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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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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想着她和他相识以来,朱楚仁为她做的,只淡淡地说:“当时他能帮我和兰儿,至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听她的回答,安世奇直觉她没有喜欢这个宪王,稍微松了口气。才又说:“有些话师父日后跟你讲,但是,现在如果你不喜欢他,师父想办法让你离开宪王府。”
林砚之也曾有想过离开那里,可是现在听安世奇这么说,脑子里却都是朱楚仁跟她说过和做过的事。
那些在环采阁和床榻间,他对她说的温存言语。
他说:“你可知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没被你眉间的神采吸引住了。”
他还说:“你怎么这么软,仿佛碰一碰就碰到本王心里,挥也挥不去。”
……
“师父,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他有恩于我。”
欠他的还没还完。
安世奇急了,站起身,只道:“可你不喜欢他,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为何偏要以身相许。”
林砚之知师父对她有维护,担心忧虑自是一分不少。
“师父,对他我只能以身相许,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他缺的东西了。”权钱色,她能给的还能有什么。
安世奇看着这样子的林砚之,心里盛满荒凉,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既然你有决定,那师父就帮你。但你记得,你身边现在有师父在,万事莫怕。什么时候委屈了,师父便带你离开。”
“恩,有师父在,砚儿更安心了。”
寻到了安世奇的踪迹,林砚之心情说不出的好,在乐福客栈和他说了好久。直到兰儿下来催,林砚之才觉察天色已晚。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安世奇道了别,匆匆往宪王府走去。
安世奇知她现在的身份,不便明着送她回去。再者,他现在若被发现是劫狱之人,也反倒是连累她。
毕竟来日方长。
这些日子,她还都沉浸在找到师父的愉悦里,弥补心里无端缺失的一部分。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自从被绑到环采阁就时常出现。有时心慌到无以复加,仿若大病一场。
朱楚仁自那日后再没来过清幽阁,林砚之和兰儿的那次外出,倒没被发现。
可这王府大院里也出了一些挑拨是非的言论,无非是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升温,她这个来自风尘的女子终于还是被冷落了云云……
这些话从她刚进王府的时候,就猜有遭一日会有这些风言风语。林砚之倒也不甚在意,可兰儿因他们这些话气了好久。
林砚之一日练完剑,兰儿气哼哼地从外面回来。她收起剑接过冬菊递过来帕子,问道:“兰儿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兰儿忍不住把刚刚碰到的事情都说了:“刚刚我去取小姐的餐食,迎面碰到几个丫头,就在那里乱说小姐闲话,奴婢气不过就跟她们吵了几句。”
林砚之坐下来看着她拎着的餐盒和微撅着的嘴,安抚性的拍了拍的胳膊:“说什么了就把你气成这样?”
兰儿梗着脸想了了一阵,觉着还是不说了,也不是很好听的,说了让林砚之平白添堵。就只说:“不过还是往日那些闲言,是奴婢过激了。”
林砚之知道定是那些人说了很不中听的话,才让兰儿这般生气。这才从她手里接过餐盒,夜风微凉,将她习剑出的汗吹透了不少,这才回道屋里:“嘴在她们身上,管她做甚。不过我倒是想看看这些多嘴的长什么样。”
看样子改日是该找点人解解闷子才行。
到底也没吃兰儿带回来的东西,只是端坐于庭院前,拿起她刚刚练的剑。银色剑柄在夜里亮的分明,手抚着没有出鞘的剑身,一路摸过去,泛着寒气的剑身倒映着她此刻的表情。
她想出去找安世奇玩,这到处是女人的大院真够麻烦的,还不如她在环采阁自在。一使劲将剑扎下一边花池的边沿,双手揉揉自己的脸,倒把思绪揉的更乱了。
师父那日问她是不是喜欢朱楚仁,她说,不过是报恩。
可她知道她过界了……
偌大宪王府里,灯火通明。在一处视线死角的屋顶处,坐着一个人,远远地看向清幽阁里的人。高处不胜寒,风不时吹着白色衣衫,坐在那里的人心也被吹乱了。
一个在上面心里想着一个人,一个人在下面心里想着一个人。
……
自打清剿了白莲教以后,魏忠贤等派势力越发猖狂,大肆打压那些跟他们唱反调的东林一派,小皇帝似也越来越放纵他们。
这日客夫人和魏忠贤厮混于床纬间,只听客氏的声音道:“听我弟弟讲,那林家后人是进了宪王府,可是真的?”
魏忠贤在她胳膊上摸索着,余韵中,冷笑着:“那丫头倒也有些本事,本来看她那姿色打算给梁王个甜头,倒不曾想她折了宪王的腰,倒是更合杂家的意。”
“怎么说?他毕竟是林家唯一的后人,兴许只有她知道他父亲的秘密。宪王接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无妨,知不知道都不要紧。那宪王娶了高丽公主,势力无形中庞大了不少。这高丽公主可不是表面那么温顺,有了林砚之在他二人之间,宪王必会冷落那公主,到时候就能离间他们。真和高丽公主闹翻了,宪王势力就被削弱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到时笼络这高丽公主,岂不两全其美。”魏忠贤似是志在必得。
客氏听他这么说,亲密地攀在他肩头,柔声道:“我还真是没有错看你。”
……
宪王府书房里,朱楚仁拿着一封信,细细看着。眉头深锁,唇紧抿。看完便将信一把拍在桌子上,怒骂道:“这个魏忠贤真是越来越不收敛。”
一旁的陆流问道:“王爷,怎么了?”
朱楚仁指着信道:“你看看。”
陆流按吩咐拿起桌子上的信,快速的读了一遍这才又将信放回去,“他们把长史司徒横抓起来了,这是要挑衅王爷?”
司徒横作为长史司总管王府事务,凡请名,请封,请婚等相关事务表启书疏,皆由王府长史奏上。之所以朱楚仁这么愤怒,权因这司徒横是当初他举荐之人。现如今魏忠贤居然寻了一个贪污受贿的由头便将其搁职查办。
信正是司徒横写的,他祥明了其中缘由,魏党曾几次欲将其拉拢,但都无果后,便找人诬陷他。
司徒横写的很清楚,这事明着是针对他,但暗里矛头直指宪王,信的最后他写道:“望宪王日后多加留心。”
朱楚仁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坐回去,“看来这魏忠贤是越来越心急了,算盘这么快都打到本王头上来了。”
“王爷打算怎么办?”
朱楚仁冷笑一声,“既然他这猫想学狮子,那咱们就姑且拿根猫棒敲打敲打,让他瞧瞧本王是不是只病虎。”
“王爷的意思是?”
“魏忠贤不是有个什么哥哥魏昭?替本王好好招待招待。”
陆流当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俯身抱拳:“是。”
待陆流离开后,朱楚仁才又起身来到门口处,他爹把那只八哥放到了这里,此刻正在打着盹儿。朱楚仁拿起一个细棍子,往里面挑了挑,鹦鹉晃了一晃,睁开眼,嘴里呀呀地叫着:“狼王狼王。”
朱楚仁逗弄了几下,才冷笑几声从书房离开。
这几日,朴诗妍一直体虚,朱楚仁便在她身边多陪了几日。今日看着风和日丽,想到有些时日没有去清幽阁,不知道那个小丫头过得怎么样了。
清幽阁外,听里面安安静静,身边的侍从对着里面吼了一声:“王爷到。”
院里的人,闻声都放下手里的活给从外面进来的朱楚仁行礼。
朱楚仁看着眼前的这些行礼人,却不见院主人。就问,“你们主子呢?”
冬菊跪在一旁,眼神慌乱,滴溜溜地转着,由于紧张而结巴地说道:“小,小姐她,她不在院里。”
朱楚仁抿唇,背着手,眉皱了起来,又问:“不在院里,那是去了哪里?”声音淡淡地,但周身的人知道这王爷今日心情不怎么好。
冬菊硬着头皮继续说:“夫人只说出去散散心,没告诉奴婢去了哪里。”
朱楚仁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透过鼻息哼了一声重复着冬菊的话:“不知道去了哪里,好,甚好。”
说着便直接进了林砚之的房间,关上了门。
外面的冬菊在房门外紧张的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小姐你快回来吧,不然今天可惨了。”
和兰儿穿着一身便衣早就在外面游玩的林砚之,自是不知这些。难得这么风和日郎,她在那院里都憋死了。去和她师父玩了一阵,又是一个大天黄昏才打道回府。有了一次偷逃,就有无数次,林砚之倒是对这轻车熟路。
回到自己的院外,林砚之感觉有些安静的怪异。推开大门,院里只有接近房间的地方才有光亮,下人们都跪在外面。
看到这幅光景,林砚之心里一咯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