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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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何安就出去了。
这么多个周末，他们都是一起过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和编程，这么一反常态，隋誉也觉得奇怪。
到了下午，何安回来了，领了几大包购物袋，走到隋誉跟前。
“生日快乐，兄弟。”
隋誉惊讶得直登双眼，今天哪里是他生日？那只是身份证上的日期，不准的。这人，也太傻了吧？给别人庆祝生日，也不先问问人家。
“这是什么？”隋誉低头看了看何安递到他跟前的几大包购物袋。谁送生日礼物整那么大袋子的？感觉买了一大堆便宜的日用品。
“你看了就知道。”何安故作神秘地说。
一件风衣，一件衬衫，一条领带，一条皮带，一件裤子，一双白色篮球鞋，都是---他喜欢的那个牌子，颜色也是他喜欢的。
“试试看合身不？不合我再去换。”何安拉着袋子两边的提手，让隋誉伸手在袋子里翻上翻下。
这是他前几天深入观察的结果，他甚至偷偷用软尺量好隋誉的衣裤，鞋码和鞋长，争取“一发击中”。
即使如此，他还是担心不合身，或者隋誉不喜欢。
隋誉难以置信地看着何安，良久，揶揄着何安说，“哪有人送别人生日礼物送一堆衣物的？这像给父母给小孩添衣似的。”
隋誉突然想起，自从他10岁那年某只二百五女黄蜂死给别人看之后，就没有人这么一下子给他买一大堆衣服了。
之后总是上衣又紧又短的，他的裤子也短了一大截，佣人都看不过去了跟“老爷”打了报告，他才能添到新衣服。
幸好校服是每个学期固定发的，他不用穿那些见不得人的衣裤来上学，即使周末在家他也喜欢穿宽松的校服。
何安听了，嘴上说，“看到了就买了，没想那么多。”
其实他心想——我没有家人了，现在就是把你当家人。
隋誉心里很高兴，去卫生间把衬衫和西裤穿上，回来还把领带也系上，刚好都合身，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贵气内敛。
随后他还有穿上那英伦风格的风衣，风衣跟领带显得不搭。他解下领带，看了看，觉得领口太紧太正经，浴室还要解下第一颗扣子，可是扣子却有点紧。
隋誉转过来对何安说，“这扣子紧，帮我解一下。”
何安凑近隋誉，扣眼确实有点紧，待会帮他剪宽点才行。
靠近隋誉，听着他咚咚的心跳，额头上他呼来的温热的气息，何安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那气场不是将他往外推，而是将他往隋誉身上吸。他忽然有点想靠上去，贴着他温热的前胸。
惊觉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念头，何安把自己吓了一跳，心一慌，手指就有点不听使唤，解起扣子不太利索。
解开了扣子，何安抬头看了一眼隋誉，只见隋誉稍高他一拳的双眼也专注地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就像桃花潭水的纯净的湖面一样，荡漾着灵动旖旎的波光。
这一看，又吓了何安一跳，像小小心思被人看破了似的，一阵心虚，赶紧装模做样地点点头说：“嗯，很帅。”
隋誉听了，收回目光，也扬了扬下巴，说，“那当然帅，也不看看你兄弟我是谁。”
何安听了，一拳轻打过去，说“有你这么狂妄的吗？”
“哈哈，我不仅狂妄，还要打击你，今天只是我身份证的生日，不是真的，我生日在下个月呢。所以，你还得再准备一次礼物哦。”
隋誉忍着这个真相到试完衣服，觉得他已经够能忍的了，不想再骗下去，恨不得立即看到这千年寒冰的囧样。
“我草。”何安听了愕然，他四五天来思前想后，竟然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搞清楚，这感觉，就像辛辛苦苦答完试卷，感觉自己答得还不错，有期望拿个高分，最后被老师告知试卷忘记写名字一样不可轻绕。
隋誉憋着坏笑看着何安窘迫的样子，然后摸摸何安的头，说，“哈哈，白捡一身名牌，真是太爽了，就当你拜师的礼物咯。”
何安听隋誉这么说，忽然高兴起来，这两个多月，隋誉教他学习编程，腾出了好多学习时间和休息时间，人也消瘦了一大圈，给这位师傅送多少礼物都不为过。
“没问题，师傅，真生日的礼物你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就不用我费心猜了。”
隋誉得意地笑了笑，说，“我想要的你都会送？”
这话问得，怎么听都像一个坑，何安想了想，如果是坑，隋誉能坑他什么呢？好像自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坑了，账户里不太多的钱，大半都是隋誉给的，坑回去了他心里还轻松点。
何安看着隋誉那似能包容万物的双眼，拍拍胸脯说，“只要我送得起。”
隋誉听了神色一顿，笑容僵了一僵，须臾，恢复笑意说，“放心，师傅不会为难你的。”
这点，何安确实挺放心的，认识两个多月来，隋誉对他呵护有加，像颗冬日里和煦的暖阳，终日照耀着他，让他心生温暖不畏冬寒。
不久，何安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十分钟后，他提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回来。
隋誉愣了，良久才说“兄弟，你想得太周到了吧？”
“我本想着傍晚带上蛋糕请你吃饭的，没想到连你的生日都猜错了，蛋糕订了也退不了，等宿舍兄弟回来分掉吧。”
何安把蛋糕拆开，上面的白色巧克力板上用袅娜的字体写着“小太阳生日快乐！”
隋誉沉默许久，忽然转过头，用一种像是建议又像是恳请的语气，说“何安，我就把今天当生日了，你陪我过吧，就我们俩过。”
何安不太明白地看了看隋誉，什么“就我们俩过？”
今天宿舍没其他人，如果日子没错，也是他们俩过，他的“就我们俩过”比何安原来计划的就俩人过，有什么区别？
只见隋誉已经动起手来，把蛋糕装了回去，然后重新扎带子。
隋誉看何安没动，手肘碰了碰了他，“兄弟，上次在海边，看你蝴蝶结得很精美，你来系？”
何安低头，灵巧地打了一个对称的没有褶皱的带子蝴蝶结，然后回答隋誉说。“好，就我们俩过。”
隋誉带何安去了一个地方。
他们坐了挺久的车 ，钻过几个簕杜鹃藩篱，爬过几扇矮墙，到了一处海边。
那里没有沙滩，只有几级被海风吹刷的干干净净却又粗糙得颗粒可见的沉积岩大岩石斜级而上，上面是几棵大榕树，遮挡出隐蔽冷清的树荫。
两人坐在岩石面上，就像靠着两张大大的躺椅，岩石的寒气透过背上的风衣，微凉。
隋誉慢慢打开话匣。
“这里离隋家不远，我妈去世后那几年，我最喜欢来这里，经常一呆就是大半天。偌大的隋家少了一个小孩也没人管，只要晚上睡觉前回到家就没人过问。”
“刚开始，我觉得这里挺隐蔽的，合适放声地哭。哭多了觉得腻，就沉默。后来慢慢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陪我了。再后来觉得没人陪，不如就按自己想法活。”
原来这个男孩，就在这几丈海边，抚平失去母亲后的剧痛悲伤，度过迷茫，找到力量。
何安静静听着，伸手摸着隋誉的头。
何安很欣慰，这位男孩，在经历那些不太阳光的阴面之后，还能选择做“人间小太阳”，而且他还跟这位“人间小太阳”有了时机不错的交集。
偏西的太阳把金色的光芒铺洒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随着波浪的起伏而摇曳生辉。海风阵阵袭来，带着南方大海特有的柔和的冷。
两人随性地聊着，何安觉得，这是他18年来，除了老师讲课之外，听一个人说得最多的话，也是他自己说得最多的话。
暮色渐浓，海风轻拂。
何安把蛋糕拿了出来，插上蜡烛，然后蹲在上风处，拉开风衣遮住海风，用打火机点燃一支支小小的蜡烛，轻轻给隋誉唱起生日歌。
“许个愿吧。”何安轻轻地说。
隋誉双掌合一，闭上双眼，神态安详，片刻，睁眼吹灭蜡烛。
隋誉小心翼翼地切出一大块蛋糕，端到何安眼前，说：“兄弟，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何安接过蛋糕，说，“隋誉，希望你能天天开心，一辈子。”
隋誉笑了笑，说，“我10岁之后就没过过生日了，你是第一个陪我恢复过生日的人。”
何安鼻子一酸，说，“那我希望以后能陪你过每个生日。”
隋誉神色顿了一顿，沉默看着何安。
何安被看得心慌，忽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话好像吹牛。
“嘻嘻，我是说希望，不是保证。”说完还觉得即使是“希望”也有点轻率。
何安又补充说“可能希望都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我刚才真的是这么希望。”何安停了停，又继续说“我现在也这么希望，我不知道将来我们会分开多远，我会尽力实现。”
何安说完看着隋誉，四目相对，时间像是静止起来。
许久，隋誉，说“何安，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吗？”
“什么愿望？”
“我陪你，或者你陪我，走得很远很远。”
何安听了一愣，脑子一片空白，他感觉有股神奇的感应袭来，好像多日潜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呼唤得到了呼应，又好像一扇闸门被打开，放出了捆缚其中的某股难以把控的力量。
他又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想起一个多月前的某个傍晚，隋誉说过“我陪你吧”，“要不你陪我”这样的话。
何安想问隋誉，“陪”是什么含义，又怕问多了变得唐突。
不如就理解为常见定义的“陪”吧，就像这两个多月过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