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蛊》胡壹淳

29、第 29 章

　　“真的吗？”朴诗妍无血色的脸上因为他的回答有了些生气。
　　“当然，你好好休息，我就在你跟前，不走。”
　　朴诗妍点点头，这才放心地靠向他这边，慢慢有了睡意。

　　朱楚仁看着这位入了梦的王妃，不似林砚之那般一眼过后就难忘记的，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她的长相温柔无害，但也缺少了让男人死心塌地沉迷下去的资本。

　　朱楚仁不喜欢政治联姻，连带着也排斥了这位牺牲在国与国之间的公主。但今天看她真有些可怜……

　　入夜了，平时嬉笑乐呵的清幽阁，今日分外安静。林砚之从园里回来就闷闷不乐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下人们在院子里忙碌。

　　提不起兴致跟他们浇花，更提不起兴致去练剑。就只是坐在那里，手托着下巴没精神地叹气。

　　兰儿和冬菊互相看了一眼，知她这主子，一般这么安静的时候，定是心情不怎么好。冬菊猜出了八九分，端着碗饭置于桌上道：“小姐，过来吃饭吧。”

　　林砚之转过头，盯着桌子上的几菜一汤无甚食欲，淡淡地道：“不想吃，拿下去吧。”
　　兰儿来到她身边，微欠着身子，道：“小姐多少吃一点吧，有你最爱喝的莲藕汤。”
　　林砚之抬起眼摇摇头，“拿下去吧，我今天没胃口。”
　　兰儿看她一直看着窗外就问：“小姐可是在等王爷？”

　　林砚之又摇摇头，抓起兰儿的手道：“兰儿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被人拽着的窒息感？”

　　兰儿眼神微动，道：“小姐是不是，因为王爷？”

　　林砚之的神情一滞，某一处紧紧收缩了一下。半晌才慢半拍的抬起头看着兰儿：“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跟对师父的感觉不一样。

　　兰儿看到她神情间的迷茫，才又安慰着：“小姐，像王爷这种地位的皇亲国戚，三妻四妾太正常了。但王爷最挂心的还是小姐。”

　　林砚之因为兰儿的话，反倒陷入了慌乱中。
　　“兰儿，怎么办，我不应该喜欢他的对不对。”

　　“小姐，喜欢自己的夫君没什么不对，况且。”兰儿梗了一阵才又道：“况且，如果老爷知道你嫁了喜欢的人，老爷也会祝福的。”

　　林砚之听到此又坐回窗前，“喜欢他，日后我会痛苦的吧。”

　　一时间林砚之脑子特别乱，断断续续地想起他爹跟她说过的一些话。可是林殊的轮廓却在她脑海里是模糊的。

　　兰儿知她这句话的意思。朱楚仁身为王爷，不说现在，将来可能会有更多妻妾。一旦真的动心了，这种跟人争夫的日子太辛苦。

　　“小姐，以前的你活得太纯粹了。”
　　林砚之自嘲的笑笑，“是啊，爹说的没错，有些人不能碰的。”

　　说完似乎找回了精神，对一旁的冬菊和兰儿说道：“日后王爷若来，你们就替我打掩护，说我病了。”

　　“小姐，你这……”

　　林砚之伸手制止了兰儿要说的话：“不必说了，快准备好明天的衣服，你同我一道出府。我都好久没出去逛了，就凭这一道院墙还难不住本小姐。”

　　刚刚那个失落的人放佛不是她一般。

　　冬菊看着林砚之这个样子，心里感叹，有些东西像皮球，抵触的越厉害反弹的反而越高。
　　翌日，林砚之早早地就起来了。

　　本打算翻墙出去，但是兰儿不会武功，只能用第二套方案。她穿了一套冬菊的衣服跟着兰儿从侧门溜了出去。期间还算顺利，没碰到认识她的人。

　　毕竟来这里，没见过几个人……

　　走到大街上，林砚之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极了下雨天探出头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鱼儿。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心情别提有多好，昨日的不快都抛到九霄云外。

　　在各种小摊儿上左瞧瞧右看看，还和摊主们不时聊聊天。确实像是个被禁足久了的人忽然被放出来一样，啥都想新鲜。

　　她和兰儿寻着早些时候最爱吃的一个卖软糖的店，宪王府虽日日变着花样给她送去各种好吃的东西，但却不曾吃到那家店的软糖。

　　走了没多久，便看到那家软糖店。店里进进出出不少人，依旧门庭若市。

　　林砚之来到门外，看了一眼牌匾，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喜笑颜开的对店家说道：“把这几样都给我来二两。”她指着前面四种不同款式的软糖。

　　“好嘞，姑娘。”

　　付完钱，兰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林砚之从她手里接过软糖，并顺手喂到兰儿嘴里一块：“怎么样，很甜吧。”

　　兰儿笑着点点头。

　　两人边吃糖边左顾右盼的看着街上的摊儿，抬眼瞧见不远处有两家小贩似乎在吵架。林砚之想也不想就拉着兰儿冲那边跑去。

　　由远及近，吵闹声更响。

　　“这地方是你家的，凭什么不允许我往前挪半分？”其中一个瘦高个子的商贩扯着脖子，对另一个稍显黑的矮个子商贩起哼哼地说着。

　　“甭管是不是我家的，我就不许你往前，你能把我怎么样？”黑矮子趾高气昂的蹬在另一家商贩的摊子上，豪横的狠。

　　旁边的围观者也在窃窃私语：“怎么能着不讲理，只许他自己的摊子挡在人家面前。”
　　林砚之缩头探脑听了一阵，才大概知道这争吵的起因经过。

　　两家同是卖包子的小贩，其中一家摊子挡着另一家，还不允许另外一家往前挪，惹怒了另一家，两人吵了起来。显然这个不讲理的黑矮子不觉着自己有错，局面僵持不下。

　　在一旁围观的林砚之看不下去了，嘴里嘎吱嘎吱咬着软糖，对那个黑矮子说道：“我说，出来做买卖不是要讲个理，你这挡在人家面前算怎么回事。”

　　那人面相挺凶，看了眼一身丫鬟打扮的林砚之，压根儿没放在眼里：“哪来的丫头，少管闲事。”
　　“嘿，你这人还不听劝是吧？”

　　黑矮子没把她放在眼里，站在她跟前，“关你屁事”，说着就要抬起手打她。

　　林砚之刚要撸起袖子收拾他，才见那人的胳膊被人架了起来，“光天化日欺负女人？”随着声音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正是一身便服打扮的杨楠。说着，一使劲，讲黑矮子推到在货摊上。

　　被扔在那里的黑矮子，从摊子上爬起来，就要拿起一旁的棍子抡杨楠，只见他从腰间拿出锦衣卫的令牌挡在棍子前，“来，打呀？”

　　那人不敢动了，将棍子一寸一寸收回自己身后，瞬间变了脸陪着笑说道：“原来是官家人，是小人眼拙。”

　　杨楠哼了一声，“不是挺横的么，怎么怂了？”
　　“没有没有，官爷误会了。”
　　杨楠也没再跟他废话，只侧头问林砚之：“他没伤着你吧？”
　　林砚之被突然跳出来的杨楠“救场”，还愣了几秒，才说：“没事没事。”

　　“嗯。”杨楠这才回过头对那个黑矮子说道：“做买卖呢就老老实实，和和气气的，别欺负老实人，再让我看到你在这跟个老乌鸦一样四处乱叫，小心带你回昭狱吃铁坨子。”

　　“是是是，小人这就把车推走。”也不等杨楠在说什么，黑矮子已经眼疾手快的把车推到了角落，还咧着嘴嘿嘿嘿地冲林砚之和杨楠笑。

　　见他老实了，围观的人群才散了。
　　杨楠看着一身奇怪装扮的林砚之又问道：“你这又是哪一出？”

　　林砚之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打扮，笑了笑，将嘴里的软糖吞下去后才说：“为了方便出门。”

　　杨楠翻了个白眼，真是回回碰着都不一样，“怎么着，宪王府这么不舒服，还至于让你偷偷摸摸溜出来。”

　　林砚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猜他大概是从青梅那里知道的，也没细说，只岔开话题说道：“刚刚谢谢你啊。”

　　“哼，你这要谢我的何止这一回。”杨楠跟在她身边，从她手里的软糖包里扯出一块塞到嘴里，“也太甜了。你们女孩子就爱吃这些甜食，对牙不好。”

　　那你别吃就好了啊。

　　“话说，青竹姑娘是要哪儿去？”杨楠没什么耐心地一口吞掉了软糖，拍拍手上腻腻的感觉。
　　林砚之也没打算跟他说实话，“我出来买点东西。”

　　杨楠又哼了一声：“却是不知那么大的宪王府，竟然还需要一个妃子乔装打扮出来买东西。新鲜……”

　　话里话外满是调侃。
　　“本姑娘乐意。”林砚之被说的有些脸红，是那种被人看穿后的破罐子破摔的不得劲。

　　杨楠乐了，本来也是没打算怎么着，看她这样子才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道：“最近这京城可不怎么太平，劝青竹姑娘还是不要在大街上乱跑，免得再被什么坏人盯上了。”

　　说完轻飘飘地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林砚之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才“切”了一声，继续吃着糖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

　　她这次悄悄出来也不止是散心，确实是有正事要办。林砚之一直得不到他师父的消息，就想去她师父之前经常带她去的客栈找找。也许那里的人能知道她师父最近有没有来京城。

　　乐福客栈外，零零落落有几个人坐在里面吃茶。客栈的冷清程度和大街上的热闹程度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林砚之和兰儿到客栈后，就直接往二楼靠窗的地方去。那是她师父经常坐的地方。热情的店小二端着一壶热茶，擦了擦桌子，将毛巾搭在手边问道：“二位小姐想吃点什么？”

　　林砚之回头观一了眼随口说道：“来你们店里的招牌牛肉和一壶女儿红。”
　　“好嘞。”说完店小二转身就要走。被林砚之叫住了。
　　“小哥跟你打听个事。”
　　店小二转身听着：“您说。”

　　“你们店里最近可有来过一位穿着白衣，身高七尺左右，长相俊朗，配着一把剑的男客人？”

　　店小二听他说完便知她找的是安世奇，但碍于最近锦衣卫的人四处搜寻，又不知她是何身份，便笑着打马虎眼说道：“让小姐失望了，我还真没注意。要不这样，您留个姓名，等哪日碰到类似着装的人我帮您寻问寻问，看是否是小姐要找的人。”

　　林砚之有些怅然，但听店小二这么说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兴许呢。
　　“林砚之。”

　　店小二听到名字不禁抬头多看了她一眼，才又道：“好的。那小姐还有何吩咐？”
　　林砚之摇了摇头，转向窗外。
　　“那成，若有需要随时较小的。”
　　林砚之没再回应，兰儿宠她摆摆手，让他离开。

　　店小二在下楼之际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两个女孩子，蹬蹬蹬从楼梯间下来。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