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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造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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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贾氏面色一白,瞬间跪地,声音颤抖道:“殿下恕罪,臣妾该死。”
宋悦兮:“……”
怎么就该死了,不就随口说了一句话吗?
然而似乎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纷纷往地上一跪,倒显得她这个唯一安稳坐在凳子上的人过于突兀了。
正在宋悦兮犹豫要不要也跟着跪下来时,祁王殿下发话了:“自己下去领罚,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对王妃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贾氏浑身颤抖地磕头:“臣妾知错。”
丫鬟扶着她离开时,两条腿都在打颤。
宋悦兮愣在那里好半天,直到丫鬟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行礼,着急忙慌想要起身,却被祁王按住了。
“免礼吧,昨晚你也累了。”他意味不明道。
宋悦兮迷迷糊糊地坐下,转头却见丫鬟们都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她。
她更迷茫了。
“多吃点。”祁王不动声色地夹了菜进她的碗里。
宋悦兮原本已经饱了,但又不敢不吃,只能含着泪吃下去,一不小心就吃撑了,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嗝。
丫鬟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下去压了压,谁知祁王突然瞧了她一眼。
这一眼可把她吓得不轻,一紧张,这打嗝就怎么也停不下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房间里一时间只听到她不停打嗝的声音。
宋悦兮急得眼眶都红了。
祁王冲着房间里的几个丫鬟道:“你们都下去。”
丫鬟们纷纷退下。
宋悦兮睁大眼睛看着他,恨不得跟丫鬟们一起离开。
祁王却突然抓起她的手,在她虎口处按了一下。
宋悦兮心里咯噔一声,眼睛瞪得更大了。
“吃不下就别吃,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他松开她。
宋悦兮倒也耿直:“殿下夹的菜,奴婢不敢不吃。”
说完才反应过来,居然不打嗝了。
祁王问道:“你很怕我?”
这着实把她问住了。
这是该回答是呢,还是不是呢?
于是宋悦兮摇头:“奴婢不敢。”
祁王看着她不说话,眸色深深,让人一点都猜不透他的想法。
宋悦兮自然是不敢猜也没兴趣猜,低下头看着空了的碗发呆。
祁王又问:“你什么时候到尚书府来的?”
“三月前。”宋悦兮乖乖回答。
其实她还是挺好奇祁王为什么会娶她。
她虽不懂朝政,但在府里时也偶尔会听丫鬟们谈论起这些事。
她知道如今朝中最得势的两个皇子,一个是太子,另一个就是祁王,也是宫中唯一有自己府邸的皇子。
皇上如今正值壮年,身体却十分不好,早早立储,而眼下有能力与太子夺嫡的人选,放眼望去,除却祁王,竟找不到第二个。
而这次皇帝赐婚,将宋悦兮这个半路来的庶女许配给祁王做正妃,着实惊呆了一众路人。
丫鬟们都说她命不好,因为祁王风评不佳,且不近女色。
这么多年,内院就一个侧妃,这么多年无所出,恐怕那方面也有点悬。
更有不少人觉得这是一个暗示,或许在皇上心里,到底还是太子殿下占了上风。
这朝堂之上局势,或许因为因为这次指婚,就要有一次大洗牌了。
当然宋悦兮不会想得这么深,她是单纯地觉得,祁王娶她,有点亏。
没等她鼓起勇气问起,有人叩门道:“王爷,有急件。”
“我马上出来。”祁王道。
宋悦兮看着他起身,心下松了口气,却又听到他说:“以后不要自称奴婢。”
“哦。”宋悦兮赶忙回答,“好的。”
可等他走了,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若是自称臣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怕过了一整夜,对于她已经嫁给祁王这件事,她依旧没有任何真实感。
说起来,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一天过得极慢,祁王自从接到那封急件后便不见人影,直到晚间宋悦兮上床就寝,依然没有他的消息。
半夜,宋悦兮从睡梦中醒来,觉得有点冷,迷迷糊糊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发现窗户开了一个缝。
她想起身去关窗,一转头,却猛地发现一个黑影立在她床头,无声无息。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划破黑夜,就被人截断了。
宋悦兮发出呜呜两声,又是一阵风吹进来,浓浓的血腥味顺着风钻进她的鼻腔,一瞬间头皮发麻。睡意全无。
借着月光,她依稀辨认出是祁王的身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怪异。
她将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指微微勾住他的手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察觉到对方软化的态度,她才轻声道:“祁王殿下,您受伤了吗?”
“嗯。”
“我去帮您宣大夫进来?”宋悦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哪知祁王闻言顿时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别惊动任何人。”
宋悦兮心下一紧,慌忙点头。
祁王这才松开她。
“那要不臣妾帮您包扎一下伤口?”宋悦兮说,“殿下不用担心,臣妾以前学过一些医疗方面的知识。”
说着她借着他的力坐起来,借着月光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伤口有点深,要尽快处理才行。”
“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祁王殿下的语气突然就变软了不少。
宋悦兮不敢耽搁,赶忙点灯拿药箱。
祁王坐在床边淡定地看着她忙碌,一只手臂垂在身侧,鲜血不一会儿就淌了一地,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面不改色。
宋悦兮点着灯照过来,看得心里一惊,赶紧替他清理伤口,“殿下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祁王不答反问:“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她凑近来,问到他身上还掺着一丝有些奇怪的香味,但很快就被血腥味盖了过去。
“回殿下,臣妾的娘亲是个医女,从小就教臣妾学些医理上的知识。”宋悦兮没多想,一点不隐瞒,“比不得府上的大夫,但处理一下伤口还是没问题的。”
“本王倒觉得你比府上的大夫医术更厉害。”祁王淡淡道。
被这么一夸,宋悦兮丝毫不觉得喜悦,反倒是惶恐多一些,忍不住又要猜测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只能小声答了句:“殿下谬赞。”
便不敢再多言。
可今夜不知怎的,祁王似乎对她格外感兴趣,一会问起她的来历,一会又问起她过往的经历。
依照他的势力,这些事情只要一查便知,宋悦兮哪里敢隐瞒,没一会就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了。
“臣妾早些年曾经出过事故,撞到了头,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宋悦兮替他包扎好伤口,连忙跪下来,“而且娘亲说自从撞到头,性情上也变了不少,如若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周到,或者说错话,还请殿下宽恕。”
“你做得很好。”祁王动了动手臂,只剩有轻微的刺痛感,“你这药似乎跟寻常的金疮药不太一样。”
“这是臣妾从乡下带过来的,对愈合伤口很有好处。”
祁王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你居然敢拿不知来历的药替本王疗伤?”
宋悦兮:“……”
“不是您不让我宣大夫的吗?”她多无辜。
祁王垂下眼看着她,不知是不是月光太温柔,他的目光竟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缱绻,“说得也是,那你以后就要对本王这条命负责了。”
宋悦兮:“……”
她造的什么孽。
祁王并没有在她房间里待上太久,只嘱咐她今夜的事情不要声张后便很快离去。
只苦了宋悦兮,半夜起来关个窗,平白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还被迫要对祁王殿下的命负责。
她真的好命苦。
后半夜宋悦兮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总觉得房间里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直到天光乍破之时才终于有了点睡意。
可还没等她真正睡去,就被门外的议论声给吵醒了。
“钰儿。”她喊来贴身丫鬟。
钰儿推门进来,“王妃,您醒了?”
“外面怎么回事?”
“回王妃,听说是出了命案,祁王殿下一大早就被皇上传唤进宫,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似乎死的是个挺有身份的人。”钰儿回答。
宋悦兮一听敏感,头皮都发麻,忙说:“你赶紧去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钰儿奇道:“王妃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些事了?”
“我好奇嘛。”宋悦兮随口敷衍,又嘱咐她:“你机灵点,别说是我问的。”
“王妃放心。”
等钰儿出门去了,大丫鬟翎羽恰好进来,见到她行色匆匆,不觉有些奇怪,“王妃是遣钰儿去做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翎羽原本是祁王身边的丫鬟,性子十分沉稳,宋悦兮跟她亲近不起来,老怀疑她其实是祁王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
至于为什么要监视她——
“王妃,我打听过了,死的人是户部尚书萧政的嫡子,名叫肖璐宇,听说是在青楼被发现的,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听说萧大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昏过去了,皇帝陛下也因此震怒,命我们家老爷一定要抓出真凶严惩……”
“青楼?”宋悦兮无视掉后面的内容,一下就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钰儿点头道:“是啊,听说这个肖璐宇是个纨绔公子,平日里没少出入这些烟花之地。咱们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名为铃音阁,而铃音阁的花魁当属这琦玉姑娘。听说昨夜肖公子本是点了琦玉姑娘作陪的,后来不知怎么的,琦玉姑娘说身体不适就先离开了,肖公子后面也没有再找其他姑娘作陪,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清早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了。”
“那这琦玉姑娘……”
“听说是已经被当成嫌犯逮捕了。”钰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