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吕珊仪

22、第 22 章 司机猛地一

　　司机猛地一停车，同时按了下喇叭，我发觉到站后就急忙下了车。
　　出了公交站便是舞蹈教室的那一栋楼，不高的楼宇下面有一家咖啡馆。我进了咖啡馆直上二楼，打开未锁常闭的木门后就到了一个小小的鞋柜旁，我从自己的鞋柜里拿出鞋子换上，然后准备去更衣间换上练习衣。舞蹈练习室里已经有人在练习了，我打量着她们的舞姿，静静靠在靠近出口地方的墙壁上，她们偶尔撇我一眼，却不肯停下来和我对视一两秒钟，她们认真练习，虽然动作稍有瑕疵，我正在观察着她们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回过头，林地带着笑朝我招招手，我回以微笑，同时颔首示意。
　　“早。”
　　“早。”
　　他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服，头发稍显凌乱，似乎是被风吹过，黑色运动服底下是一双截然不同的白色棉拖。他看上去略微的有些疲惫，我看着他的脸，他和我错身而过，随后一股脑坐在了一张新添置的深灰色大沙发上。
　　沙发最多可以坐下五个人，我看了看四周，除了专心练舞的再无他人，我便安心的坐在了他旁边，等着他向我搭话。
　　不过三秒，他转头看着我说，“你今天来的早啊。”
　　“怎么了？很奇怪吗？”我笑着问他。
　　他摸了摸下巴，又说，“不能说奇怪吧，只是你平常不都是准时到达吗？守时的厉害。”
　　“今天起早了，一开窗户外面黑压压一片，反正也睡不着，就提前准备出来了。”
　　“是这样啊。”他沉思着说，然后一股脑靠在椅背上，“我倒是没睡好，还是被闹钟叫醒的，没想到今天不堵车，居然早将近半个小时到了。”
　　“哈哈。”我打趣的笑，“现在睡一会也不晚嘛。不如你先睡着，一会到时间了我叫醒你。”我又补充道。
　　“这样不太好吧，你看她们都在练习，我睡在这里有点不尊重人家。”
　　“你想太多了吧。”我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他微微一晃，整个人重心不稳，似乎正如他说的昨夜不曾休息好。
　　“那我就小睡片刻吧，你一定要记得叫醒我，被老师叫醒就尬尴了。”他这样嘱咐我，随后斜斜的往我反方向倒去，头依靠在沙发的靠手上闭上了眼睛，我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便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扭过头，嘴里哼着小时候学会的某首民谣。
　　时间过的飞快，特别是不注意它流逝的时候。我刚回过神，练习室里已经站了八九个人了，还有人正在更衣间里面打闹玩笑，这些人数算得上是舞蹈教室一天全部的学生了。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到九点四十。我摇了摇林地，他睁开眼，神情依旧疲惫。
　　“果然只睡半个小时不太行啊。”他说完便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来，走到练舞者的队列中去。
　　他的舞姿奇怪的厉害，我以前都没注意到，他浑身像安装了弹簧一样，该有力度的舞姿变得文弱瘫软，然后左右乱晃。有人看不下去了，便单独把他叫了出来。
　　叫出他的人是负责练习舞的秦老师。秦老师估摸三十岁出头，脸上皮肤保养的不错，也花了一副需要时间的精致的妆。我靠过去，准备偷听他们的谈话。
　　“你今天状态不好吗？”秦老师发问。
　　“还行，只是没休息好。”林地无精打采的回答。他注意到了一旁偷听的我，便旁若无人的朝我打了个招呼。“嗨，你练的怎么样？”
　　我说，“没开始呢，总之比你好。”
　　“伤人了，新日。”他低下头淡淡的说，神情搞不清楚是疲惫还是黯淡的伤怀。
　　“喂喂喂，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那你教我吧，新老师？”他朝我微笑，眼神里又透露出在民宿夜晚观望夜空时的悲哀。我难以自禁，便一口答应了他。
　　他的舞蹈功底要比我想象中的差，且不说关节柔韧度，他浑身上下的动作根本不协调，要是按照我以前的训练方式来的话，我估计一会他连走路都控制不好了，最后我决定敷衍了事，假装教他几个看起来很难得动作，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说他青出于蓝胜于蓝得出师好了。
　　我带他到了角落，这里靠窗，可以看见后门出口得那条巷道。他一脸兴奋得看着我，身体跃跃欲试，他问，“新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嘛？”
　　“好了，我们先来练习劈叉动腰吧。”我先给他示范了一下，他缓缓学习，最后抱着腿蹲在地上喊疼。
　　“你行吗？”我笑着问他，他叹了一口气，接着点点头继续练，我见他练的入迷了，便悄悄离开躲在一边，好在他练的认真，并没发现我消失不见了。
　　我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然后觉得无聊，于是又跑到林地身边去了。林地已经不在原地，我四处张望，他却不在任何一个地方。他是外出了吗？我本不该注意，也不该费心，可那一刻心里得慌张无法解释，他是看见我逃走了找其他人去了吗？这么一想，我不免得焦急起来，我去了其他两个练习室打听，但他都不在那里。我下了楼，准备去一楼得咖啡馆看看他是不是和以往一样在那里喝着咖啡聊着天。我方一下楼，便听见哒哒哒的上楼声，间杂着几个人的谈话。
　　我停在楼梯的转角处，静听着那脚步声和谈话声的愈来愈近。我靠在角落，想被逼到死地的被猎食者。我看着那个方向，两个男人并肩走了上来，看见我，林地便说，“您是找新日吗？她在这儿呢。”
　　他看着我说，眼睛一瞬间张大，似乎是惊讶我躲在这里。
　　“新日，我回来了。”父亲站在林地身侧，他要比林地矮一些，打理完好的头顶直到林地的眉间。他带着我熟悉的表情，正如以往任何一个时候一样和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我想靠近，却触之不及，原本这种距离感在这几年已经慢慢减少了，可现在他在我面前，距离感如同我最初感觉到的一样。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笑，双眼忍不住发涩。
　　“怎么了？看见爸爸感动了？”他还在那里，林地已经走过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如同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说，“在这里多不好啊，我们下楼喝杯咖啡吧。”他拽着我下了楼，最后选在角落的一张对角沙发坐下。
　　“可惜你没换上来的衣服，穿着练舞衣不太合适。”他坐在我旁边，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父亲离我有些远，但我能看见他有些喜悦的表情。
　　“我带的红茶喝了没？”
　　我点点头说，“喝了有一半了。”
　　“那就好，我本以为你不喜欢喝苦的呢，当初还很后悔给你带了红茶。”
　　“没有的事，苦尽甘来嘛。”我嬉笑着说。一楼的咖啡馆暂时还没有人，偌大的场地就只有我们三人，所以谈话的声音都传播的很远，仿佛又回音般的来回回荡着。这种境况下我们不自觉放小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