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回去路上,贺冰洋瞎着一只眼睛走个路还一蹦一蹦,蹦两步撞一下卢惜,蹦两步又撞一下卢惜。
      卢惜拎着两个人的鞋子衣服,笑着说:“真是身残志坚啊。”
      贺冰洋问:“不可老师,打过架没?”
      卢惜说:“怎么?想和我比比么?”
      贺冰洋诚实的说:“不比,比不过,我没打过架,我从小就是好孩子。”
      卢惜说:“我不信,哪有男人从来没打过架的。”
      贺冰洋说:“真的啊……唉,这话的意思是不可老师打过架喽?”
      卢惜说:“打过啊……我爸爸刚死那会儿,我十四五岁,年少无知,总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看谁都不顺眼,没少打架。”
      贺冰洋捏捏卢惜的手,说:“不好意思。”
      卢惜回握住贺冰洋的手,笑了笑,说:“什么不好意思?你问我,我就随口说几句,没事。”
      两个人回到家,卢惜打开冰箱找冰块,边找边说:“你这眼睛也不知道该冰敷还是该热敷。”
      贺冰洋说:“这还不简单,等我问问专业人士。”
      卢惜还没反应过来专业人士是谁,就听到贺冰洋对着电话喊:“老妈,是我啊,贺冰洋。我刚打球眼睛被球砸了一下,这会儿有点肿,该冰敷还是热敷啊?哦,好,知道了,知道了。老爸值班是吗?你一个人在家?哦,喂,什么话呀,老妈,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挂了电话,贺冰洋对卢惜说:“我老妈说要热敷。”
      卢惜听贺冰洋说过他爸妈都在医院工作,绝对的专业人士,所以赶紧去放热水拿毛巾。
      贺冰洋本来坐在床边上,卢惜拧了毛巾,说:“这怎么敷,你还是躺下。”
      贺冰洋乖乖躺下,卢惜把毛巾叠成一个长条状,将他的两只眼睛都盖上了。
      卢惜坐在他身边,说:“你就这样直接和你妈妈说眼睛受伤了,不怕你妈妈担心吗?”
      贺冰洋笑着说:“担心啥啊,我老妈刚刚还说,你拍个照片过来让我笑一下……天啦,你见过这样的老妈么?”
      卢惜一下子笑出了声。

      秋高气爽,学校又要组织秋游了。
      一说秋游,幼儿园的小朋友和小学生简直可以兴奋的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提前好多天就要开始准备,吃的喝的,好像要出国一样。初中生呢,去什么地方啊,哦,那地方好幼稚,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放我一天宅在家里打游戏啊。到了高中,秋游?秋游完了还回来吗?还回来呀?那不要去了,我心里只有学习,学习让我妈快乐……
      还好,这次的秋游,高中部是去崇明西沙湿地捉螃蟹,总算有了点新意。一大早的学校门口就停了三部大巴,高中生了嘛,也不整队了,车子分配好了,哪个班坐哪个车,大家自行上车就行。
      卢惜和三班的班主任王老师一起跟二号车。他戴着个棒球帽一身运动装斜挎着一个帆布的小胸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车边和王老师讲话。学生们陆续上车,经过他们时,叫声王老师好,然后把卢惜上下一通打量,有的吹口哨,有的说,“哎呀,小惜子,你这是要做秋游队伍里最靓的仔啊。”还有个男生把自己脸上的太阳镜摘下来给卢惜戴上,然后说:“嗯,你就差这个装逼神器了。”
      卢惜扶了扶太阳镜,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然后说:“送给我了么?”
      学生一把夺走眼镜,说:“想得美啊,拿一千块钱来,我卖给你。”
      连王老师这个年近五十的半大老头都被逗笑了。
      卢惜和王老师最后上车,王老师清点人数。卢惜查看行李架,回到前排时,王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放着胸包的位置上。
      卢惜说:“干嘛?你想和王老师一起坐?”
      王甜甜反跪在椅子上,对着王老师喊:“王老师,我想和卢老师一起坐,您就坐后边吧。”
      王老师点完人数,拿着对讲机喊:“二车到齐二车到齐。”
      学生们都喊:“王老师,这啥玩意儿,秋游呢,搞得像去打仗。”
      王老师走到第一排,看了看王甜甜,说:“怎么?英语课代表想和英语老师一起坐?”
      王甜甜笑得甜甜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甜甜长得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又乖又听话,在班主任王老师看来,就跟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哪有不宠的道理。还不等卢惜说话,就毫不犹豫的点头说:“行啊。”
      王甜甜举着双手比v。
      这王甜甜当着卢惜的面可不是乖女儿的样子,会变成一个霸道女王。她把卢惜的包还有自己的包一股脑儿全扔卢惜腿上。
      卢惜把她的包扔回去给她,说:“自己的东西自己拿。”一秒钟后,王甜甜又给扔回来。
      卢惜只好将她的包放到行李架上去,说:“一会儿下车记得拿啊。”
      刚开始的时候一堆人还叽叽喳喳讲话,等车子上了高架,车内慢慢就安静了。今天好不容易老师把上交的手机发下来了,大家大多都争分夺秒的玩游戏,少数的车子晃着晃着就睡着了。卢惜本来也将棒球帽扣在自己脸上打瞌睡,忽然觉得胳膊一沉,睁眼一看,王甜甜的头歪到他的胳膊上,脸上带着一点点微笑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卢惜心里想,这就有点尴尬了。于是向后往王老师那里望,王老师也正在打瞌睡,高中的老师就没有不缺觉的。卢惜轻轻喊:“王老师王老师。”坐在后排的一个叫李欣雅的女生抬起头,问:“叫王老师?”
      卢惜看了看李欣雅,说:“不用叫了,我和你换个位置也行。”
      李欣雅说:“怎么?”然后拉长了脖子从两个座位中间的缝隙往前看了看,意味生长的笑了。然后用气声说:“不换。”
      卢惜说:“不换也行,你这周回家就多做两张英语卷子吧。”
      李欣雅吃惊的看着卢惜说:“公然报复啊。”
      卢惜说:“我说到做到。”
      李欣雅撅着嘴站起来,说:“换吧,真得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卢惜拿小胳膊垫着王甜甜的脸,等李欣雅坐好后把她的头放在李欣雅肩上,一句话没说,就坐到后面去了。
      李欣雅小声喊:“连谢谢都不说,你基本的礼貌呢?”
      卢惜笑着说:“不是拿两张英语卷子换得么?”

      到了西沙,下车之前,王老师告诉大家返程的时间,叮嘱注意安全。这些半大的孩子们根本不耐烦听他说,一边嚷着知道了知道了,就一窝蜂下了车。
      那些在湿地里卖螃蟹钓竿的当地人早就听说今天有学生来秋游,特地准备了一大堆钓竿。五块钱一支,生意那叫一个好呀。所谓的钓竿,其实就是一根芦苇杆,头上拿细铁丝穿了一截鱼肠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芦苇杆又不结实,有些学生还没走几步,就给碰折了,又回来找卖钓竿的人换。
      西沙湿地是长江入海口的一大片芦苇荡,最开始是水文观测点,后来木栈道越修越多,渐渐成了一个旅游点。十月份,芦苇已经枯了一半,那些淤泥地里全是一个一个的螃蟹洞。学生们有的从当地人那里拿了网兜,有的就直接拿个塑料袋,抓到螃蟹了兴奋的大喊大叫。
      卢惜一直和王老师走一块儿。王甜甜和李欣雅还有几个女生几次喊他,他就是不为所动。
      王老师看着他笑,问:“卢老师,结婚了么?”
      卢惜边走边扯栈道边上的芦苇叶子,说:“家里有人管着。”
      王老师说:“难怪啊。”
      卢惜失笑,说:“唉,王老师,话不是这么说好吗?就是家里没有人管着,我也有我做人的基本原则和做老师的职业道德好不好?”
      王老师拍拍卢惜的胳膊,笑着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几个男生跑过来,扯着塑料袋喊:“王老师,小惜子,你们看,我们抓了好多螃蟹啊。”
      卢惜探头往袋子里一看,见大大小小十几只螃蟹,你踩我我踩里在里面挣扎。立马说:“唉,这个有意思,我也来抓几只带回去给我老婆玩。”
      几个男生都嘘他,他满不在乎的说:“谁给我根杆子。”
      当天回家,卢惜把自己抓得几只小螃蟹用个小盆子养起来,拍了照给贺冰洋看。
      贺冰洋说:“不可老师,好好养着,等长大了蒸着吃。”
      卢惜说:“嗯,还留两只种蟹,搞个养殖场。”
      第二天早晨起来,螃蟹死了一大半,卢惜又拍照给贺冰洋看。
      贺冰洋说:“重点保护那仅存的几只。”
      结果等晚上贺冰洋过来,几只螃蟹全伸腿伸脚的翻在盆子里,死没了。

      转眼到了十一月份。
      周二贺冰洋没有去卢惜那里,周四也没有去。卢惜打电话问:“宝贝,很忙么?”
      贺冰洋在电话里笑着说:“嗯,很忙,不可老师周六晚上也不要过来了。”
      卢惜嘴上说“好”,其实心里还是蛮想贺冰洋的,只好用正好可以赶个翻译的活来安慰自己。
      周六下午从欧加校区上完课,卢惜回家。他盼着贺冰洋会有什么惊喜给他,因为贺冰洋总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家里面冷冷清清的。卢惜有些累了,连面条都懒得下,叫了个外卖。边等外卖边在饭桌上把笔记本打开,开始做翻译。
      做到晚上十点就做不下去了,满脑袋想得都是贺冰洋,他也不知道贺冰洋在搞什么鬼,反正肯定不正常就是了。
      昨天天气预报就说要来冷空气,这一天都阴沉沉的,下午他回家时还没有风。这会儿等他扣下电脑,忽然就听到窗外北风的呼啸声,因为住在二十八楼,所以风声格外的大,好像要来妖怪一样。卢惜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空空的屋子里站着一个孤零零的自己。卢惜刚把窗拉开一条缝,风就像刀子一样尖叫着划到他脸上来。他冷得直哆嗦,赶紧关上窗,拉上窗帘,跑到楼上去往浴缸里放水。
      等他脱了衣服躺进浴缸里,尽管他刻意不去想贺冰洋,但是身体还是起了反应。他最后在浴缸里睡了一小觉。爬起来看时间,十一点过一点。又跑到楼下去把笔记本抱上来,偎在床上又干了半个小时的活,最后困得睁不开眼睛,才把笔记本往边上一推,躺下去睡了。
      梦里面有人在吻他,光从那嘴唇,那舌头,那味道,他闭着眼睛也知道,那是他的宝贝。他忽然醒了,果然是贺冰洋坐在床边。一个小壁灯已经被打开了,桔黄色的光照在贺冰洋的脸上暖洋洋的,贺冰洋手里捧着一束红火的玫瑰笑盈盈的看着他。
      “亲爱的,生日快乐!”贺冰洋说。
      卢惜把手机拿过来看,十二点过一分。他好多年不过生日了,他早就忘记还有过生日这么一回事了。没想到,从五一去过雁荡山之后,贺冰洋就一直把他的生日记在心里,等着这一天给他惊喜。他捧着贺冰洋的脸,看了半天。
      贺冰洋笑着说:“不是在做梦,亲爱的。”
      卢惜说:“那我得做了才知道。”说完就把贺冰洋掀在床上,压上自己的唇,压上自己的整个身体。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卢惜才醒过来。阁楼上被搞得一塌糊涂,到处是水和衣服,两个人赤裸着身体睡在被揉成一团的床单被子里,潮呼呼的还沾满了两个人的东西。
      卢惜爬下床,将迷迷糊糊的贺冰洋抱到床的一边,将这边空出来换上干净床单,又把他抱过来,再将床单铺过去,又拿了床干净被子将贺冰洋裹住。
      然后抱着脏的床单被子连同两个人的衣服下楼,楼梯走了一半,就看到楼下放了好几个行李箱和包,还有几个大纸箱子。卢惜吓了一跳,第一反应还以为卢珍回来了,自己就穿了个内裤,正想回头往楼上跑,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一定是昨天十一点半之后贺冰洋偷偷搬进来的,贺冰洋在他生日这一天搬来和他住了。他兴奋的脚下差点踩空了楼梯,他把手上的一大堆东西往地上一扔,回身两三步就上了楼。
      卢惜单膝跪在床边上,一边吻贺冰洋一边叫宝贝。
      贺冰洋终于被他折腾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他,哑着嗓子问:“干嘛?”
      卢惜握着他的手,激动的说:“宝贝,你决定搬来和我一起住了是吗?”
      贺冰洋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哼嗤哼嗤偷偷搬上来的许多东西,笑着点了点头。
      卢惜说:“宝贝,我还没来得及买戒指,但是我忽然忍不住了。我现在就跟你求婚,求你嫁给我,或者我嫁给你,都行,就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贺冰洋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抱在怀里,微笑的看着卢惜,隔了很久,点了点头。卢惜激动的一把抱住他,给了他一个激烈又缠绵的吻。
      贺冰洋又被卢惜吻昏过去了,倒在床上继续睡觉。
      卢惜叫了外卖。一边等外卖一边跑上跑下的收拾屋子,先把阁楼上收拾干净,衣服床单被子都塞到洗衣机里去,把那束玫瑰花也拿下来拆了包装泡在了水桶里,家里没花瓶,只好泡在水桶里,又把贺冰洋拿来的东西都搬到阁楼上去,生怕搬晚了贺冰洋要跑。
      东西还没搬完,外卖到了,卢惜左手端碗右手拿勺两步跨到床上去,勺子叼在嘴里,把贺冰洋拉过来,叫:“宝贝,吃饭了。”
      贺冰洋眼睛睁开一条缝,说:“我得先洗个澡。”
      卢惜说:“吃点东西有劲了再去洗吧,乖,坐起来一点,我喂你吃。”
      贺冰洋被卢惜连被子带人一起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吃了几口饭,好像回了魂一样,忽然从被子里拿出双手,回身掐住卢惜的脖子,一边晃一边说:“你昨天晚上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卢惜又将勺子衔在嘴里,用一只手将贺冰洋抱紧,说:“唉,别摇别摇,饭要摇撒了。昨天嘛,昨天晚上嘛,我和你一起做了好多爱啊,哈哈。”
      贺冰洋继续掐着他晃,“你这个老流氓。”
      卢惜说:“我会对你负责任的宝贝,我们晚上就去买戒指,我向你求过婚了,你也答应我了。”
      贺冰洋听了,忽然一笑,说:“那赶紧的。”
      又吃了几口饭,贺冰洋一本正经的说:“亲爱的,我搬过来住,有个事情我得说在前面。”
      卢惜赶紧点头,说:“嗯嗯嗯,说。”
      贺冰洋说:“不准每天都做。”
      卢惜听了,笑得手抖的碗和勺子都拿不住了。
      贺冰洋说:“笑毛线啊,听到没有?”
      卢惜说:“那隔天做?”
      贺冰洋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卢惜说:“隔两天,最多了,不能再多了。”
      贺冰洋没做声。
      卢惜伸脑袋吻了一下他,说:“这种事情,你都躺在我床上了,你能管得了我么?”
      贺冰洋立马眼睛瞪圆,说:“你说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