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煞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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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誉暗中观察完何安整理完一切，一看表才下午4点，这个疯子，才用了30分钟！
更疯的是，他马上打开台灯学习了。
而隋誉一下午都在玩游戏。
“可是年级前五名，没有何安这个名字呀。”
隋誉暗暗得意——聪明人不用疯狂。
隋誉得意地把游戏玩到傍晚六点，周日下午是他雷打不动的放松时段，他玩得心安。
六点是食堂菜式最齐全的时候。
“兄弟，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呗。”隋誉退出游戏，站起来伸着懒腰说。
“不去。”何安头也没抬，果断拒绝。
“晚饭现在不吃，更待何时？半夜起来当硕鼠么？”隋誉走到何安身边，试图劝说。
“与你无关。”何安还是冷冷的。
“得，与我无相关。”
哪来的炮仗？不爽也不能这么怼人吧？没礼貌！
隋誉努努嘴，拿起手机钥匙和饭卡，独自走了。
何安不仅不想吃，还不想跟人说话，更别提要跟人说着话一起去吃饭了。
都说人情绪激动的时候吃不下饭，所以那些暗恋中的人会寝食难安，战争中的人不思三餐，悲伤中的人粒米难入。
何安此时心中情绪满满，没有多余的地方装饭。
......
十八岁生日餐，何安跟妈妈沉默地吃完，然后心神不宁地继续拨打爸爸的电话。
下午三点，何安爸爸回来了，两眼失神，脸色苍白，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家门，然后坐在沙发发呆，就像撞到鬼了被抽走了灵魂。
“老何，你，你怎么啦？”
何安妈妈小心翼翼地弯腰站着看他。
何安爸爸缓缓扭头，木然看了一眼何安妈妈，感觉他眼珠子转过来都很费力。他看了许久，又低了头，还是不说话，最后把头埋进膝盖间。
“爸，你怎么啦？买房子被骗了？被骗了也不怕，我们现在就去报案。”何安蹲在地板上，伸手去推爸爸的肩膀，想让他开口说话。
“老何，你说话呀！”
何安爸爸还是不说话，好像不说话，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大魁，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去赌城了？你有种做就有种说呀！”
何安妈妈使劲摇着何大魁，好像要把这根木桩摇松动，拔.出来。
活在M市会有什么风险？
没有地震，没有海啸，除了车祸，最大的风险就是进了赌城。
“是。”
何安爸爸的声音微弱到不能再微弱了，可何安妈妈却像听到一声惊雷，随即被劈倒在地。
M市有好几家赌城。
M市很小，政府税收却很多，为什么？
因为博.彩行业每年都贡献了惊人的税收，最高占到M市税收的80%。M市本地人口不多，所以福利不错。生活在M市，如果不求大富大贵，安安稳稳地做份工作，可以悠闲舒适到老到死。
可如果有了贪念，想暴富，想不劳而获，想靠运气大富大贵，那M市就成了危险的烈火烹油的凶煞之地。
几个赌城就像吸引力极强的磁场，只要心中产生一丝贪念，心魔磁场就会把你吸引过去。
随便找一家赌城，即使走路过去，最多也不用半小时，多便捷啊，这是身处M市的“优势”。
而且赌城外终日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慢慢会让人觉得赌不是那么可怕，不需要敬而远之。
不是吗？那么多人都进去，多么平常的一件事呀，跟吃喝拉撒一样平常，而且都说小赌怡情，可修身养性活跃脑子，还能提高生活幸福指数。
“你老实说，输了多少？”
何安见妈妈双手哆嗦，双眼直瞪，双唇发紫，他赶紧过去扶住妈妈。
“我账户上的买房款全没了。”
“啊？！”何安亦似被雷劈了一道，惊诧地看着爸爸。
妈妈直接晕了过去。
何安赶紧给妈妈掐人中，他爸爸却还像被噬了魂，没来帮忙。
“妈，你醒醒，妈，醒醒！”何安使劲叫喊着。
妈妈视赌如敌，她七岁跟随姥姥姥爷来到M市。十岁那年，姥爷一场大赌，欠下可怕的债务，他躲了几天，害怕绝望了，就跳海一死了之，留下姥姥带着她东躲西藏，最后姥姥也绝望了，割腕自尽。
十岁的她，扑在她妈妈身上哭了半天，连安葬都不懂，后来追债的人来砸门，惊恐中，她从二楼的天台爬到隔壁家，在隔壁邻居惊愕的眼神中逃走了。
在街上流浪了几天，双眼哭肿得像一对大大的核桃，蓬头垢面，饥肠辘辘时看见有人给一堆小朋友分食物，她也走过去乞讨，才知道那是福利院，并幸运地被收养在那里。
十六岁后，福利院里的孩子，都稍微学了点文化，可以出去找工作了。他们大部分去了赌城里面工作，她却打死也不肯去，等待好久，终于等到一份幼儿园的后勤工作，一做就二三十年。
十岁的痛苦，可以减轻，但不会忘记。
二十多岁时找对象，一说是在赌城工作的小伙，她连面也不肯见。最后她找了一位交通运输公司的小职员——就是何安的爸爸何大魁。
何安记得，他小时候，妈妈常搂着他在被窝里讲这些曾经困难的故事，最后总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何安，“赚钱要踏踏实实，运气肯定带着霉气，靠运气不长久，总有一天会倒霉。”
在妈妈的长年教育下，何安小时候总觉得M市那几座赌城建筑宏大高大金光灿灿的赌城就是妖魔之地，总是绕道而走，怕而远之。
长大点之后何安却发现，不管是坐车还是走路，身边人的片言只语却带着对赌城的向往，觉得说不定哪天会在赌城里运气冲天，直上云霄。
那些女人的憧憬还多一重，把自己打扮得风韵十足，时刻准备着在任何时空，命运发生逆转的奇迹，能像某赌王的第某任太太一样，突然被好运气撞了一下腰，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哪位富豪一见钟情，娶了回去，此从变身人中龙凤。
也许只有妈妈是那洪流中的难得的一股清流吧？
何安终于把妈妈掐醒了，并扶她到卧室休息。卧室虽小，却被妈妈收拾得干净整洁，给妈妈盖上被子，何安去厨房端来半杯盐水让妈妈喝下。
“妈，别想它了，千金散尽还复来，我以后工作了慢慢赚回来，我们先租房住。”
何安宽慰着妈妈，妈妈却目光呆滞，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好久才闭上眼，睡了去。
估计受冲击太大了吧，爸爸在客厅也似死不活的。何安想，要不要出去买点安神药回来。
何安上网查了安神药的名，是非处方药，药妆店就可以买。他拿起钥匙和钱包，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没多久，何安回到家，爸爸还在客厅沙发上呆坐着，他给爸爸倒了杯水，拆出一颗胶囊，让他服下，爸爸像个木偶一样，听话地张嘴服下，并乖乖地喝了几口水。
在何安的眼里，爸爸一直勤恳谦虚，为人亲和体贴，十八年来，似乎从没大声呵斥过他，更没棒打过他。
何安又倒了半杯水，进妈妈房间。可刚才他关好的门已经打开了，床上没人，只有被掀开的被子冷清清地卷曲着，床尾的抽屉被拉开了，也没推回去，里面有被乱翻一通的痕迹。
“妈。”
何安寻便整个家，也没发现妈妈的踪迹，不详感猛然袭来。
“爸，你看见妈妈了吗？她说她去哪了没？”
何大魁服完药，不再趴着头埋进膝盖间了，改成侧躺在沙发上，对儿子的问话，依旧充耳不闻。
何安冲出阳台，搜看一番，又冲去房间的窗台也察看一番，最后拿起手机钥匙，冲出家门。
跳楼？撞车？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可以发生！
何安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愤怒从何而来，又对谁而发？他那混乱到快要宇宙膨胀爆炸的脑袋，根本想不清楚！
他冲到了街上，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前时而后，杂乱无章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乱跑乱撞，可终究还是没撞见他的妈妈。
.......
“砰！”
何安用力一拍，手中的笔断成两截，还掉下些细小碎块在书桌上，他才回过神来，这是宿舍的书桌。
“怎么啦，兄弟，有蚊子？”
隋誉刚巧吃完饭回来了，不巧被这巨响吓了一跳。
“没。”这货吃饭真快，何安想，他才愣神没多久，他就吃饱回来了。
隋誉经过何安身边的时候，往他书桌上扔下一包金黄的烤面包。
“给你的，硕鼠的夜宵。”
“不需要，我不饿。”何安怎会一块面包所动呢？心中的怒气让他觉得还很饱。
“不饿就先放着，有你饿的时候。”隋誉坚持着。
何安不再推辞，回过神来，他就继续刷题了。
“兄弟，你是哪个班的？”
隋誉是个学霸，看成绩榜一般只留意前三十名的，名落孙山的名字没机会入他法眼。
“四班。”
何安不改千年寒冰的作风，虽然书桌上那块别人给的面包还在明晃晃地躺着，他也没一点拿人手短的不安，回答起人家，还是冷冰冰的。
“我是一班的。”
隋誉这次没被何安的寒冰作风暴击到，可能是刚吃饱，身体比较暖，感受不到寒冰之意。
“知道。”
何安吐了两个字，把那块黄灿灿的面包放到一本书下面，盖起来，眼不见心不烦，虽然他本来也没心烦。
“知道我？”
隋誉心中如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哎，没事我也刷题了吧，刚认识第一天，忌“交浅言深”。
隋誉把自己的桌面也收拾了一番才开始刷题，没办法，隔壁的桌面太整齐了，一有对比就有伤害，一万点伤害。
宿舍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平时周日几乎都是隋誉一人在宿舍，他自由自在，时而哼歌，时而撒野，不觉得太过安静，也不觉得寂寞。
现在多了个人，气氛却安静得让隋誉呼吸都要轻点。
晚上八、九点，宿舍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人一多就热闹起来，都过来跟新室友招呼一通，热闹把何安的冷淡掩盖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煞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