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
唐雨霖飞快地爬了起来，这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首先不是去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把江盛浩抱了起来。
如果要逃，她必须带上他啊。
听这动静，不是丧尸们整出来的，分明就是枪声、炮声和坦克、直升机的声音。
这是什么？救援的队伍这就来了吗？原来真的还存在救援队伍吗？会搜索到这么偏远的山村了吗？
还是只是清扫队伍，对于感染的村落正进行无差别的清理、移除。
唐雨霖紧紧地抱着江盛浩，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正飞速地向上涌，激烈地在体内循环流动着。江盛浩也死死地盯着那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不知道下一秒它会被机关枪扫出无数个洞，还是直接被轰成碎片，说不定，说不定……
呼救啊！快呼救！
可是嘴巴里什么都发不出来，张得那么大，只是空空洞洞的。
“如果活下来了，我带你看法国，意大利，土耳其……那里很美啊，重点也不是那里有多美，重点是我会带着你……”江盛浩在她耳边就像念咒语一样喋喋不休地说着。
只听见“砰”的又一声巨响，耳膜都要被震碎了，冲击波掀翻了他们所在的小屋屋顶，残垣断壁不断地往下掉，一下子就将他俩给埋了。唐雨霖趴在江盛浩的身上，只觉得不知被什么重重地压在背上，肋骨仿佛咔嚓一声脆响，嘴巴里涌出来一股咸腥味。
要死了。
妈的，原来等到了救援，并不是意味着得救。
还好的是，她被压到的是胸脯，不是脑袋。她还清醒着，喊着“江盛浩，江盛浩”。
“行了，还没死。”还是那把不紧不慢的声音，只是喊了一口沙，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他俩都听见外头的人用小喇叭汇报说“报告队长，梓州村清理完毕”。
“好！收队！”另一把声音回答道。
什么？别啊！
唐雨霖忍着疼痛，大喊道：“救命！救命！同志，救命啊！别走啊！”
声音出口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声带里的生命里在震动。可是土堆掩埋了她的声音，加上战士们都包裹得太严实了，武器装备发着轰轰的声音，她的声音根本细小如蚊子。
这支队伍几分钟内就会撤离了，从此之后，这条村落不会再有人问津。
唐雨霖艰难地抬头往上看了看，发现在她的头顶上方留有一方巴掌大的隙条，能清楚地看见湛蓝天空的一隅。那抹蓝，久违的蓝，是那么亮，那么逼人眼，阳光照得她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一股力量从胸中腾升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活化了起来。不远处有一条细棍，她伸出手，使尽全身的力气去触碰它，一点一点，将它往掌心里拨动。握住了！她咬紧牙关，把棍子往头上空隙的地方伸出去。
她办到了。
她使劲摇动着棍子，最大限度地，一边摇，一边止不住地流着泪。她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泪，流出来的也许是委屈，为了活到这一刻所受的所有苦难的委屈；也许是悔恨，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也许是感激，感激自己挺过了一切；也许是……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还在不在，只是不断地充满希望地摇动着棍子，让棍子代替这她喊话：“救我，救我，救我！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江盛浩在这最后的一刻，看到她头顶的数字不断地上升着。
“队长，你看！”打报告的小战士在转身准备撤离的那一刻，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废墟里伸出一根小小的棍子，正在尘土中顽强地有节奏地摇晃着。
战士们停住了，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那根棍子。
它还在摇，像是某个暗号，某个密码，是人类所能读懂的，是人类才能破解的律动。
“幸存者！确认幸存者！”他们纷纷大喊起来，喜出望外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蜂拥地朝那个土坡飞奔过去……
身上的重压被一一清走，唐雨霖感觉自己滑进了一个温实、安全的臂弯里，她的脑袋，她的肩膀，她的手，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双腿，全部都有了承托。她觉得那么踏实，那么安心。
她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一整片的蓝天，空气是那么甜美，风是那么柔滑，阳光是那么可爱。一切都很满，快要溢出来了。
江盛浩说要带她去逛逛法国、意大利、土耳其……此刻它们的美都恍若在眼前，她不仅看到了，还嗅到了它们的想起，她还想尝一尝，尝尝鹅肝、松露、鱼子酱，尝尝提拉米苏、冰激淋、炸饭团，尝尝……
她舔了舔嘴唇，满足地呼了长长来了一口气。
“恭喜你成功通过第一个轮回。”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
她睁开眼，看见俞遇乐正悠闲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笑得有些无赖。她嗖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里。
“我……我过关了？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是因为我得救了吗？”
俞遇乐轻描淡写地耸耸肩。
她侧头仔细地回想那一切，一开始疯狂挣扎和黑化并变成了丧尸的妹子的求生欲值一下子就跌破了零；她在无尽的恐惧、拼死的逃命、嘶声裂肺的呐喊里，求生欲值都没有达到最后的冲破，反而最后，最后在她感到那么平和、舒缓的那一刻，她的求生欲值破表了。
她努力地回想她最后一刻的感受。
她都在想些什么？她在歌颂啊，她在遐想着，她在盼望呢！
“是希望……”她后知后觉地喃喃道，“什么嘛，我是进了闯关副本，还是进了教科书？闯关都要刷出做人的道理吗？”
一边的俞遇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双肩震颤：“你别管这是副本还是教科书，反正人家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好吧，快点收拾好心情，我们要准备转场了。”
“啊？这么紧锣密鼓吗？都不带中场休息的啊？”唐雨霖抱头抗议道。
“嗯……我有预感是个好世界。”俞遇乐半是安慰地搓了搓手掌说，向她伸出手来，说，“来吧，一起出发。”
好吧，看在你表现全A的份上。唐雨霖在心里偷偷地想，把手交给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