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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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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悦兮:“我知道了。”
“王妃,听说这回皇上特别重视这桩案子,会在祁王殿下和太子殿下当中挑选一个督办此案。”钰儿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您说我们殿下这次有机会吗?”
“我怎么知道。”宋悦兮打发她,“你一个丫鬟,知道得还挺多嘛。”
钰儿挺得意:“那可不,奴婢以前就是咱们府里的百事通,王妃您要是想知道什么秘密,尽管问奴婢。”
宋悦兮没搭这茬,虽说钰儿的消息来源不一定完全准确,但这桩命案还是让她无法不跟昨夜祁王身上的伤联系在一起。
何况——
她突然反应过来,昨夜在祁王身上闻到的那股有些奇怪的香味,是脂粉味。
而且是不太常见的那种脂粉,有些过于轻浮腻人,不像平日里大家闺秀会用的品种。
但如果是青楼女子,那就说得通了。
宋悦兮看了看钰儿,又看了看自己放置在角落里的药箱,突然后怕起来,忙嘱咐钰儿:“今天你同我说的话,千万不要再同第二个人讲,知道吗?”
钰儿虽性子活泼跳脱,但也明事理,鲜少见自家王妃这么严肃的样子,虽不知内因,但还是回答:“王妃放心,奴婢心里有数。”
宋悦兮强颜欢笑道:“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一天不到的时间,这桩命案就在整个京城传开了。
死的毕竟不是什么寻常普通百姓,朝廷命官的嫡子,又是在青楼被发现,传出去也不光彩。
目击者多不胜数,朝廷就算是想压也难。
人不一定就是祁王杀的,但就他那些传闻,以及昨晚他的态度,宋悦兮越想越觉得凶手就是他。
一个不近女色的人为什么会跑到青楼去,恰好身上又带着伤,要说没问题打死她都不信。
知道这件事后,宋悦兮一整天下来坐立不安,特别后悔自己要多此一问。
她既不可能到皇上面前去告状,也不可能当面质问祁王,早知道还不如被蒙在鼓里,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宝宝。
“钰儿,殿下回来了吗?”傍晚时分,她独自用完晚膳,第八次问起祁王有没有回府。
钰儿还当她是新婚,过于思念自己的夫君,忍不住掩嘴偷笑:“奴婢去跟殿下身边的小厮打听过了,殿下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让您别等了。”
“我才没等他!”宋悦兮急道,“我就随口问问,你怎么还跟别人打听呢。”
钰儿不解道:“您今个儿问了好几遍呢,奴婢以为您很着急。”
“我没有。”宋悦兮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连忙补救:“我就是……不想因为这些杂事烦扰殿下。”
钰儿笑道:“怎么会呢,殿下知道肯定很高兴。”
“你不怕他了?”宋悦兮打趣她,“昨个儿一提到他你还脸色发白呢。”
哪知钰儿认真道:“奴婢现在才知道,之前关于殿下的那些传闻一定不是真的,殿下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今早他被皇上宣进宫,离开前还特意嘱咐奴婢,说您昨晚没睡好,让奴婢煲点安神的汤给您备着。”
宋悦兮:“……”
“王妃您真是有福气,能嫁给殿下这么好的夫君。”钰儿一脸真情实感的钦羡之色。
前两天这些人明明还在叹她命苦。
宋悦兮不太忍心打击她,更不能说真话,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单纯真好。
隔天钰儿兴冲冲地跑过来告诉她:“王妃,殿下回来了!”
“你吓我一跳!”宋悦兮原本正在看书,被她这一吼,吓得魂不附体。
“不好意思,奴婢太激动了。”钰儿仍是藏不住满脸的笑容,“殿下刚进府,贾娘娘一早就在那候着了,您也赶紧过去吧。”
“我才不去,我为什么要去,我疯了吗?”宋悦兮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钰儿疑惑道:“您不是一早就盼着殿下回来了吗?奴婢刚瞅着殿下脸色不太对劲,此刻正是需要王妃您的关怀,您可千万别让贾娘娘占了先机!”
宋悦兮闻言忍不住皱眉,还没等她发话,翎羽就推门而入:“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一会让殿下撞见怎么办?”
钰儿吐了吐舌头,“殿下又不会怪罪奴婢。”
“殿下最讨厌爱嚼舌根的丫鬟。”翎羽吓唬她,“你知道为什么阿奴不会说话吗?就是因为嘴碎被殿下命人拔了舌头。”
阿奴是祁王身边的一个小厮。
钰儿信以为真,当时脸就白了,“真,真的吗?”
宋悦兮也将信将疑,毕竟她确实没听过阿奴开口说话。
翎羽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她还没开口,门口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翎羽。”
此声一出,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饶是翎羽这样经验丰富,性子沉稳的大丫鬟,也不免有些惊慌,手里的水盆差点打翻在地。
还是一旁的宋悦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避免了更尴尬的场面。
翎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跪地:“祁王殿下,奴婢该死。”
宋悦兮:“……”
一个个的,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该死啊。
不知道你们这位殿下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吗?
祁王理都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翎羽,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悦兮。
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高深莫测,“听说王妃正在找本王?”
“啊?”宋悦兮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腿有些发软,“有,有吗?”
“没有吗?”祁王慢慢踱步靠近她,声音低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蛊惑。
宋悦兮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强颜欢笑:“臣,臣妾是见殿下一日未归,想必事情肯定比较严重,所以有些担心罢了。”
“是吗?”祁王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恐吓她,似乎是有些疲倦,垂下眼道:“今日本王有些倦了,改日再与王妃细说吧。”
似乎话里有话,但宋悦兮没时间深究,慌不迭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
等他真走了,宋悦兮又突然有些郁郁寡欢。
一会儿想着如果肖璐宇真是他杀的,她隐瞒不报算不算从犯。
要是说出去吧,祁王被抓进天牢,搞不好要没命,那她岂不是成了寡妇?
等等,昨夜祁王曾经说让她对他的命负责,不会就是这个意思吧?
难道他知道她已经知道他是凶手,所以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宋悦兮脑子一片混乱,越想越害怕。
钰儿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怎,怎么了?”
“王妃,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钰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您还在担心殿下吗?”
宋悦兮摇头,她是在担心她自己。
“明天一早要入宫请安,后天一早就要回门了,您看需不需要奴婢帮你准备些什么?”钰儿又问。
“入宫?回门?”宋悦兮完全忘了这茬。
钰儿道:“您忘了吗?都怪奴婢没有提前提醒您。不过王妃您放心,殿下肯定会安排好,而且明天入宫太子妃也会去,你们姐妹二人有个伴,您就不会孤单了。”
宋悦兮一听,只觉得脑仁更疼。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可第二天,钰儿帮她梳好头换好衣裳,翎羽突然沉着脸进来告诉他们,不用进宫了。
宋悦兮并未当回事,反倒松了口气。
只是看两人面色都不佳,还是问了句:“怎么回事?”
翎羽道:“皇后娘娘说是病了,不方便见客。”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宋悦兮分析出了端倪。
皇后娘娘是当今太子的生母,而祁王殿下的生母却早早过世。
按照当朝礼法,宋悦兮当是去给作为嫡母的皇后请安的,但如今这个局势,太子和祁王本就不对付,皇后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她能以礼相待。
但很明显两个丫鬟并不这么想,钰儿嘀咕道:“白白梳了这么久的妆。”
一向沉稳的翎羽这回居然也没有阻止她,脸色分明也有有些怨气在。
宋悦兮察觉到不寻常,又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昨日才去请过安,听说还一起用了午膳,皇后娘娘分明状态很好,怎么今个儿就病了呢。”翎羽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怼,“殿下明明也是她一手带大的,怎么还这么偏心。”
“祁王殿下也是皇后娘娘带大的?”宋悦兮有些讶异。
“王妃不知道吗?”翎羽说道,“殿下的生母华嫔娘娘很早就过世了,皇上便把殿下过继到了皇后娘娘膝下,祁王殿下和太子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关系很好,只是不知为何近几年突然疏远了,朝中也一直在传他们在争权。可奴婢觉得……”
说到这里,宋悦兮突然打断她:“翎羽,别说了。”
“啊?”翎羽愣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自知失言,往地上一跪:“奴婢该死,请王妃责罚。”
又该死……
宋悦兮终于忍不住道:“别动不动就该死,好好活着不行么?”
翎羽:“……”
“也不是不让你说,就是让你关上门,小点声。一会儿被你家殿下听到了怎么办?”宋悦兮一本正经地道。
翎羽被她逗笑了,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情不自禁浮现一丝笑容:“王妃真会说笑。”
在丫鬟们面前还能说说玩笑话,可真到了当事人面前,宋悦兮却顿时成了一只鹌鹑,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轿内很宽敞,宋悦兮缩在角落里,掀起轿帘的一角,偷看外面的风景。
以往叫卖的小贩,嬉笑打闹的儿童,今天居然一个都见不着。
祁王这种大人物,回门自然要清路障,街上连行人都鲜有,更遑论摆摊卖艺的。
只是因为不想跟隔壁那位大人物对视而已。
盯着瞧了一会儿,她眼神放空,逐渐发起呆来。
“外面很好看吗?”祁王突然问她。
“不好看。”宋悦兮下意识回答。
说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放下轿帘,有些胆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回答:“臣妾从小生活在乡下,到京城之后又一直待在尚书府,没有看过京城的景色,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祁王道:“等有空本王带你出来走走。”
宋悦兮简直受宠若惊,“不敢劳烦殿下。”
祁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轿外的声音打断了,“殿下,尚书府到了。”
“知道了。”他最终没有说下去,起身掀帘下轿,宋悦兮赶紧跟上去。
她刚探出头,就看到祁王朝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祁王内力深厚,手心的温度也异于常人,宋悦兮体质偏凉,手心交叠的瞬间,她几乎有种被灼痛的错觉。
她本能地想缩回手,对方却已经用力握住,一拉,将她整个人从车上带了下来。
宋悦兮没防备,直直地跌进了他怀里。
“你在害怕什么?”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问。
宋悦兮惊慌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呼吸一窒,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恐惧,突然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
好在这时一个声音将她从这种尴尬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祁王殿下,有失远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