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79、海上激战 陈国泰等人

　　仰光黑龙会会长约五十岁、瘦而精悍，声音沉亮：“缅甸华侨救灾总会汇回的救国捐款缅币约300万盾。缅华文艺界抗日救亡联合会由该会转交陕北公学三次汇款3万余元。各救国团体筹款献赠“缅甸华侨第一号”战斗机一架；各侨校募得缅币49000余盾购飞机两架，命名为‘缅甸华侨学生第一、二号’；全缅侨团、学校捐献一百辆救护车。缅甸华侨募集或捐款购赠大量药品、棉被、棉衣、棉裤、布匹。最近又有一批准备回国参加抗日的青年将陆续回国。‘缅甸猫’命令：要想办法截住这些物质和回国抗日人员。物资可为我们所用，尤其是缅药，我们太需要了。人可以灭了。”
　　黑龙会五个领导人研究策划劫抗日物资、回国抗日华侨的方案。

　　这日下午，三艘相同的大三角柚木帆船运缅甸大米、药品、棉被、棉衣、棉裤、布匹等抗日物质安然地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安达曼海。船头船尾尖型，长五十米，载重四百余吨。三根高高的桅杆挂着三角形的风帆。每艘船上配六个船员和两个舵手。登盛、陈敬伟、陈刺桐、李岱俊、林金枝在主船。陈树铭夫妇、王顺前、周瑞涛及吴丽在第二艘船。陈国泰、妙妙丹及陈六玉、陈延平、李玉梅在第三艘船。
　　数日后的下午末时，三艘帆船进入海盗猖獗的马六甲海峡。缕缕微风中略带着咸咸的鱼腥味。陈国泰拿着德国制的望远镜眺望着浩瀚的大海，警惕地观察着海上的动静。蔚蓝的天空下海鸟旋飞，海面微波荡漾，死一般的沉寂，静得令人头皮发栗……
　　突然，陈国泰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他看到雾里有团黑乎乎的东西若隐若现。“海盗？”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此念刚闪过，远处的黑点又出现了，但很快又隐进雾里。他连忙又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继续察看雾气沉沉的海面。渐渐地，那黑点越来越近，他迅速通知另两艘船。
　　主船船长是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国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舵手。主船长转身面向船员们高声命令：“左舷二十度。”
　　驾驶室里的高亢地应道“收到！”随后便迅速调转左舷20度。
　　“快！快降下帆布，以同样的速度继续向前行驶。”主船长命令数个船员互相传达。船员一手持一把船旗，转身飞快地跑到船尾的甲板上，向后面的船上高高地挥动三下船旗，然后双旗交叉，成个X形，向后面的两艘船示意。
　　后面两艘商船上的船员们看暗号明白了。船上一阵混乱……
　　陈国泰对众人嘘声道：“大家不要乱摇摇（乱哄哄的），卡嗲着（镇静点！）……”
　　主船船长一声令下，后面的两艘船迅速向主船边靠拢，拉开五米左右的距离，快速前进。
　　妙妙丹眼前闪现当年马六甲海峡遭遇海盗的情景，一下就紧张起来。同时又想若是女盗首就没事。她想起当年陈国泰的镇定、勇猛，心宽了许多。
　　一片沉寂过后，陈树铭站在船尾甲板上观察着海上动静。
　　陈树铭安慰满面惊慌的太太：“免惊，免惊。”
　　三艘帆船的人都闭住呼吸，神情紧张地望着前面。
　　陈国泰拿起望远镜，眺望雾茫茫的大海。他很快地发现数千米外一个浮动的黑影飘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忽隐忽现……
　　雾霭深沉，大海一片苍茫。海风恣意地吹打帆布，“噼啪噼啪”作响…….
　　陈国泰终于看清黑点是一艘黑漆漆的大船。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指着前面的大雾，对船长道：“还弄不清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先不要动手。”陈国泰命令船上所有的人把随身携带的手枪全部上缴。陈树铭、陈敬德已习惯紧急情况下，陈国泰越位指挥。。
　　船员们看着船长。船长见陈国泰是一位经风浪、有胆略的人，不介意陈国泰对自己的船员发号司令，对船员们点头示意听从。
　　陈国泰见状，发觉自己又越位，对船长歉意地笑了笑。
　　船员们顺从地掏出手枪。
　　“不行，我们不能把手枪藏起来，必须先下手为强。”李岱俊严肃道。
　　“听我的话没错，如果我们不藏好自己的武器，海盗就会把咱们的武器全缴了，到时我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陈国泰急道。
　　树铭太太紧抓住陈树铭的手。陈树铭对众人叮嘱：“要镇定，不要慌张，见机行事，必要时就跳海逃命！”
　　在另一条船上，陈国泰对李玉梅等人说同样的话。李玉梅伤感地叹道：“日本鬼一个还没打到，先死在海盗手上。”
　　陈国泰安慰：“没那么可怕的。保命回国打日本矮仔。”
　　海面上的雾气更浓，可见度仅十米。海盗船又鬼魅般神秘地消失。陈国泰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船尾的方向，脸色变得更加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听！”陈国泰突然的叫声就像一道电磁波穿过所有人的耳膜。全场人紧张地环顾着四周，隐隐约约地听到一阵像电流般“嗡嗡”的响声，整个大船顿时凝聚着死亡的气息……..
　　忽然，一团高大魁梧的黑影子穿过大雾乍然出现大家面前。“啊！”船上陡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
　　一艘黑漆漆的船神奇地出现在主船边。道道黑影鱼串般地从雾里冲出，像幽灵一样手脚灵敏地攀爬缆绳，跳上船。船已经被海盗们团团地围住。海盗皮肤黝黑，目光犀利而凶恶，面目狰狞，更骇人的是他们一个个都光着膀子，肌肉虬实，有的穿着黑色的背心，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怪异的尖叫声……
　　妙妙丹害怕得一步步往后退……
　　陈国泰镇定地看着海盗偷偷地将手伸进兜里，暗抚手枪。
　　五、六个海盗荡着绳索跃向另两艘船。海盗一上船就持枪要搛舵手抛锚停航。船员们被大雾遮挡住视线来不及掏枪反抗，只能赤手空拳地反击。海盗来势汹汹，身手不凡。船员们势力单薄，数个来回就被海盗擒住。
　　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海盗头领，三十余岁的壮汉，棕褐色头发、身披白色披风、手持□□，涨红着一张脸，冲船上所有人大声吼道：“安静。谁要是再出声，我就一枪毙了他！”
　　船上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把眼光投向海盗的领头及其身后紧跟的二十多个横眉竖眼，身穿黑色马甲，裸露在外的膀子伤疤累累的海盗。就在此时，陈国泰趁海盗们不留神，偷偷地将手伸向腰部，准备掏出手枪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他猛然一回头，发现枪声来自左侧的船。那艘船的一名船员还没掏出手枪就被发现并被打死。
　　与此同时，主船上的两个船员飞快地冲到棉被、棉服堆前。紧追而来的海盗一个箭步拦住船员。他们恶狠狠地将枪口对准两个船员的后脑，大声怒吼：“都别动！”
　　“不许动，都举起双手。”一个小矮个持枪冲着船上用闽南话对所有的人大声吆喝道。
　　“把人绑了！”盗首目光冷峻地向那个站在他身边的矮人一挥手，用标准的中国话命令。
　　众海盗听后纷纷举枪令船上所有的人把手都放在头后。三个海盗跑向船长舱室。
　　另一艘船上，陈树铭抓住太太的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反抗。
　　登盛、陈敬伟、陈刺桐、李岱俊、林金枝被绑在一起。主船长示意船员别反抗。

　　在枪口的威胁下，船上所有的人都被赶到甲板中央，举手接受海盗的搜身。领头恶狠狠地盯着陈国泰。
　　天色越来越暗，海面上的大雾渐渐退去。海盗依旧凶神恶煞般地举着长枪，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船上的人一个个瞪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光秃秃的甲板，心里颤巍巍地乞求上苍能快点解救他们。
　　“噔噔噔……”棕褐色头发海盗绕着陈国泰等人走了两圈……当他把眼光落在毫无畏惧的陈国泰身上的那一瞬间胆颤了。陈国泰的利剑般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一个海盗晃着□□，吼叫：“你们都老实点，配合点，别逼我不客气。”
　　分别在三艘船上的登盛、陈国泰、陈树铭同时感到：这群人是在等接应的。因为他们知道船上的人与货，没有搜船。这群人正是仰光黑龙会收买的二十余名马六甲海峡附近的无业、有功夫的人。他们受命劫持控制船队等待接应的人。
　　陈国泰脸色如水思索着如何顺利地逃过这一劫，忽见远处出现两艘帆船，心一惊。船上的人也都惊骇。海盗们看着领头，领头一脸茫然。双方都不知越来越近的两艘帆船是敌是友，都不敢轻举妄动，紧张地严阵以待。
　　两艘帆布船一前一后对着劫匪猛烈扫射。陈国泰等人出发后，陈永康、林美珠担心物资被劫，当机立断与马来亚、新加坡的华侨抗日组织联系，请求保护物资船安全航过马六甲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