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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厦 门 沦 陷 193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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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哥”在帮吉田太郞整理资料时,“台湾哥”获取日军极密文件《厦门特别市建设方针之事宜》《厦门地图》。《厦门地图》地图上标着箭号,写着日期,“1938年5月1日厦门”、“D部队”、“第五舰队31艘舰艇”、“加贺号”、“苍龙号”、“2艘航母”……这是日军侵占厦门的作战计划。无论如何要将情报送出。
吉田太郞道:“去‘胡须陈’厝看一下,‘胡须陈’有消息吗?”
“台湾哥”一喜,机会来了,微笑建议:“买什么伴手礼呢?”
吉田太郞:“你说呢?”
“台湾哥”建议:“粉盒、香水、茶点、一些水果。”
吉田太郞跟着“台湾哥”走到龙头街,挑选伴手礼。
“台湾哥”乘吉田太郞不注意时迅速将微型胶卷塞入贡糖中。
吉田太郞一路想发现陈国泰要怎么处理?想如何进入心怡别墅?“台湾哥”一路想着如何用简短的语言让“胡须陈”的妻妾将胶卷送到闽南俱乐部。俩人一路无言,各怀心思走到心怡别墅。
黄怡琴不让吉田太郞、“台湾哥”入内。
“台湾哥”对妙妙丹使眼神。妙妙丹明白“台湾哥有事相求。”
“台湾哥”微笑:“我和泰哥、敬德是朋友。这是我送你们的东西,请收下。”
妙妙丹立即收下。
吉田太郞装着尿急恳求:“让我进去□□一下。”
妙妙丹立即将大门打开。吉田太郞、“台湾哥” 迅速闪入。
吉田太郞急匆匆地走向卫生间。
“台湾哥”轻声对妙妙丹道:“日本兵要打入厦门。贡糖里面有重要情报,帮我送给里面闽南俱乐部‘台湾查嫫’。越快越好。”
“台湾哥”见吉田太郞走出卫生间,没有尿也上一趟卫生间。
吉田太郞能感觉出陈国泰确实没有在家。
吉田太郞、“台湾哥”一走,妙妙丹立即换上外装,提着贡糖去闽南俱乐部。
妙妙丹坐上人力车,很快到闽南俱乐部。
守门人叫出“台湾查嫫。”
妙妙丹惊疑:“是你。”
林爱兰微笑地点点头,惊疑问:“你找我?”
“‘台湾哥’叫我送贡糖给你。”妙妙丹示意地提了提红纸包的贡糖。
林爱兰领会地接过,说:“多谢了!”
妙妙丹见边上的人都离开,便说:“‘台湾哥’说越快越好。看样子很急。”
林爱兰点点头说:“多谢了!”
林爱兰提着贡糖,转身坐上一辆人力车,过轮渡到厦门,急步到苏厝街福建邮电检查所厦门办事处。
林爱兰走进福建邮电检查所厦门办事处,将贡糖交给柜台的少妇。
林爱兰走出办事处,在不远处站立一会儿,见柜台少妇提着贡糖走出来。有两位年青便衣紧跟着。柜台少妇察觉后,立即将手中的贡糖给边上的一个流浪儿。顿时,五六个流浪儿围上前抢食。
1938年3月3日,日机又一番连续多次轰炸厦门。出米岩至瓮王巷一带60余间房毁坏,死伤10余人。身陷囹圉的人们受尽惊心、恐惧拖家带口,扶老携幼逃到农村。
黄怡琴、苏爱梅、妙妙丹到安旺别墅送行。安旺别墅客厅的地上立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皮箱、藤箱。
黄怡琴对尼拉说:“为什么不拉着阿德一起走?”
尼拉对妙妙丹、苏爱梅、黄怡琴说:“你们不走,阿德是不会走。阿德与泰哥如亲兄弟。泰哥不在,他不会弃你们而去的。你们早一点离开厦门去避一避吧,或者也去香港,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陈敬德劝黄怡琴、苏爱梅、妙妙丹一起去香港躲一躲。
妙妙丹心乱如麻,哭泣道:“四个女儿,又要生一个了。你自己也有三个达啵仔。你小弟也要结婚了,还有你父母,多人了。”
黄怡琴真诚地说:“我娘家的房子不大,但挤一点可以住得下。吃差一点儿,还可以。”
陈敬德焦急地说:“赶紧逃,要不就来不及了。日本矮子进五龙屿是迟早的事。”
众人依依不舍、忧心忡忡地向水仙码头走去。
水仙码头一片嘈杂喧闹。人人愁眉苦脸。衣服单薄的难民缩头、搓手、跺脚。今天,陈敬伟、陈刺桐与留在厦门的厦大师生有抗日活动,无法来送行。
陈树铭夫妇带着陈宝兰、陈敬雄、尼拉及其三个儿子与一千多名逃难的市民一起乘“丰庆”轮前往香港。
汽笛如剑刺入人心。船上船下的人洒泪告别。有的人泣不成声,嚎啕大哭。人人心底都明白: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送走陈树铭等人,苏爱梅想接家人到鼓浪屿住的念头更加强烈。她鼓足勇气对黄怡琴说:“琴姐,能让我的家里人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吗?”
黄怡琴淡淡地问:“你没看见五龙屿有的人开始逃了吗?”
苏爱梅恳求:“五龙屿是租界,日本鬼一时不敢进来。”
黄怡琴担忧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问题是飞机轰炸,日本鬼到处杀人。厦门到处乱轰轰,你有把握安全地将家人带到五龙屿来吗?”
苏爱梅流泪道:“我在这儿吃不下,睡不入。晚上常做恶梦,哭醒。我不能顾自己,不想父母、兄弟姐妹。只有接到五龙屿来,我才能放心。”
黄怡琴觉得再说下去显得小器,便缓和语气说:“早去早回。”
苏爱梅高兴地说:“我最晚后天到。”
“平平安安回来。”妙妙丹真心地祝愿。她越来越害怕熟人渐渐少去。她希望家里多些人气冲淡凄静。
傍晚,苏爱梅走进五通村。苏爱梅走进红砖厝。十年前,陈国泰发达后,为苏爱梅父母在蚵蛎壳厝边盖了一幢二落五间张红砖厝。
家人见苏爱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先惊喜后担忧。
“你一个查嫫人不怕死,敢出门。” 爱梅父的责怪顿时刮走苏爱梅满面微笑。
苏爱梅委屈解释:“我来接你们去五龙屿(鼓浪屿),那里更安全。”
爱梅父瓮声瓮气:“日本鬼来了,去哪里都一样危险。”
苏爱梅安慰:“五龙屿是租界,日本鬼不敢进去的。”
爱梅母忧虑:“一家口这多人,不好意思住你那儿。大嫫小姨没方便。”
苏爱梅宽慰:“她们让我来。”
苏爱梅的弟妹们见父母答应去鼓浪屿住非常开心。爱梅母、爱梅嫂、爱梅整理着要带的衣服和物品至午夜才睡觉。
1938年5月6日上午,日本海军少将宫田率海军陆战队与日本华东派谴军第十四舰队会师,集结巡洋舰队,驱逐舰4艘,航空母舰及飞机30余架,运载海、陆、空日军三千多人从澎湖出发潜入厦门禾山五通浦口海岸海面。
5月9日晚,陈敬伟、陈刺桐等厦门各界人士高举纪念“五九”国耻火炬游行。火龙从中山公园出发,在中山路行进。口号声、歌声此起彼落。他们不知道战争的飓风正袭来。
5月10日,农历四月十一日的凌晨3时,弦月隐没,五通一片漆黑,一片寂静。守军75师官兵对海面上许多点灯的日本战船开炮射击。战船上空无一人。守军中了日军的“空船计”。日军山岗的海军陆战队700余人已乘登陆艇涉水登上浅滩埋伏。凌晨4时半,日军志贺部队强登五通凤头社。他们待中国守军筋疲力尽,继而借助日军舰炮和飞机的密集火力掩护下,分两路从浅滩和五通凤头社登陆,长驱直入。泥金、浦口等陷入一片炮火中。75师参谋主任楚恒仁率保安队和壮丁队增援,展开激战,全部壮烈殉国。
五通人惊醒,恐惧惊叫喊:“日本鬼仔来啦!”
苏爱梅及家人翻身跃起。苏爱梅催促家人快跑。她背起六岁的小弟弟,抓起昨夜包好的蒸熟的番薯干冲出门,飞快地跑。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快跑!”她鼻闻不到味,耳听不到音,眼不见物,只有脚像充足了电的机器人机械地向前跑。身后、周围发生了什么,她浑然不知。背上的小弟弟如木头人似地没有任何反应,在姐姐背上晃荡得云里雾里,懵头懵脑。
苏爱梅一口气跑出村口,躲藏在礁石后。此时苏爱梅的耳朵才传入炮声、枪声、惨叫声。她浑身瑟瑟,泪流满面地抱紧小弟弟,捂着小弟的双耳道:“有坏人,别说话。”
爱梅的小弟弟吓得呆若木鸡。
夜幕拉上,苏爱梅背着小弟弟跟着逃出的村人小心地跑着。姐弟俩各吃了二片番薯干。苏爱梅泪水与番薯干一起咽下。
爱梅小弟弟哀求:“大姐,我要喝水。”
苏爱梅哽咽:“到大姐厝,大姐给你喝汽水。”
苏爱梅一会儿牵着小弟弟走,一会儿背着小弟弟跑。她伤心疲惫地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远、多久,脚步越来越沉。她艰难地抬起沉甸甸的脚,再后来,抬不起脚,一拖一拖地挪动。
50余颗炸弹炸得厦门大学浓烟滚滚。生物学院和化学院的博学楼、映雪楼被炸毁。错落有致、红花绿树、幽雅、恬静、秀丽的厦门大学校园弹痕累累、破砖碎瓦、乌烟瘴气。
5月11日早晨,厦门市区10万人提着箱子,挎着包,扶老携幼,争先恐后地挤上开往鼓浪屿的船。苏爱梅紧紧抱着弟弟的腰。弟弟紧紧地抱着她的脖,挤上了舢板。
日军飞机一次次地低空扫射舢板。不时有人掉入海中。船上的人胆战心惊。苏爱梅紧紧地搂着弟弟,心中默默祈祷:平安无事,平安无事。日机又一次扫射,舢板上人群恐动,失去平衡底朝天,苏爱梅抱着小弟弟及全船人葬身海底。
正午,日军雄纠纠、气昂昂阔步进入中山路、大中路、棉袜巷、灵运殿等处。13日,日军占领厦门全岛。
莲坂、江头守卫战,凤头、浦口阻击战,美人宫激战,厦门保卫战四四五团1500人阵亡800人,各炮台守军全部殉难。日军炮弹如雨。驻厦七十五师第三团第九连官兵、保安队、义勇队、壮丁队与日军展开四天浴血奋战,反复肉搏,血肉儿狼藉,全部跳进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