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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共伞 ...

  •   还没到宿舍熄灯时间23点,何安就躺下了。

      “兄弟睡这么早?”耳边传来隋誉轻轻的声音。
      何安正闭着眼感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睁开眼侧脸看到一双笑容灿烂的桃花眼,还有一头被吹得蓬松的黄头发,像一顶黄色的鸭绒帽,软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几下。

      “累了。”
      何安淡淡地说,又转回脸看天花板。
      十公分之内的一双桃花眼和一顶软茸茸的鸭绒帽,不适合注视太久。

      “真不垫垫肚子再睡?”隋誉关心室友的热情丝毫未减。
      “少管我。”何安干脆侧身向墙,用冷漠的背部对抗隋誉的多管闲事。
      这招有效,隋誉果然安静了。

      何安放松后,迷迷糊糊地慢慢入睡了,梦境支离破碎,恐惧哀伤愤怒的情绪却异常清晰,强烈挣扎中,何安醒来。
      宿舍已熄了灯,呼噜声此起彼伏,其中黎鸣的声音最大,还时而凝绝不通声暂歇,时而银瓶乍破水浆迸。
      何安不禁想,他刚才的噩梦指不定是黎鸣的呼噜声招来的。

      何安还觉察到一股又酸又臭的气味充斥他的鼻腔,难闻得让他想吐。他坐起身来,寻找恶臭的源头,几经嗅索,推断发源地是黎鸣的脚。
      要不让他掉个头?
      可让这货掉过头来睡,估计自己的耳膜都会被他的呼噜声震破。

      这货,一端响着如雷的呼噜,一端散发着恶臭的脚气,真乃人间毒物。

      何安只好换一端去睡,一看那端,也要挨着隋誉的脚。
      何安腾挪过去的途中,心里虔诚地祈祷上苍,让那桃花眼兄弟的脚气能淡些。
      若隋誉的脚也臭,就叫他掉过头来睡吧,起码隋誉呼噜声不重,虽然两人头挨着头都点囧,但总比被脚臭熏着的好。

      生存真艰难,何安感慨,他开始怀念自己家的卧室了。虽然小,却安静,一人住也自在。

      何安换了一端床头,闭上眼,轻轻吸了几下鼻子,集中意念感受隋誉的“脚臭”,不但不臭,还闻到隐隐约约的一股淡淡的清香。
      认真确认过这香气不是自己的,何安心中窃喜,安心躺下,竟一觉睡到天亮。

      迷糊中,奇怪的电铃声响起,何安打开手机看时间,是早上6点,跟家里起床时间差不多。
      室友们如惊蛰时节的虫子,慢慢醒来。

      何安刷牙的时候,隋誉靠到他身边,挤着一支大大的黑人牙膏,说:
      “诶,兄弟,你昨晚刚躺下时不是头朝黎鸣那边睡的么?怎么早上醒来变成头朝我这边了?”

      “那丫,脚太臭了!”
      何安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声音有点含糊。

      “哈哈~”隋誉得意地笑着,虽然声音被他压得低低的,这诡异的笑声让何安禁不住猜测,可能全宿舍谁都知道黎鸣脚臭,除了黎鸣自己。

      屋外秋雨淅淅沥沥,树叶被雨水冲刷得清新亮绿,昨天酝酿了一天的阴沉,总算变成雨水爽快地落了下来。

      洗漱穿戴好后,何安拿出一大雨伞准备去吃早餐,那是一把三重折叠的大伞,是爸爸执意让他带上的,说M市容易下暴雨,暴雨时要撑这种大伞才能保住衣服不湿。

      讽刺的是执意让他撑大伞的人,却把他们家的大伞赌丢了,妈妈怎么能原谅他呢?
      何安心里不是滋味,试着撑开了伞,还挺灵活,便收起来准备出门去。

      “兄弟,等等,诶,何安,等等我。”
      是隋誉在叫唤。

      隋誉冲上来,一把抓住何安的手臂,说:
      “兄弟,那个,我把雨伞放教室了,能带带我不?我看你这伞也蛮大的。”

      看着隋誉那满是乞求的眼神,像只小狗一样可怜,何安无法拒绝,淡淡地说了声,“走吧。”

      这雨估计下了一夜。微风夹带着雨,气温比昨天冷了许多。
      何安穿了一件风衣,隋誉这货居然还穿着件薄薄的T恤,冷得簌簌发抖,紧紧抓着何安的胳膊。何安很想撸起袖子看看是否已青紫一块。

      “你,还是回去添件风衣吧。”何安觉得他的胳膊受不起这“摧残”,而且刚离开宿舍也没多远路。
      “不用,‘春捂紧秋慢穿’,冻一下好,少生病。”
      “那你别抓我胳膊可以吗?”
      何安不太想管别人的事情,像隋誉这种,昨天才认识别人一天,看别人不吃晚饭就给人买面包的缺心眼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嘻嘻”隋誉不好意思地放开手,挺了挺胸。

      “诶,兄弟,你知道吗?陈浩正原来睡你这铺床的,也是受不了黎鸣的脚臭才搬走的。”
      何安心想,原来已经有人试错了,怪不得这床还空着。

      “他不能跟我一样调个头睡?”
      何安迷惑地抬头看了眼隋誉,目测隋誉比他能高出十公分,他一米七五,那隋誉不得一米八五左右?
      “他又嫌弃我太香,说像贾宝玉睡在秦可卿房间的感觉,怕做银梦。”

      这货,知道自己香到被嫌弃,还不打算改。
      “那你干嘛要整得那么香?”一个男人,成天整些闺房香味,成何体统?不说陈浩正,他也有点看不顺。

      何安想起昨晚宿舍几个人说隋誉洗澡婆妈,想起昨晚他换了一端睡后,那隐隐约约的香气,莫非洗澡婆妈跟那香气有关?

      “我哪整了?我从来闻不出我有什么香味,你昨晚闻到了?”隋誉侧脸低头看着何安。

      何安抬头,刹那间撞进那双恍若漫天星辰的桃花眼,脸忽然一热,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
      “我,我没闻到,我嗅觉没那么灵敏,只能闻出黎鸣那种强烈的脚臭。”

      跟一个男人谈香味,我有病么?
      何安转头去看路边的花花树树,一路不再言语。

      雨越下越大,隋誉靠着他越来越紧了,一路到了食堂。
      “兄弟,不要走散了哦,我待会还要靠你的伞去教学楼呢。我帮你拿伞吧,嘻嘻。”
      这货,至于为了把伞谄媚成这样吗?何安瞧不起他。

      一夜没吃东西,看着各式各样的早餐,竟然还没什么食欲,何安只要了份酸菜白粥,一小块蛋糕。

      到了餐桌,隋誉盯着何安的早餐,久久才说了句,“兄弟,你属猫的?”
      何安瞥了眼隋誉,淡淡地说,“你很像一个人。”
      “谁?”隋誉被勾起一份好奇。
      “苏东坡。”
      “切,人家是古代文学家,相貌无可考证。”隋誉不屑一顾。

      “同样多管闲事。”何安的语气像碗里的白粥一样淡。
      隋誉挑了挑眉毛,用看外星人似古怪的眼神看何安,说“你怎么知道他多管闲事?”

      何安:“他朋友年老娶娇妻,他写了首诗讽刺人家。”
      隋誉:“哪首诗?”
      何安:“千古名句,‘一树梨花压海棠’。”

      隋誉顿了顿,何安看到他脸色微微一红,男孩子脸红真的太少见了,要怪只能怪他隋誉脸太白太嫩。
      不过能见到男孩子脸红,也挺有意思的,何安心里泛起一丝惬意。

      过了好一会,隋誉幽幽地说:“兄弟,你就不怕我文学功底浅薄,听不懂?”
      何安不屑地笑了笑“年级前五的尖子生,能不懂这句话?别装了。”

      “那你不怕我想太多?”
      隋誉嘴角弯起一丝难以压制的笑意说。
      何安耸了耸肩,说“你有思想自由,精神自由。”

      隋誉看了看何安,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吃完早餐,一起去了教学楼。

      高三一共八个班,一班到四班在六楼,五班到八班在五楼。虽说何安和隋誉的教室都在同一层,但在昨天之前好像从没碰见过。
      或许碰见过,但心没看见。
      世有万物,入眼又入心者不多,就如伞外雨滴无数,落到地上溅起水花万千朵,唯有滴入你掌中的那朵,你才能感知它的美丽和凉意。

      不知什么时候,隋誉撑伞的手从右手换成左手,右手胳膊已绕过何安的颈脖,不松不紧地搂住何安的肩膀。许是隋誉高了十公分的缘故,何安没有被压迫的感觉,就由他了。
      渐渐地隋誉把雨伞往何安这边偏斜不少,何安不忍心,说“喂,你都快被浇湿啦,伞往你那边点呀。”

      隋誉听了,开心地说“不怕,我这边还淋不到雨,风从你那边刮来的,要偏你那边才能挡住雨。”
      哪有什么风?何安看不懂。

      两人一路无话,何安却隐约中觉得有种很美好的东西像美丽的泡泡,使得他想小心翼翼地呵护它,不忍触破。

      上到六楼,隋誉拍拍何安的肩膀,笑了笑说“兄弟,谢谢啦。”

      “举手之劳,顺路而已。”
      何安淡淡地说,却不敢看隋誉的脸,他低头转身走向四班的教室。

      翠英是M市的重点高中,进度很快,暑假就已讲完高三上学期的课程,再多一个月,高三下学期的课程也能讲完了。

      何安之前学习只能算用功,算不上拼命。他每天跟着老师上课,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再做一遍老师推荐的辅导书。
      现在要无家可归了,按他妈妈说的,以后的路走成什么样子,得靠自己的造化,现在他想在用功之上,再加把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共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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