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黏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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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发现，某人变了，而且是突变，变化就发生那个海边“生日会”之后。
“生日会”一结束，隋某人就精神振奋地低吼一声“兄弟，走。”然后就倏地拉起何安的手，几条手指灵巧切换了几下，就变成十指相扣，完全不顾何安虽已年满十八，但还生长得不够坚强的心脏。
在回到宿舍之前的路上，隋某人还凭借他身高差的优势，一直搂着何安的肩膀。
这让何安很紧张，生怕公交车上，哪位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突然窜上来谴责他们“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
这还远远不够，次日早上他们一起去教学楼。爬到了六楼了，隋某人还不肯在楼梯口跟何安分开，偏要陪何安走到高三四班的教室，到了何安的位置，还帮着把何安的书抹了一遍灰尘才挥手告别。
隋某人不仅午餐和晚餐要跟何安一起吃，还放弃了他晚上在宿舍“游戏中插播学习”的轻松得瑟的尖子生模式，像条小狗一样，呼啦呼啦摇着尾巴，走在暮色四合的校园小路上，跟随何安去学校的晚自习室。
何安心想，如果举行糍粑和人比黏性的大赛，这货肯定要以甩开第二名一百条街的距离轻松夺冠。
一进到自习室，隋某人那双又长又大的桃花眼，波光灵动一转，就定位在教室最靠里最偏僻的空位上，然后生拖硬拽地把何安拉到靠墙角的位置，他自己则挨着何安坐在靠外的位置。
如果遇上地震，能成功跑掉的应该是这货，何安估计自己只有钻到桌子底下的份了。
何安心里叫苦。
更过份的是，这货还继续赖皮撒泼，要求何安跟他做一样的复习辅导书，而且还要一样的进度。
“这，简直没有复习自由权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可是何安不敢抗议，只能在心底嘀咕。
因为人家10岁就没了二百五女黄蜂娘，动不动就去海边的天然石椅子上伤心流泪自闭，作为大两个多月的哥哥，怎么样都得包容下这位弟弟吧？
两人做完同样的习题之后，隋某人还要求他俩交换着改。
何安发现，这货做题就像孙悟空一样骚，一道普通的习题，解题思路至少两种，最多五种，如果卷面空白地足够大，估计他得来个七十二变才善罢甘休。
不过，有苦难也有收获。
何安“改”完对方的卷子，就知道自己跟年级前五的尖子生差距在哪里了。
何安以前做题，就像名义上养只宠物猫，只是每天按时喂几次猫粮，饿不死它就好，不会去抱它、撸它、柔情万种地看它，这样养出来的猫，不得自闭症也会得抑郁症吧？
人家隋誉小太阳养猫就不同了，百分百投入精力和感情，估计他养出的宠物猫，幸福感指数会爆表。
想想自己这“和尚敲钟”般学习态度，以前能排在年级四十名左右，已经很“德不配位”了。
“隋誉，做个习题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家底吗？”何安心里折服，表面却“不满”地嘟囔着，感觉他来自冷冷的水星，隋誉来自焦灼热烈的金乌星。
“要做就一遍做足功夫，杀他个片甲不留。”隋誉说着，笔尖往纸上一戳，感觉这位黄金圣斗士瞬间又干掉了一个劲敌。
不过让何安苦恼的是，前不久他也觉悟出，成绩要更上一层楼，不能再满足于只做老师推荐的辅导书，于是他到书城找了其他辅导书来看，挑了两套新风格的回来做。
书不尽其用，简直是暴殄天物，何安有强迫症呀，怎么办呢？于是他只好利用其它可怜的零碎的时间，把另外两套辅导书也勾划勾划，起码不能空白着。
好在有了他跟着隋誉一起做题的铺垫，勾划起那两套辅导书来，就像到了另一个星球降维打击弱小种类，心里甚是舒畅。
南方的冬天，冷起来也是挺像样的，特别是太阳管不着它的时候。
又是一个周日的早上，宿舍的兄弟们都回家共享天伦之乐的，照例只留下隋誉跟何安。
隋誉自从那次照顾了何安发烧之后，就头朝何安这边睡了，由于冬天太冷没蚊子，两人都不挂蚊帐，这样空间会宽敞很多。
没有那奇怪的电铃声催促，何安还没醒。
只觉一只冷冷的手探过来，伸进何安的被窝里，猛然间毫不客气地抓住何安温暖的肩头。
何安一瞬间被冷醒了许多，一把推开那只冷冰冰的手说“别闹。”嗓音带着含糊不清的朦胧睡意。
“兄弟，取个暖。”隋誉没放开手，继续放在何安的被窝。
何安被他这么一折腾，睡意就没了，摸了摸隋誉的手，那是真冻人。
“你说你，眼看就要十八了，怎么睡觉还能让手放外面凉着？”
何安用自己两手掌心的温度，紧握着隋誉的那只冻手。
其实，隋誉半小时前就醒来，他把手放外面“晾”了半小时。
隋誉漆黑的眼珠子一转，说，“没办法，我被窝太冷了，整夜都不暖。兄弟，让我体验一把你厚实温暖的被窝呗。”
何安听了心里一震，忙说，“别，别，都天亮了，要起床复习了。”
隋誉都已经爬起来了，说“我就过去呆一会会，别小气鬼了好不好？好兄弟有福同享。对吧？”
没等何安说话，隋某人已经一骨碌跨过床头，爬进了何安的被窝。
这！何安心里暗暗叫苦，两人都穿着薄薄的睡衣，在一个建筑宽度1.2米，实用宽度1米不到的被窝里。
“哇，好暖，好暖，简直不同一个世界，我的被窝是冬天，你的被窝是春天。”
隋誉在里面下上左右地移动了一番，折腾几下才安分了下来。
何安觉得，隋誉说他的被窝冷肯定是假的，因为这货的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让何安焦灼得很不自在，像一盏功率很大的冬天洗澡取暖用的浴霸灯。
何安紧张得身体有点僵。两拳之外，那双灵动的眼睛不再转动，定定地看着他。
那一刻，空气是静止的，时间也是静止的。
何安感觉身体有股力量在开始发酵涌动，脸已开始发烧。
何安心里的警钟铃在狂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起了，你要睡就慢慢睡。”何安霍地弹起来。
见何安起了床，隋誉也没着急动，吸吸鼻子，说，“唔~，又暖又香，薰衣草的香味很好闻。兄弟，我这身子骨怕冷，要不今晚开始，把你的床换给我睡吧？”
正在穿衣服的何安听了，身体一顿。
这货，搞什么鬼？
何安走到隋誉的床位，摸了摸他的盖被和垫被，感觉是有点薄。
何安的被子是厚实的那种棉花的，隋誉的被子是那种轻轻的棉花，或许隋誉的被子确实冷了点。
“床就不用换了吧，免得宿舍兄弟看了还奇怪。被子你拿过去，垫被你也拿过去。”
“好勒，兄弟，你真好。”隋誉听了，也倏地弹起来，半爬半跳地下来到地面，搂住何安，往他脸颊一亲。
何安被隋誉这突如其来的一嘴惊到了，感觉一股血液冲到头顶，呆在那里。
隋誉则趁何安没反应过来之际，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跑到了洗手间。
这，算什么？调皮的十八岁男孩？还是，还是隋誉他......
何安心里纳闷。
何安想着刚才的被窝，想着以前他靠近隋誉时，身体那种异样。
看来要弄明白一些倾向了。
冬日一天天变冷，隋某人跟何安的“友谊”却一天天变热。
不到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翠英高中一个月前就已经赶完了整个高三的课程，期末考就是初步的摸底考试了。
自从知道编程能赚钱，何安就摆脱了高中毕业只能去打工的烦恼，心中又冉冉升起了读大学的希望，所以就没放松功课。
一日，何安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主题是如何让何安的考试成绩更上一层楼。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林紫薇兼任的。
林老师四十出头，一张还算精致的脸蛋虽未涂脂抹粉，看起来却有几分爽心悦目。她身材削瘦，穿着一件驼色呢子大衣，长及膝盖，脚上一双高跟棕色皮靴，几将及膝。
“何安，你在宿舍住了差不多三个月了，我们学校地少，宿舍人多，你适应得了吗？”林老师温和地问，目光里充满的关切之意，浓得就快滴出水来得熟透得紫葡萄。
林紫薇虽然年纪已上四十，却声音不改往昔的甜美，而且不腻，甜中带着一股清香，说出的话让人容易听到心窝里去，特别在这种寒冷的冬日，更觉得温暖。
她身上总散发中一种隐约的中华文化的底蕴，不妖不艳，不疾不厉，安份守中。
如果要评出高三四班最受欢迎的老师，林老师应该能拔得头筹，何安心想。
“住得挺好的，谢谢了林老师关心。”何安读懂了林老师的关心，礼貌应答着。
林老师听了，沉思了一会，高三才开始住宿舍，不是家庭出现问题，还能是什么？但是学生不提，老师也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几位辅导晚自习的老师说，经常见你跟一班的隋誉在一起复习，我才知道原来你跟他同宿舍。”林紫薇脸上显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感觉是看到自己孩子交了一位好朋友。
翠英中学的晚自习教室，会安排一些老师轮值，好让学生有问题不懂时可以问。语文不像数学物理，主要靠多读来感觉，没什么好问的，就没安排语文老师了。
何安心想，林老师提起隋誉，应该就觉得隋誉是尖子生，何安跟他交往会有收获。
“嗯，我们俩是挺聊得来的，他是尖子生，我该多跟他学习。”
林紫薇听了高兴地笑了笑说，“对，近朱者赤，希望你的成绩还能有所提高。”
何安却瞥见林老师桌面上放着一张招生简章，那是北边G市的Z大学专门面向M市本地考生的招生简章，里面的专业众多，学费竟然在三千到六千之间，住宿费才一两千。
天哪，简直便宜到没朋友。
如果能去那里读大学，四年学费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黏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