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牵牛花效应》寒绯子

4、4

　　“图尼亚？”莉莉咯咯笑着，秋千荡得又快又急，马上就要飞起来似的。

　　“太危险了，莉莉，”佩图尼亚忧虑地倚着柱子，远处的搬家公司正在家门口进进出出，“再说，那些人会发现你。”

　　“我还是不太相信会有，会有一个魔法学校！”莉莉轻轻从最高点跳下来，活像一片羽毛落在草地上，“图尼亚，图尼亚，再跟我说说吧。”但是她的姐姐没有说话，散漫的目光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脸上。

　　莉莉心里有些疑惑，她快步跑到姐姐的面前，“你怎么啦！”

　　“没什么事，”佩图尼亚晃了晃自己浅金的脑袋，把自己对斯内普的思考先放到一边，“霍格沃茨是由四个大巫师联合创办的，在他们寿命终止之前，又创造了一顶有智慧的帽子帮忙选择他们喜欢的学生……”

　　莉莉长长呼出一口气，“万一他们不要我呢。”

　　“不会的，”佩图尼亚没去分神在意更多的细节，语气平淡地继续往下说，“简单来说，格兰芬多喜欢勇敢的，斯莱特林喜欢精明的，拉文克劳喜欢智慧的，赫奇帕奇喜欢宽容的……”

　　“图尼亚，那是什么意思？”

　　被打断的讲述者停顿了些许，“意思是他们不觉得人一定要有什么突出的品质，只要能够做正确的事，好好成长成人就够了。也就是说，无论你在当时有没有被分院帽挑选出什么特点，你都会被学校录取的。他们学校的人太少了，巫师很喜欢家庭教育，然而整个英国巫师界都没多少人，两千？”

　　莉莉没听见图尼亚后面以长辈自居的唠叨，她矮身去拾一朵从枝头飘落的花，花瓣正在她的手里张合。

　　“莉莉，”佩图尼亚忽然严肃地蹲下来，“巫师和普通人之间一直以来是隔绝的。”

　　莉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花落到地上，不动了，她暂时没能消化话里的意思，直觉让她感受到图尼亚忽然变得不同。

　　巫师和麻瓜是隔绝的，巫师是一定要去学校上学的，那么学会魔法的巫师还会回来吗。斯内普家的答案还在眼前呢。巫师对于绝大多数麻瓜而言觉不是什么好词，一旦在麻瓜界暴露身份，巫师就会面临双重夹击。那位和麻瓜私奔的巫师大小姐既被家族厌弃，又被丈夫抛弃，最终精神失常，死于酒精，留下一个孩子独自生活在蜘蛛尾巷。如今那孩子精神恍惚，甚至大大影响了记忆和情感。

　　可是她能对自己的小妹妹说，你去了就不要回来了？还是要对她说，我请求你不要去学魔法，隐藏自己在异类里生活一辈子吧？

　　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慢慢解释，“会魔法的人不了解不会魔法的人，反之亦然。两方都不了解的时候，偏见就产生了。我很担心你去学魔法是危险的，但是我不忍心就这样让你留下，莉莉。”

　　莉莉庄重地点点头，逻辑链在孩童的头脑当中盘旋不定，“哦——图尼亚！我可以的！你看，我了解不会魔法的人，而且我马上就可以了解到巫师是什么样的！”

　　佩图尼亚无奈地拍了下莉莉的脑袋，后者还在叽叽喳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跳上秋千。

　　两个世界夹缝当中的沟通者，虽然是个好想法。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过是成为了游离没有归属的粉末罢了。上辈子是个华裔的佩图尼亚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想想上辈子离世也才十七岁，她实在没什么更多的经验了。

　　佩妮的思绪飘到了开学的跳级考试，她马上就可以和高年级一起备战中考了。

　　“呀，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啊？”莉莉冲草丛后面咯咯笑着，佩妮回过头，那个蜘蛛尾巷的男孩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眼睛黑沉沉的，好像映不进任何东西。

　　“他……”佩妮忽然显得有些焦躁，稚嫩的克制力不足以让那些不良信号完全从脸上消隐无踪，她试图简单粗暴地推走莉莉，让她快些回家去，于是摆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跟九岁的孩子解释的口吻，“他来找我的。”

　　莉莉有些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她的余光注意到莉莉的确往家的方向走了，呼吸还没松，拽着斯内普离开秋千走到河水旁边，“二十回去了？忘了说我还挺讨厌他的，希望他好好活着。至于你——说吧，你是谁？”

　　斯内普狐疑地望了她一眼，尽管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来到熟悉的公园，但是也不准备信任眼前这个佩妮。他下意识握紧了袖子里短短的魔杖，好像握住了一大袋石头。

　　佩妮翻了个白眼，“哦，得了，说吧。看样子你这次是全忘干净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共享记忆，”她嘟囔了一句脏话，斯内普没听说过，看样子恶毒得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该会的，“把你的小棍子松开，摄神取念和阿瓦达你现在不能用，除非你想第三次毁了这根小可怜。”

　　“以及，我警告你，不，算我求你，不管你是谁——不要试图无杖施法，我知道你是个天才，好吧，天才中的天才，但是你现在的身体才十岁，任何意图操纵魔力的行为都有可能引起生长期内的魔力暴动，除非你想跟二十一样再把蜘蛛尾巷炸上天。”佩图尼亚克制不住地又翻了个白眼，“英国魔法部将为你发疯。”

　　佩妮停顿片刻，意识到对面——至少应当会自认为是个成年很久的大人了，不应该被小鬼头莫名其妙地指指点点。她更加烦躁地搓着头发，几缕淡金不幸离开了头顶，“呃，先生，希望您别介意，我这人一向嘴比头脑跑得快。根据前期经验，您现在对我的信任度能有10分就是上帝显灵，这对您的处境实际上非常不利。所以我一直试图开宗明义，至少能让您得到一些信息——”

　　她慢慢在对面越来越严厉的目光中闭上了嘴，甚至开始回忆起自己孤儿院的院长，天知道她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审问犯人的打量了，就算是二十也没有这种魔力。他活像是一具夺舍的死尸在透过孩童的躯壳凝视着生界。

　　佩图尼亚为这个诡异的联想打了个寒颤，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仍然藏在袖子里，他从来就没松开过那根艾琳的旧魔杖，尽管她说可能那可能会给他带来致命风险。

　　这些巫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先生。”她淡灰的眼睛在他的面容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那双空洞的隧道般的眼睛上，显然他试图树立起大脑封闭术，并且成功了，“我只问您一个最基础，最无害的问题，请问您的年龄？”

　　佩图尼亚竖起一根手指，露出痛苦的神色，“告诉我您的年龄，我允许您摄神取念，代价是这根魔杖不会再好了，奥利凡德受够了它，我说真的，独角兽都会被烦死。以及，求您千万不要无杖——”

　　话音未落，佩图尼亚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钻到了脑子里，但远比十五和二十的更加冷酷粗暴，比起小偷更胜强盗，她已经集中不起注意力去回忆他想得到的细节，因为这个强盗已经无视主人，毫不在意地开始翻捡东西。

　　他看到了莉莉，夏天的聚会，裙子，父亲的升职，该死的他不是要找他自己吗——愤怒的火焰猛然燃起，剧烈的情感迅速地冲垮佩图尼亚的理智，她来到了那个熟悉的雨夜。

　　脏兮兮的佩图尼亚，跌断了腿，又湿又冷，半身高的泥坑却无论如何爬不出来。没人来这片僻静的林子，女孩急促的呼吸小范围回荡着。

　　“我要死了，”她这么想着，伸手把那条惊吓到她的，狠狠咬了她一口的蛇的尸体踢远了些。要不是这条该死的蛇，她怎么会一脚踩到这么显眼的陷阱。好在坑里的捕兽夹已经收走了，她最多只是爬不上去。

　　在雨的遮掩下，天还是慢慢黑了下来，佩尼默默盯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腿，耳边还是只有雨声。她掏出口袋里的哨子，时不时地吹一下，聊胜于无。

　　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坑洞的旁边显露出来，“佩尼？”

　　露出袖子半指的魔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堪重负的尖叫，原本的细纹彻底开裂，吐出柔软的杖芯。

　　她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是，面前的人，就算他现在得了怪病——“一个十岁的，你的主人格。一个十五岁的，很狂躁，见面就叫我麻瓜，一个二十岁的，可能是个恋童癖，特别喜欢看莉莉……他呆的时间特别短，我不知道和你哪个人格融合了，也许他又成为了你？”

　　她又说了斯内普一句听不懂的脏话，口气差的要命，“你的人格都特别连续，除了对童年的回忆不大一样之外，其他都能对得上。那个十岁的你是因为你爸妈——都去世了，接受不了，所以一直藏起来的，也只有他认识我。十五已经去了霍格沃茨，分院到斯莱特林，因为魔药天赋很好所以很受院长重视，但是其他人都不大喜欢他的出身，但是我没理解什么出身问题。哦，他还有个格兰芬多的情敌叫波特。二十在霍格沃茨教魔药学，但是他更想教黑魔法防御术。他说他女朋友去世了，但是我后来发现他根本没追得上人家，而且对人家的死非常愧疚，还因为莉莉跟他女朋友长得像所以一天到晚趴在草丛里等着，估计是他给你留的坏习惯……我们的约定就是，我帮你在有钱看医生之前让你的人格不要惹事，你教给我魔法界的东西，以及上学之后关照莉莉。因为你不愿意写日记，说写了也没用，所以这些话信不信由你。另外，你的人格都比较像租客，至少都是守规矩的租客，他们没有快速转换的，就是一个接一个来续费，我有时怀疑十五岁和二十岁的已经退租了。所以你要是不愿意信任我也没关系，按照经验，至少一个月你是没什么事情的，可能就是缺少一些生活常识。”

　　“魔杖没了，魔药你最近也不要想。你去对角巷买的二手没一个靠谱的东西，大家都说蜘蛛尾巷闹鬼，现在就你一个人住，人没了都不知道。”

　　佩图尼亚拉远了距离，淡灰的眼睛仍然凝视着对方，“西弗救过我，我也得救他，至少要等你们把身体还给他。我并非专业人员，但有任何事都可以打我的电话，再见，不知道几岁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