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店面里面没 ...

  •   店面里面没什么人,这个时间段似乎就我一个,果然即便是这样亮堂的地方,还是无法与极夜匹敌,它再怎么美丽,终究也不是一个可以生生不息不靠外力的独立世界。我突然高兴起来,没由头的情绪令我困惑,我最终微微笑了笑,随手买了一条深紫色的被子就打算出去了。
      我出去的时候营业员告诉我地下一层停着许多等待载客的出租车,我就顺着直达电梯下了负一层准备搭车,估计外面的雾又浓了起来。
      自从白日缓去之后,街道楼宇间又漫起了大雾,它起先从巷子里涌出来,一点点的飞快的积累,最后不知不觉间能见度降到了不到百米。我望着车窗外的雾,它们离我似乎很远,我伸手去触摸,只摸到一阵阵麻木的冰凉。司机年岁已高,发丝一半泛白,他戴着一只小巧的黑呢绒帽子,刚好裹住了耳朵。他在见到我时就把帽子戴上去了,刚开始他是放在膝盖上的,从车窗开的微缝里我听见了一曲秦淮老戏,曲调相当忧愁轻缓,我听着听着,就不自觉跑到了他的车边。
      司机开车很稳,驾驶的技巧也很卓越,虽然我对汽车一窍不通,可从他从容的转弯以及避开障碍物来看,他开车的年头甚至比我还大。我一边看着他开车一边望着车窗外,外面已经没有了行人,雾气弥漫着,这城市的气候格外奇怪,即便是夏天,夜晚也和初冬一般寒冷。我穿着一件衬衫,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车内开着冷气,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拉紧衣服,不让冷气渗透进骨髓。
      车的速度比我快的多,不到十分钟,汽车缓缓停在楼前,我下了车,结过账,和司机打了个招呼后就上了楼。我抱着被子,而被子有点大,我看不见脚下,只能望见五六米外的地方。我上了电梯,关上门,这一刻我突然感觉有谁正在我背后,我不肯回头,背后传来的是熟悉的视线,就好像是消失已久的某个人一样,这感觉令我困惑,我涨红了脸,是心脏跳动的太过剧烈。我终究还是回了头,背后一无所有,空荡荡的一如我进来的时候,银白色的金属墙壁有如镜面,把我的身影扭曲的反映上去,我看见那色彩斑斓的东西随着我的晃动而扭动,一瞬间我突然干呕起来。我蹲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电梯开的无声,我往外奔跑,进了玄关,到了卧室,我找不到安身的地方,只感觉头皮上的血管剧烈的跳动,我眼睛看见的东西格外清晰,好像眼前安装着一台隐形的放大镜,最终我跑动浴室里去,把头深埋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头。
      我的浴室本没有浴缸,几年前不知为何我喜欢上了泡澡,或许是和谁一起去了趟温泉的缘故。我买了一架白色的瓷制浴缸,放在宽敞过头的大浴室里面,并且把莲蓬头安装在了浴缸的顶上。
      浴缸里面全是冷水,我逐渐冷却清醒下来,张开眼,眼泪滑进水里,我嘴唇边尝到咸涩的味道,眼睛胀痛起来,并且不适应这水而剧烈分泌出眼泪。我慢慢把头从水里抽出来,最终猛地一甩头,头发把水滴四溅到各处,最终甩不干净的水化作水流落进我的衣领里,我感到彻骨的凉意,于是干脆放了热水,在里面泡了个澡。出来后时钟走向了九这个数字,我穿着新换的夏装,一件黑色长袖衫底下是一条格子花长裙。我在镜子面前转了一转,不看糟糕的满是泪痕眼睛肿的话,其他地方还是甚是好看的。我微微一笑,嘴角却一阵发痛,我张开嘴,血从没好完全的伤口里流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不动傻笑,嘴里莫名的伤口疼的厉害,我掀开嘴唇照了照镜子,牙齿不知何时变得锋利而又残缺,好像一把锋利的锯齿刀,我用舌头碰了碰,就像是在触碰刀尖一样。以前我并不是这样,虽然我从未仔细观察过,但和它们一起生活十几年的经历告诉我原先它们圆润而完整,即使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也不会很疼,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无法理解这样的变化,是我吃的食物变化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我最终拿起一只牙刷,挤了牙膏后死命的刷着,牙膏和唾液以及外渗的血液化作粉红色的物质,最终被流动的水源冲掉,进到无名的阴暗场地。我漱口之后,把浴池里面的水全部放掉,听着水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卧室的灯点亮有一会了,可能是心理因素,我觉得这里要温暖许多。我打开新买的被子,放在床铺上,然后把自己裹在里面睡着了。
      睡觉的时候我尽力张着嘴,不让牙齿割伤口腔。
      醒来是在清晨,时间还没到五点,正好过了四点,正在第一刻钟那里停着,秒钟快速的转动,然后把分针也带动起来,在我注视了一会之后,时间已经是四点十二分。窗外初现了鱼肚白,现在果然是夏天,我这么想,一边摸索着起来,我把窗帘全部拉开,地面上还是漆黑一边,路灯在三点钟全部熄灭,现在楼下唯一的光源就是周遭楼宇上开着灯的窗户的光。我也把房内的灯打开,我像旁边看去,突然发现客厅里的灯一夜未关,凸出来的阳台正星星点点的发出着光芒。我走出去,给自己泡了一壶红茶。
      茶香在清晨未醒的时刻飘得最远,简直能飘到梦和现实两者中去,我吸着带着茶香的空气,一边微眯着眼望向外面深蓝色的天空。天色亮的不知不觉,从步处漆黑一边的那一刻起,它每时每刻都在向正午靠近,不一会,等茶完全泡开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是白昼了,地面上还在清晨之中,黑暗和光明交织化成紫蓝色,然后点缀铺就在万物之上,特别是巷子里和被楼宇包裹起来的地方,它们的染色更加鲜明。
      我在清晨,早起后无事可做,也没有去做什么的动力,于是就靠在沙发上喝着父亲给我的茶,这红茶我喝掉了一半,还剩半罐藏在茶几底下的小暗格里,倒不是怕人偷,而是客厅里除了这里以为就只有茶几上能摆放东西了。
      一壶茶喝到一半,嘴里满是苦涩和淡淡的回甘。我完全清醒,于是拿起一只纸袋子出了门。
      此时是八点一刻,我在沙发上窝了三个多小时,实在是腰酸背痛,进了无人的电梯后背对着摄像头左右开弓的活动着身子。
      要是监控室里的保安看见一定会以为是个疯子。我这么想着,嘴角慢慢带着笑意。我拿着纸袋狂奔,纸袋里面装着是我的练习舞衣,今天有课程安排。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
      车站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发车,这里不远处就是一个公交车的发车点。我在人群之中,踮着脚看着来车的方向,那边的马路在日光之下闪闪发亮,宛如步向天国的阶梯。我等着,像练习芭蕾舞一样踮着脚,一辆红色老旧的车缓缓出现,它停靠在站台边,车站里的人有半数都拥挤的往上走,我也是其中一员,由于站的地方本就靠前,我抢到了在车末尾的那个位置。我打开窗户,汽车灼灼的热气却喷到我脸上来。
      公交车快要发车,我只觉座位下发动机的震动,随后哦车辆沿着马路的方向飞速前进,到了繁华的地方,车速又慢下来,道路上挤满了急着上班的小型汽车。这样的堵车在早晨很是常见,所以也有备无患,通常不消五分钟,马路又被疏通到可以开快车了。我再次享受到拂面而来的晨风,今天没有雾气,空气清新的很,天空如洗般明亮。我深吸了一口气,静静靠在椅背上等待到达。
      到了舞蹈教室那一站车内几乎没有乘客,我看见司机打了个哈欠,同时在我看向他的那一霎那他也斜斜的望了我一眼,司机年纪快到四十,头发有些稀疏,臃肿的眼袋下面是松弛的皮肤,就和许多这个年岁的人一样,他也有着一双发黄的暗淡眼睛,和林地的不同,和秦三月的也不一样,他们的眼睛要更有神一些,而且眼角也没有多余的皱纹,深棕色或纯黑的瞳仁里偶尔会反射处或狡诘或莫名的光彩来。我摇摇头,不知为何会想到他们两人,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冲散我脑海里杂乱的念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