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付邮》欲终游

2、真相（一）

　　（引）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不一定为实
　　何为谎言？何为真相？

　　（一）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瞒下去？”王耀坐在客厅里，看着手中瓷杯里的茶叶起起伏伏，碧绿的小叶片在杯中绕了一个又一个圈。
　　阿尔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注意到王耀在说什么，“城西那边的势力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亚瑟以后应该也可以自己出门了吧……不不不，还是小心些为好……”
　　“阿尔！”王耀听着他在那儿自言自语，很无奈地又叫了他一声。
　　“啊？”阿尔抬起头，眸子里全是冷冽，“不然呢？让亚瑟再去死一次吗？”
　　王耀笑着摆了摆手，“喂喂喂，人可不是我弄成那样的，你别那样看着我。”
　　阿尔没有理会王耀的戏语，低下头扶了扶眼镜，“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他狠狠地说。
　　“你要是真的杀了他，亚瑟会杀了你的。”王耀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真的不回来了？”
　　“他说了，‘除非贞德复活，我不会回来。’”阿尔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这种人死而复生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的好。”
　　王耀无奈地笑了笑，“总觉得小亚瑟很可怜啊，明明不是他的错……”
　　“够了王耀！”阿尔把文件摔在了桌上，“他爱相信什么相信什么好了，那个混蛋！”

　　（二）
　　流言是可怕的，一传十，十传百，无论真假。积土成山，积水成海。
　　知道的人多了，谎言就变成了真实。

　　弗朗西斯知道贞德死时，他是崩溃的。他那可爱的小妹妹，每天缠着他给她编辫子的小妹妹，每天都要听睡前故事的小妹妹，每天起床都会给自己早安吻的小妹妹，怎么可能变成那具冰冷冷的尸体呢？他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在警察局里，弗朗西斯拒绝去看贞德的“身体”。
　　尸体发现于某个酒吧后的小巷，因为那块地经常发生城东与城西的火拼，所以常常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尸体，警察对此也无可奈何。
　　“唉，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现在的年轻人还是要少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玩儿啊……”年迈的警察叹了一口气，“节哀吧，小伙子。”警察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别太难过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弗朗西斯将头埋在手心里没有说话，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这个男人的悲伤。
　　贞德
　　贞德
　　贞德
　　贞德
　　贞德
　　贞德
　　贞德
　　贞德
　　贞德
　　……
　　弗朗西斯的脑海里全是她的名字。
　　“开玩笑的啦，哥哥你们要幸福哟～”
　　“哥哥，你不要贞德了吗？”
　　“哥哥，你们……在一起了？”
　　“哥哥我觉得那个男人是坏人啦，你别和他走太近了。”
　　“哥哥我回来啦，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呢？”
　　“哥哥我出去工作啦～”
　　“哥哥，早安～啾～”
　　“哥哥？”
　　“谢谢你。”
　　“贞德……我叫贞德”
　　“你，你快跑！他们有枪！”
　　“救命啊！救命！”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贞德时候，也是一个小巷，金色的短发沾染上泥泞。

　　（三）
　　从打工的小店出来已经快11点了，弗朗打了个哈欠，拎着自己明早的早饭走回家。说是明早的早饭，不过是今天晚上留下的一些客人剩下的食物罢了。店长知道他一人过着生活艰苦，便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假装把菜做多了，让他带都回家。弗朗很喜欢店长，“他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呀。”他心想。
　　弗朗哼着小曲，熟练地穿过一条条黑漆漆的小巷。他住在这儿很多年了，知道走哪条路最安全。几条街外的小巷里传来枪声，接着是男人的悲鸣。弗朗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摇摇头，加快了步伐向家走去。
　　这里有着Z市最贵和最便宜的地段，酒吧与夜总会的光芒背后是黑漆漆的“贫民窟”。弗朗的家就在最大的夜总会“红酒伯爵”的后面。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弗朗听见了一个女孩呼救声音。“这时候姐姐们应该都在工作呀，会是谁？”他加快了脚步。转角，昏黄的街灯下，金发的小女孩被推倒在地，四周围着几个应该是附近的孩子。
　　“救命啊，救命！”
　　“你们在干什么！”弗朗弗朗立刻跑了过去。
　　“别过来，他们有枪！”女孩向他喊到。弗朗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孩子就有枪？这是怎么回事儿？
　　围在女孩周围的那几个人向弗朗看了过来，其中一人向他举起了一个黑色的物体。
　　昏暗的灯光下弗朗有些看不清，不过他还是准确地把手中的餐盒扔出去砸中了那人的手。
　　“砰”弗朗能感受到子弹从他脸颊旁滑过去的温度。
　　“快跑！”弗朗向那个女孩喊到，“离开这儿！”
　　女孩显然是被吓到了，一动也不动。弗朗在心里骂了一句“fuck”，马上向那群人冲了过去。还好那些人都还只是些孩子，力气也不大。弗朗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是有着这儿的“生存之道”。
　　等弗朗把这些小孩给打趴下，将他们的枪都收走之后，女孩还蜷在街灯下。
　　“没事儿了，他们不会起来了。”弗朗向女孩走了过去，“至少今天晚上。”他看了一眼因为昏过去而躺在脚边的一群少年，默默在心里想到。
　　“能起来吗？”弗朗向少女伸出了手。
　　伤痕累累的手从怀里伸了出来，轻轻碰了碰弗朗的指尖。
　　女孩抬头，金色的刘海下，碧绿的眸子闪着亮光。“这双眼睛真好看。”弗朗心想。“像是绿宝石。”
　　“我叫弗朗西斯，你叫我弗朗就可以了。”弗朗握住女孩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可爱的小姐，请问怎样称呼？”
　　“贞德……”女孩小声的说到，“我叫贞德。”

　　（四）
　　之后便是弗朗西斯把无家可归的贞德带回了家，成为了她的“哥哥”。
　　弗朗西斯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亚瑟的车停在街道一边，金发的男人靠在车门上，看起来似乎等了很久。
　　“我不太方便上去了。”亚瑟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Artie，”弗朗西斯向亚瑟走了过来，脚步有些不稳，亚瑟伸手想要扶住他，下一秒却被他紧紧地抱住。
　　“怎么了？”亚瑟有些惊讶，虽然昨晚他被那个贱女人弄的够呛，但一听到弗朗西斯在警察局他立马就赶过来了。亚瑟抬起手轻抚弗朗西斯的头发，声音放的很温柔，“怎么了，亲爱的？”
　　弗朗西斯把头埋在亚瑟的颈窝里，虽然身高差的原因这样做有点难受，到闻着亚瑟的气味就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
　　“Artie，”弗朗西斯又叫了一遍亚瑟的名字。
　　“嗯，我在。”亚瑟轻声的回应道，他继续抚摸着弗朗西斯的头发，他知道这样做能让弗朗西斯变得心安。
　　“Artie，贞德死了。”像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一般弗朗西斯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她……”亚瑟也愣住了，昨晚她不还是……难道是阿尔？不，不可能。正当弗朗西斯沉浸在失去相守多年的妹妹的痛苦之中时，亚瑟心里已经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是谁杀了贞德？”
　　“贞德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儿，昨晚她还给我道了晚安……”.弗朗西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上帝为什么要从我身边夺走她，她明明还那么小……”弗朗西斯忍不住痛哭起来。亚瑟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不小了，那个贱女人。”亚瑟在心里默默地想，“都20了吧。”
　　“先回去吧，先回去。”亚瑟把弗朗西斯安顿在车座上，帮他把安全带插上，再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上。
　　“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开车前，亚瑟把手放在弗朗西斯的眼睛上，帮他合上双眼。“睡一会儿吧，弗朗。”

　　（五）
　　到家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在车上睡着了，亚瑟小心翼翼地把他搬下车，再把他放到床上。亚瑟看起来个子小小的，但力气却不小。
　　“毕竟是做那种生意的人。”亚瑟总是这样自嘲。
　　电话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亚瑟吓了一跳，急忙把电话掐断，然后走出卧室。
　　“阿尔，我在家。”
　　“贞德死了。”
　　“我知道。死因呢？”
　　“枪杀。”
　　“这么刺激？”亚瑟有些惊讶。
　　“这件事情有些古怪，”阿尔把声音降了下来，“明明昨天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的仇家可不比我少。”亚瑟笑了笑。
　　“哎，先不说这个了，弗朗他压力蛮大的吧？”阿尔随口问道，今天一大早亚瑟接到电话就跑出去了，明明昨天醉酒应该好好休息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那女人死了我蛮高兴的。”电话那头传来亚瑟的轻笑。
　　“她可是他妹妹啊！”阿尔嘟囔，“要是你死了，我非杀了那人不可。”
　　“好了好了，你中午过来做饭吧，他需要多休息一下，你顺便就过来一起吃饭啰。”
　　“亚瑟！”阿尔生气地叫着亚瑟的名字，那边却早已把电话挂掉了。
　　“要是她没死的话，估计死的人就是我了吧。”
　　亚瑟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仍是心有余悸，要不是阿尔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