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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到了夜晚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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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八点钟,我才到了民宿那里,今夜没有人出来摆弄烧烤架,院落里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或许是今天玩累了便早早休息去了。我带上民宿的正大门,走回自己的房间去。在走廊上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正在窃窃私语和嬉笑声。我回了屋子,反锁上门,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然后出去洗了个脸,最后回来房间熄灯睡觉。
民宿只定下了三天,除开来时和今天,后天早晨我们就该回去了。我躺在床上,思路突然变得空明,好像沉入了深海之中,被包裹在海草和静静流动势不可挡的洋流里面。我闭上眼,逐渐的睡着了。
清晨我被门外的声音吵醒,我打了个哈欠,便把门开了一条小缝,悄悄的朝外面看去。林地正在和某人谈话,我有点近视,所以看不太清和他聊天的人的模样,只凭身形的话,那应该是同行的某个女生,似乎我也很熟悉。他们只说了一小会,随后便各自走开了,我也没太在意,拿起洗漱用具去了洗脸间洗脸。
我从洗脸间出来之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在收拾着东西,院落里面放着打包好的行李,出去烧烤架之外的话,其余的东西倒是寥寥,毕竟只是住个三天不到,也不需要带上太多的东西。林地正在烧烤架前面和人谈话,我远远的从我这里望着他,他的脸和身子小到一手可握,于是我伸出手来,把他夹在食指和拇指之间。背后传来脚步声,我连忙回头,一名女孩站在我背后三四步的距离,歪着身子倚靠着墙壁,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清了清喉咙,便问她,“有事吗?”
她摇摇头,然后又说,“没事,就是和你一样,静静地看着某人而已。”
“我看着谁?”
“你比我清楚呀,新日,之前在舞蹈教室的那半年都没有今天和你说的话多。”
“哈!你叫什么名字?”
她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给我看,随后打趣道,“太伤心了,我叫何桥,和你见过那么多次面了。”
“何桥?挺有意思的。”
“我父亲是桥梁设计师,于是就。”
“我明白的,于是就一拍脑袋胡作非为的起了个歪名。”
“对对对,哪有女孩子叫何桥的呀,还是桥梁的桥。”
“不过也蛮好听的。”
“谢谢,你也是。”她慢慢靠近我,最终在我面前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她看着我,我比她高半头,所以她需要微微抬着头才能望见我的全脸。我往后挪了一挪,好让她看的轻松点。
“说实话,你长得蛮奇怪。”她突然这么一说,随后立马捂住嘴巴,从手缝里挤出几句话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很奇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怎么形容呢。”她埋头锁眉念念有词,我则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苦思冥想,我实在没被别人这么说过,或许是有同感的人不敢这么在我说而已。于是我旁观着,嘴角不知不觉带着冷笑。
她最后扬起头,像发现了寻找答案几十年突然茅塞顿开的人一样,眼睛里冒着热烈的光,“就像夜猫的反光瞳孔一样。”
我眯着眼,始终不懂得她形容得意思。像猫一样太好理解,夜猫得瞳孔是什么令人无法想象。
“你看过夜猫得瞳孔这本书吗?”她不知为何问我这个问题。我摇摇头说没有,她便很快放弃了用这本书朝我解释得念头。最后她甩甩头,苦恼得说了一句“很奇特的,那一种吧。”
但她说的奇特,我并没有什么认同感,因为我从未这么想过,我的模样,我几乎没有印象,如同长时间不去照镜子的话,我想我连我的脸是什么样子都会忘掉。听了她的话,我突然想去看看镜子了。
“我先走一步,收拾一下。”
“好,我也要收拾东西了,接我们的巴士下午两点就到。”
我和她先走在一起,因为女生住的地方是连在一起的,而后我们分开,她回了房间,就紧挨着我房间,我进了洗手间,里面没人,我锁上门,极其靠近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平凡的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双眼皮矫情的规避着早晨的寒冷,要到下午或许我手动翻出来才看得见,眼睛藏在眉骨和鼻梁之间,随着眼角的长翘而显得微斜,鼻梁舒扬的展开,嘴唇就在小巧的鼻子上面,细细看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要说特点的话,就唯有脸颊上几乎不可看见的泪痣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何桥觉得我长得奇妙呢?我端详着自己的脸,自己也知道得不到答案。那索性问人好了,可究竟问谁我却在这问题上失了神。我没有亲密到可以毫无缘由的问这种突然问题的熟人。父亲远在他国,我也不想打扰他。而唯一可能的林地,我却一想到他就突然浑身发烧。
我摇摇头,对着镜子用自来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赶跑。紧邻着的门突然被人推了推,我之前反锁上了,她在推不动后敲了敲,同时小声的问,“谁?方便开门吗?”
“等下。”我匆促的把脸擦干,又做贼心虚的四处看了看,确定毫无问题后才缓缓开了门。屋外的女孩急忙闯进来,她看到我又蓦然停住。
她问,“你是?”
“新日。”
“哦。我不太认人,平时又很少见过你的脸,不过我听说过你,还以为是个更加冷酷的人呢。”
“听说过我?”我有点惊讶,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她说冷酷这两个字,我和舞蹈教室里的学生们的交往浅尝辄止,他们应该不甚了解我才对,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并不是个冷酷的人。
“啊,我们年龄相仿啊,也有很多朋友啊,在同一个城市总会有点交集的,如果一个人出名的话,三两句感叹般的赞美之词总是会传开的。不过让我先去趟卫生间,之前这一直打不开门。”
她甩开我一头跑进不远处的小隔间,我又对着镜子望了望,却一丝半点奇怪的念头都不曾升起,同时又从隔间里传来问询的话语,“你还在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便离开了,同时带上门,让门锁契合的声音故意变得很大。
我回了房间,把几件衣服带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床铺和桌子抽屉以防小物件遗落,然后整理好,便锁上门离开了。我准备在院子里或食堂里坐上一会,直到接我们的巴士驶来。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离巴士到达还有将近半个白天的时间。
院子里阳光正好,同理,院子里也满是享受着太阳的人,林地也在其中,他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旁边是爬着葡萄藤的灯柱,也有几个人在那里坐着,他们正在聊着天。我最后去了食堂,食堂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瓶可乐。
阳光透过玻璃的折射,经过八分钟的路程,最终到达我的脸上,我穿着一件牛仔大衣,蓝白色的布料上闪耀着金黄色的阳光。这阳光并不曝烈,和煦的有如冬季暖阳,我靠在墙壁上,随后把窗户打开,让半个身子透过窗外去。屋外是高坡的边缘,可以看见坡度极大的草地绵延数百米,一直延伸到公路上去,一座隐没在白雾里的高架桥若隐若现,雾气逐渐消散,估计半晌之后那桥梁便彻底呈现在眼底下了。我喝了一口可乐,浓浓的气雾在喉头散开,我咳嗽一声,胸口变得闷痛起来。
我等着下午的车到,就坐在椅子上,时而靠着椅背,时而身体倾倒在桌子上,有时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就在太阳的光线逐渐从柔和变得曝晒中,我缓缓的失去了知觉睡着了。我只觉得浑身发热,特别是露在太阳底下的那半个身子,脸颊有如处在蒸笼之中,我皱着眉头,却无法从睡意中挣脱出来。
我试图活动身体,但身体丝毫不听使唤,好像神经被阻断,从而操纵不了一样。我的眼睛应该是睁开的,但看不见任何东西,或者说只看见一层黄白色的光幕,在其中还有隐隐约约的带着毛边的晃动的物体,但我昏沉的脑袋无法分辨出来,于是呈现出一片乱糟糟,宛如抽象画作般的东西。
时间流逝,我的肩膀被谁推了推,有人走了过来,并且俯下身子正在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太阳被遮住,脸颊变得冰凉起来。
我终于睁开眼,眼前果不其然是林地。他带笑着看我,并不说话,身体保持微倾,把投向我的阳光尽数遮挡。我扶着桌沿起身,压在手肘的脸传来一阵麻木的肿痛,我摸了摸,上面有几道清晰的衣服印记。眼睛初一睁开什么都看不清,有如近视五百度的人刚睡醒一样,林地的模样也变得模糊,我揉揉眼过了几十秒,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找你好久了,果然你在这里。”
“既然找我好久了,我为何说果然在这里,不该说竟然吗?”刚睡醒的我头脑清晰,疑心重重,同时也丝毫没了自觉与判断力。
“这个嘛,虽然我知道你在这里。”他顿了顿,又说,“但这也不是十分重要的问题吧,总归是找到了,而且时间也不晚。车来了,快点走吧。”
我恍然醒悟,我并没有如此质问他的理由,于是悄然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由于久坐压迫了腿部神经,我刚一出来就立刻跌倒了,他眼疾手快的扶住我,随后把我搀出去。
院落里已经收拾一空,众人应该都走了,房间里也静悄悄的,说不出来有人没人。我们一路往下,身上的行李并不重,而林地的行李应该托人先带下去了。我们下来花的时间要比上来的时间短的多。不消多久,我们和车辆汇合了。
载我们的车是一辆中型巴士,满载三十人,我们全部坐上去都还很宽敞,我照例坐在最后一排开着窗,由于是夏季,我把窗户开到极限。巴士没有装空调,所以燥热的很,凡是靠窗边坐的都把窗户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