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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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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进了内院,便敲响了最里侧的一间屋子。敲一次停顿几秒再敲一次。
不一阵,里面的人也没问是谁便开了门,“阿本,怎么了?”
阿本走进来把门关上,才说道:“安公子,你让打听的林小姐有下落了。”
安世奇瞳孔猛地一缩,这可真是连日来他听到的最好消息了。抓着他的胳膊,道:“她在什么地方?”可能抓的太用力,阿本比较瘦,眉头微微皱了皱。
“就在楼上。”
“楼上?”
“二楼喝茶,不过打扮像是哪个府里的丫鬟。”
“……”
安世奇虽不知道林砚之消失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但大抵猜到她应该是偷偷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便对阿本说,替我拿一套你的衣服。
阿本点点头,开门出去,再进来的时候就拿了一套他平时穿的店小二的衣服递给他。安世奇将衣服利索的脱下来换上,带了个帽子,外形看起来和阿本很像。但身高和他的儒雅清冽的气质还是很容易让人眼前一亮。
他微弓了弓身子,从阿本手里拿过桌布和水壶便出门穿过回廊,出了大厅向二楼走去。
刚上来就看到坐在窗户边,低头喝着茶若有所思的林砚之。
突突突的心跳声,暴露了此刻他内心有多么的兴奋。他让教里的人找寻了好久,都没有打听到一点下落,一度以为她是被人害了。如今经历诸多事后,再看到这个姑娘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心头真是涌上许多情绪。
觉察到自己愣神引来外人侧目,安世奇才弓着腰直直的往林砚之这边走来。期间有客人找他过去收桌子,他像没听到一样不管不顾。
快到林砚之桌子跟前的时候才慢下来,他怕反应太急,太过暴露自己。这些日子官府四处搜查劫狱之人,虽他当日蒙面,但练武之人的身型还是很好分辨的。
站于她们跟前的时候,安世奇还是低着头,眼神微瞟,偷偷看了眼林砚之道:“小姐可还需要茶水。”
林砚之正想问她们的酒什么时候来,抬头之际碰上了安世奇看过来的眼神。林砚之起先没觉察,转过头才一秒又快速转过头,猛地站起身,“师……”
安世奇用嘴轻声说了个字:“嘘。”
林砚之应声闭上了嘴,眼睛里不自觉地蓄起了泪水。
连续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人在碰到亲人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最软弱的时候。但大庭广众,她还是忍住了。
只见安世奇又低声道:“跟我来。”
说完给她们的杯子里蓄了些茶水,才转身下了楼。楼上其他人看着这个叫半天都不搭理的店小二骂骂咧咧。
安世奇下去后,林砚之随之跟了下去。隔着几步远跟在他身后进了后面。
直到进了屋关上门,安世奇才转过身,摘下头上的帽子,对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林砚之说道:“砚儿。”
林砚之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冲到安世奇怀里呜呜哭出了声。边哭边说:“师父你去了哪里,砚儿给你写了好多信都没收到回信。”
安世奇被她的力道撞的后退了几步,稳下来后,才像她小时候冲到他身边一样轻抚着她的头发后背。
下巴搁在她头顶道:“没事了没事了,砚儿。”
林砚之对安世奇的感情是朦胧的,小时候父亲带他第一次来家的时候,她就觉着她像哥哥一样没有点像父亲。
两人就这么抱着,林砚之在他怀里哭了好久。
“跟师父说说,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让师父好找。”
林砚之闻言才从安世奇怀里抬起头,哭过的眼睛有些红,水濛濛的。
安世奇抬手拭去她眼敛边的眼泪,上下打量着她,表情里充满怜惜,“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你爹的事情……”
林砚之刚哭过有些鼻音,哑着嗓子抬眼看着安世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爹?听兰儿说我爹娘出去云游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好想他们。师父可是收到爹爹的信了?”
“……”
安世奇闻言敛眉,心下一顿。
微不可查的观察着林砚之,“你刚刚说林叔叔去了哪里?”
“我也忘了,兰儿告诉我说爹爹和娘云游去了。也不知他们为什么不带砚儿一起走,师父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砚儿经历了什么。”听起来甚是委屈。
安世奇听她说话之际,看着她的神色,表情已经暗了下来,猜出了八九分。抓着林砚之的肩膀手微微收紧,将她扶着坐在凳子上抓起林砚之的手腕,“砚儿这些时日都去了哪里,跟师父说说。”
眼神盯着林砚之,手却悄无声息地按在她脉象之处摸着。
林砚之也觉察到了,低头看着安世奇,不解,“师父我这些日子没生病,做啥给我号脉。”
安世奇没回她的问题,但从她的脉象里已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眼神里多了一分忧思,“师父看你瘦了不少,便看看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林砚之想到这些日子的事情,略微低下头,“我没事,这些日子,我,我确实碰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安世奇眉眼温润,看她脉象虚弱无力,虽表面看起来无甚问题,但实则内耗很厉害,知她定时受了什么苦,再看她现在的打扮……
“师父去你家找过你,发现你们都不在了。”
生者逝者都不在了。
“我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在某一日忽然被一帮人绑着,卖去了环采阁。”林砚之这才开始慢慢说自己的遭遇。
“环采阁?你是说那个青楼?”
安世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林砚之说这些的时候头微微低着,感觉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她们给兰儿下了毒,拿她来要挟我,我没办法一个人逃,就留在了那里。”
安世奇起身来到她身后,揽着她的肩安慰着:“是师父的错,让你受苦了。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师父也去过那里几次,也曾找过你,却原来还是漏下了。”
林砚之轻摇着头,“师父莫怪自己,虽身在青楼,但那老鸨道也没太为难我。后来得了花魁,就更少见客了。倒也没人知我是林家之女。”
安世奇想到在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她一个不懂世事的女孩子,见不该见的人,学不该学的东西,就忍不住一阵阵地自责。
安世奇愧疚之心油然而生,他既没救得了她的父母,也没保护好她。他这师父二字,实在不称职。
可那个时候他又有何选择。
安世奇想着这些,喉头就微微酸。声音不自主地低下来:“那砚儿现在还在环采阁里?为何这身打扮,可是偷跑出来的?”
说到这,林砚之反倒不知该如何再说。
只是拽着安世奇的袖子,揉的有些皱。安世奇半晌不见她回答,重新坐回到她旁边,从下面看着林砚之低着的头,“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难处?”
林砚之几次抬头又低下头,欲言又止了几次,安世奇只道她在环采阁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便耐心的道:“不论你经历了什么,你还是师父眼里的砚儿。”
林砚之这才将搁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放回自己腰间,低了声音:“不在那里了,后来我碰到了一个人,他把我和兰儿赎出去了。”
听他这一说,安世奇似预感到了什么,心猛地一紧,有一根无形地弦绷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
以林砚之的长相气质,他似乎都能想到后面她要说的话。
只听林砚之又继续道:“后来我,我就成了他的侍妾。”
侍妾,也就意味着对方地位并不低。
那根绷着的弦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彻底断了。
他将手放在腿边,宽大的袖子遮去他抖着的手。也大概只有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忽然青白的脸色,暴露了此刻他有多生气,又是有多克制着不表露出来。她可是他定了娃娃亲的未婚之妻啊。
兴是他克制太多年,隐忍太多年,把真假情意都混淆了。极力稳着自己的嗓音问道:“他是谁?”
林砚之见安世奇好半天不说话,知他此刻定是生气了。从小他生气的时候很少,偶尔她真惹他不开心了,他就是这个样子。
见他开口,林砚之才又说:“宪王朱楚仁。”
“是他?”
安世奇曾几次和他交手,在她还是林家小姐的时候,朱楚仁就上门提过亲。只是当时的林砚之不喜欢她,没想到最终朱楚仁还是让她成了他的人……
这期间总总,安世奇想着前后顺序。一种不好的想法袭上心头,难道因为林父曾拒绝他的提亲,才惹怒了朱楚仁,所以林家才遭陷害?
安世奇不是突然想到这,联想起正月十五蒙面人和那份名单,林父的死有岂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之前从未想到和宪王有关系,现在看来,以宪王那种风流名声在外的人,他得不到的人有岂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些,他又看向林砚之。现在林砚之的情况,他也不能告诉她这些,免得再惹起伤心事。
好半天才又问道:“那你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