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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带我去扫 ...

  •   她带我去扫了墓,晴朗天空下是片很广阔的地方。这里很适合他,我心里一厢情愿的想着。她又带着我去逛了一圈周边的田野,田埂上长着灿烂的紫花,一朵一朵如同蔷薇般野蛮的占据着脚下的路,我难免踩到一些,蓝色的裤脚沾染上了花瓣的紫色。她告诉我这是春天漫山遍野都会长起的野花,人们总爱用它编成花瓣项链戴在脖子上,但今年不知为何在这清明前后长起来了,从高地上看过去和一排一排的黄色油菜花形成梦幻般的交融色,不规则的或是规则的装点着这片葬礼之后的山野。
      我在这花圃里停留了数个小时,最后打算去秦三月的老家去一趟。路上经过几个乡村,遇见的人们朝我稀奇的望着,然后用着询问的眼神看着许久。许久笑着逐个打招呼,到最后也乏了只是微笑。
      她和我在一梁断桥处停下了,断桥上长满了青苔,河水几乎漫过桥面,只有平板桥上的几处不平整的高地露出水面,河水极其通透也深邃,很难想象这不过六米宽的小河能有海洋江河般的深度。水底摇曳着如海带般妖异的水草,那形状和姿态像是水底魔鬼的头发,实在令人不寒而栗。水面甚是平静,这里风也缓和,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或者声音全被这小河吸了去,致使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是秦三月最喜欢的东西之一了,他总是看着它发呆,却从不敢触碰它,连把手伸进去贪凉都不敢,所以有一次我使坏把他推了下去,没想到他水性不好,我连忙跳下去救他,没想到两人出来后都大病一场,可能这就是因果报应的诅咒什么的吧。”她说话带着笑容,一股无法掩盖的悔意和悲伤却从眼底倾泻出来,漫过眼眶到达地面几乎和这深不可测的河水一样。
      我问她。“这河水通到那里?”
      她想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却找不到任何记载,毕竟只有六米宽的小河实在没有记载在地图上的必要,唯一要记住它的无非只是这附近十里以内的人。
      “这桥什么时候断的,看起来有段时间了。”
      “十几年前吧,那时我们都没出生,这桥就断了,一截沉入深不可测的水底,被漫长的水草牢牢锁住了,不过这桥也没什么作用,你看着水面几乎和河岸齐平,上面全是青苔水草,要想从桥上过还得小心地滑穿双防滑鞋呢。”
      “有鱼吗?”我想象着秦三月望着东去河水发呆的样子,一边蹲坐下来眺望着河水里面水草的律动,这个季节应该会有鱼苗出没在这水草里的。
      “你和他真像,看着河水发呆的样子。”她感叹的说道。我被她惊醒,于是回头看她,她正在背后静静微笑着听着远处终于卷来的风声,紧接着欣慰的叹了口气。
      “发呆都这样吧。”我猛然站起来,脑袋却突然发晕,眼前一黑就失控倒了下去,她连忙拉住我,头上的帽子被风吹落掉进毫无波纹却暗潮汹涌的河里去了。我恢复了自制力,便呼应她的用力方向站稳了身子,脚下突然传来凉意,我低头一看,原来半只脚踩进河里去了。
      她大口喘着气,得了病的她其实远不如她表面看来亮丽,虚弱的不像话了。
      “还好,没像他那样掉进去。”她庆幸的笑着,汗水从额角滑落到膝盖上。
      “你没事吧?”我担心的问她,她摆摆手,慢慢站直了腰,左手摸着头顶,一边失望的说,“可惜帽子不见了。”
      河水马慢慢流动,草帽飘在水面上游动了大概五十米,最后被冲上岸边。我跑过去把它拾回来,在归途中用力甩了好几次水。
      帽子还是有点潮湿,好在天气不是很凉,她用衣袖擦了一擦便戴回了头上。直到她戴到头上,我才发现那条淡粉色丝带不见了,只是她并不在意,什么都没有说就远离了无名的河水。
      河水在一片平原里面,不宽的河面再走开几里路远后就再也看不见了。我回头望了望,只看见被风吹倒的野草和种着的作物。她步子很慢,似乎在留给我时间好好打量他曾看过的风景,于是我也在用力的看着,睁着眼睛目不暇接使得眼睛干涩发痛。走到了下午她便提议去附近的镇子里吃个午饭,我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一是走的太久腿脚发痛,二来也想吃个这里的午饭,虽然无非是些小炒或者是面条罢了。
      镇子离村落远的很,过了几道桥和坐了一次轮渡后才到达。虽说离得远,但镇子也算不得什么繁华的地方,一条无名柏油路连接着两个不知是什么名字的地方,镇子就慢慢的从这条柏油路的某一段冒出来了。起先是一栋红砖青瓦的二层房子,一个私人的果园,然后建筑慢慢多了起来,最终在一千多米后建筑物成堆的扎根了,这些建筑多半是些翻新的旧民居,有的地方还露出参差不齐的砖块来,许多商店就在这不到五百米长的聚集地开设了。
      她带我去的地方在几栋新式居民楼交界的拐角,是一家无名的咖啡屋。咖啡屋占地不大,只有寥寥几张桌椅,我和她坐在透着阳光的玻璃窗旁,侍者懒洋洋的打着招呼,打完之后便埋头继续看着藏在角落的书。我上前点了一杯卡布奇洛,她要了一杯茉莉清咖。由于人少,两杯咖啡很快上桌,我用搅棒轻轻搅散拉花,这时玻璃窗上贴着的剪影落在咖啡杯底下爱的托盘上,形成一个好看的纹理。我移动咖啡杯,那落影便投射进咖啡上面去了。我左右移动着,许久则把咖啡喝了一半,和我点的热咖啡不同,她的杯子里有一半都是敲碎的冰块。
      “很热吗?”我问她。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摸着额头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说,“不啊,现在的天气还远远不到喝冷饮的时候,只是我想先尝尝而已。”
      “哦。”我回应了一声,又叫了侍者加了一杯加冰的意式咖啡和热可可。她转头望着窗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群刚下课的小学生们匆匆打闹着掠过视界,我也跟着望着出神,直到两杯咖啡被看书的侍者端上桌打断为止。
      “他们要补课啊,真可惜呢,这么好的天气。”侍者感叹道。
      我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是个年纪比我还小的女孩。
      我说,“也是啊,这么好的天气。”我跟着感叹道,侍者却没再接话说下去了,而是转身走进了收银间继续读着小说,我很好奇她在看什么,于是便靠过去想一探究竟。
      “怎么了?”见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惊讶的问。她理了理头发,又朝着镜子似的电脑屏幕照了照,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带着疑惑的眼神和我对视。
      我说,“你在看什么?我最近正好缺一本读物。”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把手里的书抬起来给我看。
      “高中一年级历史课本,你感兴趣?真奇怪。”
      我讪笑了一声,便又对她说,“这没什么不好看的,正好我也想温习一下。”
      “政治书要不要?历史课我没太认真听,正猛补着呢。”
      我接过她递来的书,装模做样的在桌子上看起来,这书本上的东西倒是很熟悉,几年前我也曾这样苦读过。许久的冰咖啡喝了大半,我把热可可推到她的面前。
      “怪冷的吧。”
      “挺冷的,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开了空调。”她四处看看,可到处都没有空调的影子,只有收银台那里的小风扇正吱呦呦的转动着,我隔在许久和风扇之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吹来的风。
      “喝点热的吧。”我对她说。
      她没说话,端起热可可便喝了一口,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瓷杯传达到许久手上,使她烫的不停换着接触杯壁的手指。
      我拿起冰咖啡里的冰块放进变成常温的卡布奇洛里面,再用搅拌棒左右晃了晃,然后把半杯咖啡一饮而尽。咖啡里面加了足够抵消苦味的糖和牛奶,同时也使得咖啡液变得浓稠细腻。我慢慢回味着味道,思绪也慢慢飘到了远方。
      我不知道秦三月是否来过这样的地方,喝过一杯咖啡后回味着回甘然后望着窗户外小巧的四方天空上的游云。此刻窗外的风景正好,正午的阳光散在巷弄里面,驱散了阴暗一面的冰冷,也不显得热力逼人,阴暗的一角和有着阳光的一角都生长着杂草,其中夹杂着几颗不知名的蔷薇,花瓣被来往的行人弄掉一半,残花犹如残荷浮在水面上一般。偶尔的行人或急促或低缓的步伐交织成了一只无人指挥却和谐自由的交响曲,正一遍遍的响彻在耳边。我低声哼着一只老歌,许久轻轻的开阖着嘴唇,学过唇语的我知道那是我哼的歌曲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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