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81、日谍败露 妙妙丹发现

　　田原一雄和端庄的妻子，九岁的漂亮女儿、六岁的可爱儿子住在观港别墅，距吉田太郞别墅二百米。多年来一直有资金源源不断汇入田原一雄的账户上，平均每月数万美元。人们误认为是他的三井洋行在赚钱。其实，二十年代末，田原一雄从缅甸回日本不久，就接受了收集厦门情报的任务。后来妻儿学会汉字、闽南语也来到厦门。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家人都是特工，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田原太太看上去与别的太太一样，打牌、摸麻将、逛街购物、看电影、听戏、跳舞、喝茶、品咖啡、聊天……从中得到情报。她的包里有一个双筒望远镜和一架德国康泰克照相机。关键时拿出来望一望，照一照。认识她的人知道她喜欢旅行和摄影，以为她在看风景，拍风景，不知她在监视港内的舰队和军事设施。
　　田原女儿田原幸子通过与有背景的同学交往，到同学家里玩，做作业一心三用，偷听大人聊天，窥视同学家中往来客人。每日将在学校、同学家见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讲给父母听。
　　田原儿子田原俊杰是少有的儿童间谍。田原太太给俊杰打扮得天真、可爱。然后有目的地带他沿着海边散步。俊杰经常被邀请上各国的各种船。他冲着舰艇上的人天真地笑的同时，暗中却会默默记住父亲教他观察并且记住所有不寻常的东西。舰艇上的大人会乐意回答“聪明的小家伙”提出的任何关于舰艇的问题。他们不会想到这些问题都是小家伙的父亲教他问的。田原太太常带俊杰到一些重要人物的家中去玩。俊杰根据事前交代的有目地“误入”主人的书房、卧室，寻找目标，记下重要的信息。没有人在意六岁男孩子的好奇心、探索心和调皮。俊杰回家后就会向父母汇报看到的、听到的信息。田原与太太在一旁记录下来。这些信息被秘密送至吉田太郞的分析组。他们能结合中国、其他国家和世界时势，分析出有价值的情报传回日本。
　　这日下午，田原太太带着俊杰来到心怡别墅。田原太太、苏爱梅、吉田太太、妙妙丹一起搓麻将。田原俊杰与陈红红、陈秀英、陈秀萍玩耍。一会儿上楼，一会下楼，一会儿到庭院。丽珠跟在陈秀萍身边。面朝厅门的妙妙丹排列好牌，看着蹲在门边逗玩缅甸猫的孩子们。她看到田原俊杰在三只猫脖上的花环寻找着什么，天真的双眼透出老练的神情。这神情与儿童好奇的神情完全不同。妙妙丹心里一惊，莫名地起了疑虑。她边出牌，边听俊杰的行踪动静，用眼角余光偷窥俊杰的“调皮”。无论在谁家搓麻将，只要有俊杰在场，妙妙丹都会注意俊杰的“调皮”。妙妙丹经过十余次的观察确定俊杰的“调皮”不简单。
　　妙妙丹给厦门警备司令部外事组拨一通匿名电话。
　　外事组接电话的小伙子大吃一惊，放下电话立即报告组长。组长当即报告司令。厦门警备司令部外事组成立一个“侦察田原案专门小组”，对田原一雄一家人进行隐蔽的严密监视。
　　厦门警备司令部外事组办公室。外事组七、八位侦查人员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猜测匿名电话是妙妙丹挂的。“外事组”组长林建伟决定结识妙妙丹，争取她成为侦查案件的线人。

　　这日上午，妙妙丹拨了许多个电话都没有约到玩伴，抱着一只咖啡色的缅甸猫在龙头街独自闲逛。
　　在厦门呆久的日本浪人、流氓知道妙妙丹是“陈大胡”的三姨太，轻易不敢动她。迎面走来一位新来厦门不久的日本浪人嘻笑道：“你和你的猫很漂亮。”
　　妙妙丹瞟扫一眼，继续走。
　　日本浪人跟着走嘻皮笑脸：“生气也很漂亮。”
　　妙妙丹转身瞪眼警告：“再跟着试拭看。”
　　“试试就试试。”日本浪人动手想摸妙妙丹的脸。
　　妙妙丹缅甸猫的放在地上，猫叫唤。妙妙丹右手一巴掌打过去，骂道：“不知死。”
　　林建伟跟踪妙妙丹数日。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冲向日本浪人。
　　日本浪人抓住妙妙丹的手，一拳砸向妙妙丹。说时迟，那时快，林建伟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日本浪人的拳腕，一拳击中日本浪人的胸脯。日本浪人一个踉跄，见势不妙逃走。
　　妙妙丹打量眼前头戴“荷兰帽”，身着白色“夏威夷”平角反领短袖衬衫、白长裤、白皮鞋的年青人，真诚地：“谢谢！”
　　林建伟邀请：“免客气。可以一起喝一杯咖啡吗？”
　　“为什么请我喝咖啡？”
　　林建伟微笑地：“你，高贵、优雅。”
　　妙妙丹笑道：“你帮我，我请你。”
　　林建伟想：果然“番婆”大方，这么爽快地答应。多数女人是不敢单独与陌生男人在一起的。他笑着说：“达啵人让查嫫人出钱请吃喝没面子。”
　　“那好吧。”妙妙丹爽快地随林建伟走。
　　林建伟选择喝咖啡而不是喝茶的主要原因是咖啡馆人少，茶馆人多眼杂。
　　走进龙头路的“欢喜咖啡屋”。妙妙丹闻到一阵阵咖啡醉人的浓香，听着悠扬的爵士音乐。咖啡桌上、吧台上花花草草零星地点缀着，充满优雅、清闲的氛围令人舒畅、放松。咖啡屋里已有两位洋太太、两位洋小姐，两位西装革履的先生。服务生热情招呼。林建伟找了最里面最角落的座位。妙妙丹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问妙妙丹是否按老样子送。林建伟答：“按她的习惯点吧。”
　　妙妙丹怪怪地笑：“只要一碟‘鬼番报’米糕。”
　　林建伟先夸妙妙丹漂亮聪慧，再简明扼要地讲对田原一家人的怀疑。他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常与田原太太打牌，看戏、溜街。田原一雄是‘陈大胡’的生意朋友，请你帮忙注意一下田原一家。”
　　“为什么怀疑田原一家？”妙妙丹警惕地问。
　　“有人向我们外事组举报田原一家有收集情报的嫌疑。”林建伟注视着妙妙丹的眼神，面部表情，看不出妙妙丹是否匿名电话举报者。
　　妙妙丹抿一口咖啡点点头。
　　林建伟招呼妙妙丹吃“鬼番报”米糕。
　　妙妙丹用叉子叉一块“鬼番报”米糕，细嚼慢咽地享用。
　　林建伟抿一口咖啡道：“如果你有消息就到这张桌子塞一张纸条，我会按条纸的约定赴约。”
　　妙妙丹放下叉子说：“不靠谱。”
　　林建伟略思一下说：“我每天早晨跑到你厝附近。你若有情报就交给我。”
　　“那时我还在床上做梦。” 妙妙丹微笑地说。
　　林建伟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那你觉得怎么方便又隐蔽？”
　　“这样吧，我如果有消息就在我的三只猫脖上套上花环。你就在上午九点半到喜乐咖啡屋来。”妙妙丹想了一会儿说。
　　林建伟开心地与妙妙丹边饮边聊。

　　妙妙丹与英国领事满乐思的太太、美国领事狄瑞克的太太、荷兰领事的太太从上午打麻将至下午4点结束。妙妙丹请三位麻友到大中路的“欢喜咖啡屋”喝咖啡。
　　妙妙丹找了最里面最角落的一张桌，四人坐下来品咖啡、吃“鬼番报”米糕、“麻糍”。面对门的妙妙丹见田原一雄走进来。
　　田原一雄没有看见妙妙丹，在距离妙妙丹左边两张桌子的位子，背对妙妙丹坐下。
　　一位男服务生走向田原一雄，询问一声点品，转身离去。
　　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在田原一雄的对面坐下，朝田原一雄如陌生人礼节性地点头微笑，俩人没有交谈。一会儿，男服务生送来一杯咖啡，田原一雄悠然自得地品尝。另一位男服务生很快送一杯咖啡到中年男子面前。中年男子独自品咖啡。俩人无语地喝咖啡。
　　妙妙丹低头抿咖啡，眼角窥视田原一雄，无意间瞥见桌下田原一雄与中年男子脚对脚相互换穿鞋子。一会儿田原一雄穿鞋走了。再过一会儿，中年男子也穿套鞋不声不响地走了。妙妙丹注意到俩人的皮鞋一模一样。
　　当晚，妙妙丹摘了茉莉花、黄菊花、粉红芙蓉花、柳枝扎成花环，套挂在三只缅甸猫的项上。妙妙丹叮嘱丽珠：“花环别掉。”
　　叶丽珠不觉得异样，点头应答。妙妙丹心血来潮时、兴奋时常让叶丽珠用花草编个花环套在猫的身上。
　　林建伟坚持每日晨跑经过心怡别墅，边小跑边看猫是否戴花环。每每失望而去。这日早晨，林建伟终于看到三只猫脖上的花环。九点半钟，他准时走进“欢喜咖啡屋”。站在门边扫视一遍，见妙妙丹独自饮着咖啡、吃着糕点。他装着巧遇地样子打了招呼，点了一杯咖啡和一碟贡糖，走向妙妙丹，坐在她的对面。
　　妙妙丹将昨日看到的怪现像告诉林建伟。
　　外事组当日派人监视大中路的“欢喜咖啡屋”。他们发现隔一段时间，田原一雄太太也到 “欢喜咖啡屋”。田原太太的白贝雷帽会与一位太太或小姐的白贝雷帽挂在一起。先来的先走，后来的后走。先走的会拿走另一个人的白贝雷帽。
　　中山路的南洋风情骑楼，高高的方柱竖着“台湾日日新日报”、“虎生堂大药店”等五颜六色、不同质地、不同形状、不同字体的商铺牌匾。在繁华热闹的街市中一座二层红砖大楼。两个全副武装持枪的哨兵武威在“漳厦海军警备司令部”牌前站岗。林建伟急步走进海军司令部，直奔处长室向处长汇报情况。处长当即转身云司令室汇报。
　　1936年8月23日傍晚6点多钟，厦门的大街小巷人多声杂。欢喜咖啡屋最里面角落坐着一位外事组斯文的年青人边抿咖啡边窥视门口进入的人。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位中年男子进来在吧台点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田原一雄对面。中年男子边饮咖啡边不动声色地与田原一雄在桌下完成脚与脚“换鞋”，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向门外走去。咖啡屋外一名外事组壮实男子紧随走出门的中年男子身后。
　　一会儿，外事组一位高个子青年远远跟着走出咖啡屋的田原一雄。迎面的两位侦查人员一个追一个跑，行人误为抓贼。田原一雄躲闪不及被猛撞，重重摔倒在地。一位侦查人员脱下田原一雄的皮鞋。预伏的三名侦查员一拥而上，“扶”起田原一雄，皮鞋被侦查员提着，不由分说就送往“医院”。同样的“碰撞事故”，与田原一雄换穿皮鞋的中年男子被“贼”撞倒，被“好心路人”送往“医院”。“好心路人”提着皮鞋。
　　外事组办公室。外事组人员分解两双皮鞋。从中年男子的皮鞋底撬出胶卷。在田原一雄的鞋底的夹层中撬出日本特务机关给田原一雄的指示信：画出厦门海岸村庄图、并拍照。
　　警备司令部逮捕田原一雄一家。
　　数日里吉田太郞没有见到田原一雄及其家人断定出事了。日本领事馆领事到警备司令部、厦门市政府要人。厦门市政府被迫将田原一雄全家交给驻厦门日本领事馆。田原一雄带着太太、儿子、女儿回日本。
　　1936年11月的一个傍晚，厦门守军发现三名可疑男子。守军三人追至五通海边，见三名可疑男子准备乘快艇逃走。三名守军当即开枪击毙。从他们身上找到手绘制的《1933年厦门港图》、《1933年厦门内港图》等军事海图和相关情报。这三名日谍是“日本海军部水上特别攻击队”。他们是从日本各地孤儿院选出的15岁左右的少年，送到台湾澎湖的马公训练基地训练的间谍敢死队员。训练合格后，潜入中国东南沿海各炮台进行侦察，搞清各炮台原有的武备。这三名日谍潜入胡里山、白石、磐石等炮台进行秘密侦察，炮台的大炮口径、炮弹库存量及部队的训练情况、增设新式大炮和各类海军陆战队的节假休息日期、生活规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