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吕珊仪

17、第 17 章 我和他首先

　　我和他首先往高坡的顶端走，我们的民宿只在高坡的中端，离最高处还有一段距离，越到高处坡度越陡，最后就像身处高山上一样，上去的路仍是土路，和底下没有丝毫的区别。越往上建筑物就越少了，最后完全看不见。当我们步上顶点的时候，才发现顶端是一座简易石头堆砌成的残破花园。和下面的建筑不同，这花园显然有些年头了，石头和土地的接壤天衣无缝，仿佛浑然一体，多年的雨季里生长的苔藓被夏季的烈阳晒干形成的青痕布满不规则石块的每一个地方，草与花共同生长，鲜艳的人育花卉逐渐被漫长的时光还原成原本的样子，全部化成了顽强又独特的蔷薇。一股极为强烈的神秘以及遗世感扑面而来，把这高坡瞬间化为了满是野草的荒野秘地。我和他静静伫立在石头花园的前面，残破的石墙零落的撒了一地，坚固的底基仿佛变成了石椅，石柱也倾斜着，几颗不显眼的藤曼爬满了周身。
　　“这估计是很久之前的遗迹吧。”
　　“是啊。”我颇有震撼的说。
　　“有种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感觉。”
　　我看着石墙与开阔的天空，拘束和自由完美的在天空下和地面上的山中结合了，然后化作这花园，如同三者的女儿一般。
　　“要不去看看。”
　　“去哪？”
　　他指着花园处，“我们还在门口，还没进去呢。”
　　于是我们一起走了进去，这花园并不大，不算石墙的话，也只有三十平米见方，从花园里面往外看去，便能望到这高坡的全景，无数的别墅院落和高坡脚下的数顷田地尽入眼中，而高坡仿佛是人工修缮过一样，除了上面三分之一处特别陡外，下面的地方全是缓坡，因此也有许多建筑建立在那里。
　　我一边感叹一边问他，“你从哪里订到民宿的，这地方有点不可思议，我却连听都没听过。”
　　“就在一联旅游栏的小册子上，还挺便宜的。但那上面提都没提这顶上的景观，说实话，如同没来这山顶上的话，这里也没什么特色。”
　　“甚是奇妙，像是精灵的领地一样。”
　　“你的比喻我不太懂，不过好像很有道理。”他在一边附和，而后我们陷入沉默，在石头墙上坐了片刻后就回民宿了。
　　回了民宿院落里已经有人在收拾，其中几人遇见我们后还神秘兮兮的问了我们去了哪里，在我们回答山顶上以后他们全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这让林地颇为难堪，虽然我并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一到下午院落里又热闹了起来，众人正团坐一堆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林地和我没有参与到讨论之中，虽说今天上午并没有走多远的路，但我们却身心俱疲，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于是我们象征性的表达了一下意见，而后便找个借口回房休息了。我在床上睡眼朦胧，却突然收到来自林地发来的短息。
　　他看来还没睡着，我点开他的信息，信息极短，只有一句简单的睡了吗。我没想回，便把手机放到一边，接着又翻了个身，把脑袋盖在枕头下面了。
　　睡醒的时候正是傍晚，从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我惺忪着睡眼开了门，门外正是林地，他也刚睡醒，头发没经梳理，杂乱的堆在脑袋上。我看着他，他咳嗽一声，接着说，“吃晚饭了。他们从城里面带来了一大袋肯德基。”
　　“是吗。你等我一下。”我又钻回房间，用自带的梳妆用具整理了一下仪容后跟他出了门。众人正聚集在小食堂内，桌椅上摆着几大袋食物，并没有开封，似乎正在等着我们。
　　“你们好慢啊。”
　　其中一个陌生的面孔说着话，她盯着站在我身侧的林地不放，偶尔也会礼貌的对我微笑。她似乎对林地有意思。我坏笑的一下，把林地往前面一推。他拍拍手说，“久等了各位，要不我们开吃吧。”
　　“等一下！”有人站起来阻止了几个要把汉堡塞进嘴里的人，他接着又补充道，“要我们来祷告吧。”但他心血来潮的提议没有几个人认同，大家各顾各的开吃，我坐在靠近贩卖机的一张长条桌边，这桌子边坐在几个我有点印象的女生，和她们打招呼之后，她们很乐意的让我加入她们的讨论之中，虽然我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只手哦撑头看着她们嬉闹。我转头寻找了一下林地的身影，他坐在门边那只最大的桌子旁，正和五六个人相谈甚欢，注意到我的目光之后，他礼貌的朝我点头微笑了。
　　这顿晚宴没花上太多的时间，几乎只消十五分钟，桌子上的东西就被扫食一空，只剩三三两两的垃圾袋装着鸡骨头堆在顶上。这时候几乎都在聊天，而对于聊天，我向来兴趣寥寥，于是便随意找了个理由走开了，好在我本就不在人群中心，所以我的离开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正当我以为自己能隐秘潇洒的走开时，背后突然传来林地的声音。
　　“吃好了吗？”他问我。而我向前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稍稍减缓了脚步。
　　“这么快就走了。”他的脚步声止于背后七八步的样子，他停了下来，并且在注视着我。
　　我于是在拐角处回头，倒退着往后走，“怎么了？你不去聊天？很快就有人追上来了哟。”我嘴角不知为何带着笑意。
　　他笑了笑，低着头又很快抬起来，：“没有的事，谁会注意到，谁会跟上一个出来吹吹风的人呢。”
　　“很多呢。”我指着他背后逐渐闪现的一个身影，那身影没注意到我，只是跟着他。林地回了头，我趁着这时机转瞬在拐弯处消失了。那身影是谁我并不知道，我也并不在意，回到自己房间后，我突然觉得房间抑闷无比，于是又出了门，准备再去山顶的花园看看。
　　时间不早，天色已晚。不过向上的泥土路两侧又安装着明亮的灯，借着灯光我稳健的往上爬。一个人行走时要比两个人要快很多，几乎只要上一次时间的三分之二，我就到了山顶的花园。花园依然是那样，不过和白天时不同，石头几乎呈现出黑色，花草也变得难以捉摸，只有一簇簇黄红的五叶花还能看见。天空却是明亮的，从高处看向远方，世界被分为光暗两种，天上是白色的，地下却已经半入黑夜，两者之中能发觉到明确的分界线，可这分解线只是能发觉到，要是用眼睛分辨出来的话，那界线又变得朦胧模糊起来，我坐在石墙之上，晚风吹佛而过，在斜斜的去往北方，地面上形成一条长约十里的草线，像游蛇一样被风匀速推向远方。
　　我没穿外套，而夜色瞬间降临，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我有点冷，于是蜷缩着身体又在花园的石墙上坐了一会。大约十分钟后，我终于冷的受不了了，便起身向山下走。
　　下去的时候路灯竟然已经关掉了，好像这灯只在傍晚时候开一样。我的步伐变得缓慢，泥土路上原本就满布着不平整的被雨水脚步带出来的坑洼，要是摔倒的话，或许会一路滚到高坡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