎了一双攀岩鞋放在贺冰洋脚边。
贺冰洋说:“哎哟,我这双鞋还在?”
黄教练说:“你的那一双已经坏了,这是我今年刚买的。”
贺冰洋换了鞋,抓了一把防滑粉搓了搓手。黄教练默默的为贺冰洋系安全扣。
系好安全带之后,黄教练问:“速攀,要掐表么?”
贺冰洋说:“不用不用,我先试一下,我很久没有爬了。”
黄教练拉拉保护绳。
卢惜虽然不太懂速攀是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要求点速度的,但是贺冰洋贴着岩面一步一步爬,手和脚在每个支点上反复确认之后才会再往上,十几米高的岩面爬了几分钟才爬完。等碰到上面的铃之后贺冰洋忽然一松手,整个人就悬了空,卢惜吓一跳。黄教练慢慢松保护绳将他放了下来。
等贺冰洋落了地,黄教练问:“怎么样?”
贺冰洋拍拍手说:“和去年的岩面不一样了嘛。”
黄教练点点头,微笑着说:“增加了一点难度。”
贺冰洋又去搓了点防滑粉,说:“好,正式来过。”又扭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卢惜,向他挑了一下眉。
黄教练扎了个马步,扬扬下巴,沉声说:“上吧!”只见黄教练话音刚落,贺冰洋就像个猴子一下蹿上了岩壁,然后手脚并用的连跳直跳,一眨眼功夫就摸到了上面的铃,然后嗖又滑了下来。
卢惜看呆了,和贺冰洋在一起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有这功夫。简直就是个小飞侠啊,帅到没朋友了。
黄教练点点头说:“还不错,二十秒不到。”
贺冰洋正解身上的保险扣,听了黄教练的话一回头说:“什么?二十秒?这么长时间?这还叫不错?”说完用手扶了一下额,粘了一额头防滑粉。
黄教练说:“你今天穿得衣服不行。”
贺冰洋笑了,说:“嗯,衣服背锅吧。”
卢惜走上来,帮贺冰洋抹了抹额头,笑着说:“帅呆了。”
黄教练扭头看了一眼卢惜,勾了勾嘴角。
贺冰洋问卢惜:“你要不要玩?”
卢惜说:“可以吗?”
贺冰洋看向黄教练,黄教练点了点头,说:“你保护他。”
卢惜点头说:“好咧!黄教练,您去忙吧。”
黄教练看了看贺冰洋,背了左手,走开了。
贺冰洋凑到卢惜耳朵边上问:“怎么样?”
卢惜说:“很帅。”
贺冰洋指指黄教练的背影,说:“我说他。”
卢惜说:“很酷。”
贺冰洋说:“从我认得他,他就一直在地大攀岩队当教练,这一晃都快十年了。他拿过全国速攀冠军,爬这个岩面只要六七秒,比人家在平地上跑步还快。他的攀友遍步全世界,经常三个五个的结伴去那种攀岩圣地,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是那种真正潇洒不为生活所累为自己而生的人。”
卢惜点点头,说:“难得,我很佩服为一件事情坚持很多年的人。”
贺冰洋把攀岩鞋换给卢惜,给他系好安全绳,抓了防滑粉帮他搓手。
卢惜虽然没有玩过攀岩,但却不是个没有运动细胞的人。经过贺冰洋的精心指导,在速攀的岩面上慢慢爬了几趟,就基本可以顺利上去了,当然是慢慢上去。贺冰洋一直夸他,说他爬得好,姿势标准。卢惜看着贺冰洋笑,恨不得上去抱着他转几圈。
两个人临走和黄教练打招呼,黄教练正背着手在和运动员讲解要领,回头看了看贺冰洋,点点下巴,表示知道了,最后又瞅了一眼卢惜,微微点了个头。
后面几天天气都不好,每天都呆在家里,买菜做饭吃饭洗碗,一天三顿,一天就过去了。贺爸爸如果不值班,就是贺爸爸和卢惜两个人在厨房忙,如果贺爸爸值班,就是卢惜一个人在厨房忙。贺爸贺妈完全不把卢惜当外人,大家一起出去,他们也不遮遮掩掩,这让卢惜格外开心。
贺冰洋的高中同学聚会本来放在年后的,但是听说他初三就走了,就提前到了腊月二十九,说高三的班主任一直在住院,大家要一起去看。
同学聚会是贺冰洋一个人去的,本来贺冰洋想带卢惜一起,但是同学说要先去医院,想想就算了。贺冰洋下午就出了门。卢惜和贺爸贺妈一起吃了晚饭,又一起玩扑克打斗地主,谁做地主输了就往脸上贴张纸条,结果贺妈妈贴了一满脸,贺爸爸一直嘲笑她,贺妈妈气得不行了。后来卢惜故意输了几局,脸上也贴了一些,贺爸爸也故意输了几局,也贴了几张,贺妈妈的气才顺了,三个人互相拍照争着发给贺冰洋看。
晚上十点开始下雪了,贺冰洋还没有回来。贺爸贺妈都要休息了,卢惜洗了澡一个人到对门去,继续等贺冰洋。干坐着实在是冷,卢惜就捂到被子里边看手机边等。
一直到十一点,卢惜收到贺冰洋的消息,“亲爱的,你下来。”
卢惜还以为贺冰洋喝多了什么的,被子一掀迅速穿了衣服揣好钥匙,跑着下了楼。
深冬的夜里,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整个世界都像是黑白的,除了路灯的灯光微微带点暖暖的黄色,黄色的灯光里簌簌的落着雪花,雪下得那么大,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贺冰洋并不在楼下,卢惜又往前走了一小段。看到两栋楼之间的拐弯处站着一个人,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昂着头,短款的羽绒服显得两条腿格外长。
听到脚步声,贺冰洋低下头,睁开眼睛时,卢惜的唇已经到了眼前。卢惜帮他把羽绒服后的风帽戴上,从他落了雪花的眼睫毛开始,一路吻到了下巴。然后又回到他的唇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在寒冷的飘雪的夜里,拥着对方的身体,彼此交换着呼吸。
卢惜在贺冰洋的唇边说:“宝贝,你喝酒了?”
贺冰洋说:“一点点一点点红酒。”
“玩得开心吗?”卢惜笑着问。
贺冰洋点点头,把下巴放在卢惜肩上,说:“你和爸妈发过来的照片,我同学他们看见了,问我,你是谁,我说,这是我的另一半。”
卢惜抱着贺冰洋,笑了。
贺冰洋说:“同学们说,原来贺冰洋你他妈真的是个给啊,哈哈,我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工作五年,从来没谈过恋爱,每次聚会他们就说,贺冰洋这家伙肯定是个给。我之前真没这么想过,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挺自由,挺好……没想到,遇到你之后,我成了给了。”
卢惜的心软软的,他在贺冰洋耳边低声说:“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我成了给。”
贺冰洋说:“亲爱的,你知道吗?今天看到你和我爸妈发过来的照片,真的,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我怎么这么幸运,有这么好的父母,又遇到你这么好的爱人。本来在我下决心要告诉我妈妈时,我是做好了思想准备,我想,不管我家里是赞成还是反对,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绝不和你分开。”
卢惜紧紧的抱着贺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