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78、烽火真情 陈国泰狠打

　　妙妙丹、陈刺桐紧跟在陈国泰身后奔跑，心里蹦蹦直跳。她俩担心陈国泰天不怕、地不怕、好打抱不平引火烧身。
　　“放开她。”陈国泰惊雷般的怒呵声令在场的人都愣住。
　　英国水兵愣了瞬间，见只有一人，便围上前打陈国泰。陈国泰怒目横眉，以一抵六。听见呼救的居民拿起扁担、木棒，把六个水兵包围起来。
　　对外国人在岛上耀武扬威，憋着气的居民怒火难忍，有的扔果皮，有的掷砂石，有的怒骂。陆续来的四十多位英国水兵与打抱不平的当地居民打成一团。居民受伤者甚多。
　　十余名警察赶来制止。英国水兵大摇大摆地走了。
　　四个躲藏的女生围向受伤女生。
　　陈国泰背起扭伤脚踝的女生。妙妙丹、陈刺桐带着受伤的居民前往救世医院。医生为女生、居民伤者包扎。
　　陈国泰为女生和居民付药费后，有事先走。
　　一位女生取药走过。妙妙丹觉得眼熟，拿过来一看，“日日消”与“日日好”字体颜色相似，商标乍看一样，包装也如出一辙。妙妙丹看了看厂址，对陈刺桐说：“‘日日消’与‘日日好’太像了。”
　　妙妙丹、陈刺桐与伤者告别后，急匆匆回家。一进门，妙妙丹就对黄怡琴说了在医院见到的事。黄怡琴拨电话告诉郑成安。
　　第二天下午，郑成安到救世医院药房看药品。果然“日日消”与“日日好”包装十分像，不细比看不出差别。他看药色、闻味道、也无差别。
　　陈国泰、郑成安调查证实日本人对药渣研究，由真和药行生产“日日消”。他俩明白要与日本人打官司难胜。取证难，且耗时长。陈国泰道：“对付流氓只能用流氓手段。”
　　陈国泰拿了些零钱给流浪儿，叫他们散布“日日消”偷取“日日好”消息，并说“日日消”少了一味关键药，药效起反作用。流浪儿平日得到陈国泰的关照，十分卖力地宣扬。厦门许多家报纸纷纷刊载“日日消”偷取“日日好”的消息。
　　真和药行老板是日本人的消息很快扩散到整个厦门。厦门人不再光顾真和药行。一个季度后，真和药行关闭。
　　9月4日上午，厦禾路305号的《华侨日报》编辑部，大家像往常一样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异常。一个年青日本浪人突然扔进一枚炸弹。编辑部内一声巨响，浓烟，破碎声、惊叫声、惨叫声惊骇路人。路人自发冲入编辑部，抬着、背着、扶着数名浑身是血的伤员迅速送往医院。
　　不一会儿，警察赶到，封锁现场。现场一片狼籍破碎的桌椅、玻璃碎。地上一具被炸死的血肉糊糊的尸体，没有留下能够证明是日籍浪人干的证据。《华侨日报》遭此厄运，厦门人心知肚明日本人报复《华侨日报》揭露日本人在厦门的恶行。
　　厦门人愤怒了！厦门各帮派打砸日商的公司、商店、烟馆并表明身份表示对日本浪人的抗击。
　　这日夜里，陈国泰、陈敬德各持一把白朗宁手枪带着陈国泰的五个堂兄弟及二十位陈家帮的兄弟冲向高照旅社。
　　陈敬德一扬手。陈国泰吼：“打。”
　　黄衍明持小提机关枪，林强持美式机关枪，其他人手持棍、棒、长刀、匕首冲入高照旅社一阵猛打狂砸。“十二哥”的弟兄与陈家帮兄弟厮杀。
　　陈国泰见打得差不多，示意林强撤。林强口哨一吹，陈家帮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吹哨，撤离。高照旅社玻璃碎、破桌面、断椅脚满地，斑斑血迹。
　　日籍浪人与厦门各帮派再一次掀起械斗的浪潮。
　　1935年夏，陈国泰一家人正在准备吃午饭，陈刺桐与陈敬伟进来。
　　妙妙丹笑问：“吃饭了吗？”
　　“就是赶来吃饭的。” 陈刺桐将手包放在沙发上，笑着对众人说。
　　叶丽珠搬二张方凳。陈敬伟、陈刺桐坐下。旺婶盛来两碗干饭。叶丽珠递上汤匙和筷子。
　　妙妙丹微笑问陈刺桐对厦门大学的感觉。
　　陈刺桐兴奋道：“依山傍海，树、花、草很水，造型各式的土洋结合的大楼掩映在红花绿树中，雅静，是读书的好地方。”
　　陈国泰嬉笑：“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陈刺桐羞红了脸。
　　陈敬伟笑了笑对妙妙丹说：“过几日，我父母要去要去仰光提亲。你有没有事？”
　　妙妙丹兴奋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国泰为难：“最近，我很忙，等过一段时间，我陪你去。”
　　“我想家。我跟他们去，跟他们回，你不必陪。”妙妙丹哽咽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我陪你去。我本打算过一段时间去仰光，先处理厦门的事。厦门的事就叫衍明处理。”陈国泰知道妙妙丹想做的事就要做，他不放心妙妙丹一个人回去。
　　黄怡琴、苏爱梅心底的醋意浓浓，同时想到闽南人说的那句话：安（夫）疼小姨（妾）。

　　二十天后的一个晴朗的下午，陈永康着短袖衫，长裤，林美珠着短袖旗袍，其他人都着缅甸服装翘首以待。随着声声“船来了。”船客陆续而来。陈永康、林美珠快步迎上前。
　　妙妙丹边跑边呼：“妈……哥……”
　　陈刺桐小跑奔向母亲和姐姐。
　　妙妙丹泪水夺眶而出，哭出声来。陈刺桐受影响，也哭了起来。
　　永康太太、林美珠争相请陈树铭夫妇到家中住。
　　陈树铭对陈永康说：“还是住美珠家。一来我们来提亲住你家不合适，二来我们想与女儿、外孙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众人在码头道别。陈刺桐随父亲回家，陈敬伟随父母到柚木别墅。
　　妙妙丹看着那熟悉又似陌生的柚木别墅，庭院里的花草树木。
　　“妙妙。”早就等候在院里的芹姨迎上前，疼爱地摸着妙妙丹的脸，喜泪夺眶而出。
　　妙妙丹、芹姨都擦着喜泪久久对望。
　　秀丽笑盈盈地上前。妙妙丹拉起秀丽的手，俩人久别重逢如亲姐妹对笑无语。
　　陈宝珠见父母和弟弟喜泪滚滚，高兴地对手中周岁半的儿子说：“叫外公、外婆、阿舅。”
　　孩子怯生生地将头埋在陈宝珠怀中。
　　树铭太太抱过初次见面的外孙连亲三下。
　　陈宝珠、登盛带着树铭夫妇进客房，安顿好，又带陈敬伟进隔壁的客房。
　　妙妙丹牵着陈国泰快步上楼，奔向自己的房间。妙妙丹推开房门，见房间摆设依旧。她跑进房间，兴奋地摸摸桌，坐坐椅，开心地躺倒在床，舒服地张开双臂。
　　陈国泰在雕花黄花梨木椅坐下。
　　晚宴，以缅菜为主，少量的闽南菜。登盛举杯敬陈树铭夫妇和陈敬伟、陈国泰等人酒。
　　妙妙丹笑呵呵地说：“去年9月1日，厦门岛内开通了两路公交车。1路由鹭江道开出，最后返回鹭江道，2路由鹭江道至南普陀。”
　　众人谈论厦门建设新貌。
　　陈国泰愤愤道：“2月5日，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中将司令白武源吉，少将下村正座率9艘军舰到厦门。”
　　众人愤愤谈论日本海军的嚣张气焰。
　　林美珠激动地告诉众人：“缅甸华侨抵制日货总会派人到各地大小商店﹐将所存日货登记造册﹐限期售完﹐保证不再进销日货。凡是违约再进的日货一律没收运到仰光福建观音亭﹐一礼拜焚烧一次，威震缅甸城乡，没有人敢进日货。华侨都不卖米、布、药给日本人。”
　　秀丽上菜、收盘时，从不插嘴，礼貌而规矩。
　　登盛基本不言语，时而笑一笑。陈树铭夫妇、陈敬伟知道缅甸人习惯吃饭不说话，不觉得奇怪。
　　树铭太太趁谈话暂停之际将话引向提亲备礼之事。
　　第二天清早，陈树铭夫妇、陈宝珠、陈敬伟、林美珠、陈国泰、妙妙丹、登盛按照分工到早市购买猪腿、鸡蛋、面线料等礼品。
　　吃过早饭，林美珠陪陈树铭夫妇、陈敬伟担着、提着聘礼到陈永康家提亲。
　　永康夫妇满面笑容热情请坐、沏茶。一会儿，林美珠替树铭夫妇说话：“仰光与厦门往返一次要一个余月，再跑一次办定婚，费时、费神。”
　　永康夫妇通情达理，同意陈树铭提议简单化、不拘繁俗礼节，提亲、定婚、出嫁一次性办。众人按闽南礼数商议明日购买提亲、定亲礼物的品种、数量。
　　陈水仙的丈夫是一位斯文的缅甸人。他中等个，方脸、浓眉、圆圆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黑密的二八分头，能说许多闽南话，不时地聊一、二句。
　　永康太太、陈刺桐、陈水仙在厨房忙碌午宴。午宴以闽南菜为主、缅甸菜为辅。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厦门、缅甸的抗日、抵制日货的喜闻乐见。

　　陈国泰陪着妙妙丹溜街。街上随处可见张贴的“节食救国”、“踊跃捐款”、“抵制日货”、“输财卫国”、“视国犹家”等中、英、缅三种文字的标语。一个清瘦、面黄的中年男子双脚严重变形，双手代脚倒立在地上匍匐前行，颈上挂着一个退色的蓝布袋。蓝布袋上用中缅文写红字“为抗日出力”。陈国泰感动地拿出一个光洋放入残足人的蓝布袋。妙妙丹跟着从手袋里拿一个光洋放入蓝布袋。
　　残足人感激地说：“谢谢你们。”
　　陈国泰微笑道：“我们也是中国人，应该的，本份的。”
　　残足人仰头对围观的人群说：“如果你们身上有中国人的血，请为抗日捐款、捐物；如果你们的身体健康，就回国抗日。”
　　陈国泰、妙妙丹来到华人街华人俱乐部。救国总会的工作人员忙着接收、清点捐来的物资和款项。陈国泰掏尽身上的钱，投入捐款箱，跟着一些青年归类堆放棉被、棉衣、棉裤、布类、药品等。陈国泰曾在码头扛包，堆放箱、袋，快速、稳固、整齐。
　　堆完捐物，陈国泰正准备饮茶，见残足人倒立爬进来。陈国泰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起，轻放在椅子上。
　　救国总会的人感动地对残足人说：“你又来啦。”
　　登盛弯下身取下残足人颈上的布袋交给收款人。收款人倒出半袋的零钱，将蓝布钱袋挂到残足人的脖颈上。有人为残足人洗手，有人递茶水、糕点给残足人。
　　残足人请陈国泰将自己抱下椅子。
　　陈国泰将残足人抱到院外，敬佩地望着残足人倒立，用双手慢慢地走去。
　　这日上午，陈国泰、妙妙丹走进好头路旅栈。一位中年男子热情迎领至楼上的一间大房间。大房间里已坐陈刺桐、八个年青人。陈国泰一眼便认出，并准确地指着说：“同安人陈六玉、安溪人陈延平、永春人李岱俊、南安县人王顺前、周瑞涛。”
　　周瑞涛佩服地说：“这么多年未见，你还能记得我，记忆真好。”
　　陈国泰笑哈哈自夸：“我的记忆非常强，只要见过面，说过名字，我就不会忘记此人。”
　　陈国泰指着一位小伙子、两位女子说：“这三位，我肯定没有见过面。”
　　小伙子微笑道：“我是惠安的，姓林名金枝。”
　　陈国泰对小伙子笑了笑，转头看着两位女子疑问：“你们两个查嫫人也回去抗日？”
　　“是。”两位女子异口同声。
　　陈刺桐指着运动头的女子说：“李玉梅，会开车。”
　　另一位扎辫子的女子自我介绍：“我叫吴丽，我会双枪。”
　　陈国泰惊奇地笑道：“人在番邦都变番了。打仗是达啵人的事。”
　　陈刺桐反驳：“花木兰、樊梨花、穆桂英都是查嫫人。”
　　妙妙丹对李玉梅、吴丽说：“你们教我开车、打枪好吗？”
　　李玉梅、吴丽同声答：“可以。”
　　陈国泰笑道：“那还像我的太太吗？”
　　众人批评陈国泰轻视女人。妙妙丹插嘴：“男人能做的事，女人都能做，女人能做的事，男人有的做不到。”
　　陈国泰大笑说：“笑话。”
　　妙妙丹笑哈哈说：“女人肚子能装一个人，甚至几个人，男人做不到。”
　　众人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