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解 救 ...

  •   日落时,在汀溪镇的陈敬德等人分散陆续上山。山路崎岖,有的路段被杂草树林掩没。峡谷、溯溪穿林而上,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岩石凹凹凸凸。不能点火照明,要快速,有的人时不时一个踉跄、一条蛇、一只小动物窜过惊出一阵冷汗。春寒料峭,人人满头大汗。
      陈敬德等人终于登到汪前村后的岩石山,进入荇后村。他们隐隐约约看见单独的一栋房判定是青石厝。队员各自选了隐蔽处躲藏。

      云顶山大部分土匪的家在云顶山,以种地为生,有机会做一把。云顶山怪石密林,云雾缭绕,容易迷路,易守难攻。三十岁的匪首与众匪饮茶、饮酒、剥花生、拿咸萝卜干吃,谈天说地、高枕无忧。
      午夜时,陈树铭甩出二根封喉针毙了石墙头上的两名巡逻土匪无声倒地而亡。石拱门前门两名土匪正巧看到,立即开枪报警。
      匪首听到枪声,带领手下迅速占据有利地势开枪抵抗。
      陈树铭、郑成安、陈敬德的三队人从三个方向靠进墙头。刹那间,山上枪声大作,流弹横飞。
      陈局长接到妙妙丹的电话,带上五响手枪,十余名便服警察,乘上中巴飞速驶向同安,快速登山。此时陈局长听见枪声,带十余警察冲向山顶。陈局长射倒冲在前的2名土匪。陈敬德趁机带手下边射击边贴靠围墙。黄衍明在火力掩护下冲向朱红色的大门,抓住虎口咬着的铜门环,翻进大门内。门后的两边墙里被砌入两个粗壮的倒“U”铁环。与门宽等长的厚重方木的门栓上面有六个铁插捎,每一个都用一把巨大的铁索扣着。此时,陈国安、陈国民翻进来,与黄衍明合力卸下又粗又大的门栓。陈敬德带人冲进大门。陈树铭、郑成安带的人掩护陈敬德的人寻找陈国泰。
      匪首从枪声判明包围者情况,边还击边撤退。
      陈国泰听见枪声明白有人来解救自己,忍痛站起来,一瘸一瘸地挪到门边,忍着胸口的巨痛高叫:“这里,这里。”
      陈敬德、林强等边射击边奔向叫喊声音。
      林强用枪砸开门锁。陈敬德、林强、陈局长认不出蓬头垢面,腮边胡须长乱,面容消瘦,颧骨显突的陈国泰。林强背起陈国泰,陈敬德扶着陈国泰,在数位警察射击掩护下撤出青石厝。解救人员边阻击边撤。
      一个10岁的女孩睡着在一堆木头上。陈敬德叫醒女孩,让她回家。
      45个土匪死伤一半,匪首跑走。解救人员数人受轻伤,1人重伤。
      众人轮流背陈国泰至半山腰的一个村庄停下。半夜,郑成安敲开一户农家。农户全家吓得直哆嗦。郑成安笑说:“我们不是土匪。想买二块床板。”
      男子颤颤地说:“没有床板。”
      陈敬德温和地问:“有麻绳吗?”
      四十余岁的男子慌忙答:“有,有。”
      郑成安给一个大洋,说:“买你这二张长凳,一条麻绳。”
      郑成安、黄衍明、林强将二张长凳用麻绳扎实作担架。陈敬德扶陈国泰慢慢躺下。陈敬德怕陈国泰滚下,将自己、黄衍明、林强的棉衣盖在陈国泰的身上,再用麻绳将陈国泰身体捆绑固定在长凳上。
      陈局长带着便衣警察在前,陈树铭、陈敬德带着兄弟们在后,黄衍明、林强一前一后抬着陈国泰在中间,从同安撤下。黄衍明、林强竭尽全力地保持长凳的平稳,避免振动给陈国泰带来伤痛。黑夜中,走在坑坑洼洼、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的山路,长凳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后倒,一会儿左弯,一会儿右拐,陈国泰的身体不可避免地随着路况滑动,振动,伤处锥心得疼痛。他担心黄衍明、林强难受,忍住巨痛,咬紧牙根,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呼出憋在胸口疼痛气。他的双手轻缓地擦着疼痛的汗水。

      天朦朦亮,解救队伍到达云顶山脚。陈敬德等人协助林强、黄衍明小心地将长凳放稳。林强、黄衍明咬着双唇,忍住疼痛,用手轻轻地拉开垫在肩上的衣服。陈国泰见林强、黄衍明抬自己的双肩血迹斑斑,内心一阵阵感动地疼痛。
      阵阵寒风吹得停步的解救人员热汗变冰水,阵阵寒颤。
      郑成安弄来一辆平板车。郑成安、陈敬德等小心翼翼地将陈国泰移到平板车上。一些人弄来树枝伪装平板车。陈家帮的弟兄拉着平板车飞速离开同安汀溪镇。
      陈敬德、黄衍明将陈国泰扶上陈局长开来的中巴车坐好,然后分别坐在陈国泰左右扶护。车飞快地向厦门驶去。
      黄衍明、陈敬德扶着陈国泰走进心怡别墅。黄怡琴、苏爱梅、妙妙丹见状忍不住哭泣。陈国泰坚持要等清洗后再入厝。蔡管家用布垫在竹躺椅上让陈国泰躺下。
      其他人员入厅饮茶、吃糕点。
      苏爱梅请来理发匠为陈国泰理发剃须。苏爱梅抱陈国泰、叶丽珠端来一盆温水,妙妙丹舀水,黄怡琴为陈国泰洗头、洗澡。
      郑成安叫蔡管家拿来药箱,为黄衍明、林强清理、消毒、包扎肩膀的伤。
      旺婶、叶丽珠端着一碗碗香喷喷的面线蛋到餐桌,解救的人饿了,客气一声,津津有味地吃平安面。
      陈国泰洗完澡、穿上干净的衣裤,舒服地躺在床上。苏爱梅搬一张小矮凳放在陈国泰床头边让郑成安坐。郑成安用手轻轻地触摸陈国泰的胸、肝、肾、重要关节等部位。
      黄怡琴拿一个小碗。郑成安打开小滕箱娴熟地将药酒、丹膏药散等倒入小碗,轻缓地调匀,小心地敷在伤处。陈国泰面色苍白,疼得额头青筋凸、汗珠滴,他咬紧牙关。
      苏爱梅不时地抹泪。妙妙丹哭泣。
      陈国泰劝慰:“没要紧。”
      郑成安交代黄怡琴饮食禁忌。
      黄怡琴含泪点头应答。
      陈国泰躺好一个舒服的姿势。陈局长此时开口说:“能叙述被绑经过吗?”
      陈国泰回忆说:“那天夜深了,路上没有行人。我快到轮渡码头时,突然冒出六人,手里都拿着棍子和刀子扑向我。你们知道我有超强记忆,只要见过一面就能记住对方的面相与姓名。这些人全是陌生面孔。我前挡后抵,左攻右守。数个回合后,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永春拳的高手,是有备而来。六人紧紧逼围。我的手背挨了一刀,腰又重重地挨了两棒。我瞅准一根袭来的棍子,纵跃抢到棍的顶端,重重一脚揣中对方……”陈国泰“哎哟”地叫了一下。
      “身上有伤,不要比手划脚、那么用力大声说话。”郑成安提醒道。
      陈国泰深深地舒缓一口气,继续说:“我重重一脚揣中对方,对方‘哎哟’一声弯下腰,松开手。我的背上又重重地挨一刀。我横击棍子,磕飞对方的刀,重重一棍敲在对方的下巴,对方倒下。我抢过刀,快速转身,一刀插到举棍前来的一人的大腿上。”
      陈国泰又“哎哟”地叫一下。众人相视一笑。
      陈国泰笑说:“看到我如此悍勇,剩余五人聚拢成一个小圈子,一边招架我的棍子,一边把我打倒在地。倒地前,我的棍子敲飞其中一人的牙齿。对方大怒,刀子对准我猛砍。其中一人喊,别打了,要活的。土匪七手八脚把我绑了。双眼蒙黑布,嘴塞布,拖上黄包车。他们若没有刀休想抓到我。黄包车走了数分钟停下。我被拖下黄包车,推上汽艇,拖进舱内。汽艇“突突”地船驶出一段后,浪大颠簸,汽艇掉头,速度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的蒙眼布有一束亮光,知到有水警例行检查,暗喜。不想水警用手电筒照了照,熄了手电,懒洋洋说:‘走吧!’汽艇加速离去。我心里大骂水警饭桶。汽艇靠岸边,土匪把我拉下船,拖着走过乱石,在个一间房里住了二、三天。我听看守相互交谈,得知海上巡查很严,因此要躲避数天。风头过去又坐车到同安拖走到云顶山。”
      郑成安为陈国泰抹着药膏问:“你觉是什么人做的?”
      陈国泰忍着痛说:“我一直在想,就是想不出。”
      郑成安仍抹着药膏说:“你得罪过同安人?”
      陈国泰痛得皱一下眉答:“应该没有。”
      郑成安边抹药边问:“他们常打你?”
      陈国泰怒道:“塞伊母的。每日都有土匪徒进来打。我想这样打下去会被打死的。我若死了,三个太太、三、四个查嫫孩怎么办?我还没有达啵仔,不能到我断香火。我向看守小土匪打探,探不出有价值的消息。我讲趣事、讲缅甸玉石场的死亡之路,讲各国的风俗人情给看守听,拉进与他们的情感距离。介绍自己从小艰苦的经历,暗示小土匪不能以此为营。一个小土匪悄悄对我说他的大哥在附近镇上开一爿小店。我暗喜,对他说:‘如果你能通过你大哥帮我转出消息,就算我不能得救,你的兄弟也能得到重谢。’”
      陈国泰详尽被绑经过。众人分析来,分析去,分析不出绑架者。
      郑成安叹道:“你啊,得罪人太多了。”
      陈国泰听出郑成安话里的用心。陈国泰无数次下决心改掉爱管闲事的性格,但是路见不平时,他又会拔刀相助。
      陈国泰不喜欢独自在房间里静养,每日都要让人扶下楼到客厅,躺在藤摇椅上,有时睡一会儿,有时与众人聊天。
      数日后的一个上午,公安局陈局长拎着一盒人参走进厅。妙妙丹起身让坐。陈局长将人参放在茶几上对陈国泰说:“这次真的伤筋动骨、大伤元气了。”
      陈局长朝奉茶的叶丽珠点头谢意,转头对陈国泰说:“前几日,蹲守在同安云顶山脚下的警察抓到一个云顶山的土匪。我亲自审讯。那个土匪徒交代,不是他们绑你。他们是受人之托关押你的,5000大洋。”
      许志平、陈敬德、林强、黄衍明等亲朋好友隔三岔五地看望陈国泰,众人听说云顶山的土匪是受托关押陈国泰的,七嘴八舌猜测、推理。多数人认为是黑龙会所为。当地帮会知道陈国泰是陈家帮的老三,不敢轻易动手。近期内,各大帮会相安无事,一门心思对付日籍浪人,不会挑起事端绑架陈国泰,更没有必要绑架后托同安土匪看押。生意场竟争对手?与陈国泰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跳舞的女人们的丈夫、情人?绑架为什么要托同安土匪看押。
      每日,黄怡琴熬大骨头汤、小母鸡汤,一勺勺地喂陈国泰服田七粉。苏爱梅把草药捣烂涂在陈国泰的伤口。妙妙丹陪陈国泰聊天。陈国泰面容渐渐红润,饱满、光亮。
      这日晚,叶丽珠、黄怡琴走进厨房,准备熬药,惊愕地发现药不见了。俩人找遍厨房不见药的影子。
      叶丽珠满腹狐疑地自语说:“奇怪。”
      黄怡琴问:“你放哪?”
      叶丽珠指着灶台说:“每次我都是放这里。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老鼠总不会喜欢吃药吧。谁会拿药?”黄怡琴开玩笑地说。搬入心怡别墅以来,家里没丢失过东西。不偷金、不偷银,难道还偷药?
      陈国泰听黄怡琴说药不见了,无所畏地说。“伤也好了,不差一贴药。”
      叶丽珠怀疑是否将药与药渣一起扔了。她赶忙到垃圾箱去找。奇怪的是药渣没了。垃圾箱的垃圾未清理,药渣一丝都未留。
      邻居家女佣倒垃圾,见叶丽珠在发愣说:“找什么?”
      “有一点东西不见了,担心当作垃圾丢吧。”叶丽珠谎说。
      “若是值钱的东西肯定被拾走了。有几次,我看见一个人捡药渣。药渣也要,真奇怪。不知药渣能做什么”邻居女佣对叶丽珠说数。
      叶丽珠匆匆与邻居女佣道别,回家,告诉黄怡琴。
      黄怡琴心里有想法。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陈国泰:“拾药渣,偷走药就等于偷走配方。难道绑架你就为了处方吗?”
      田原一雄多次提出与郑成安合开制药厂,郑成安拒绝。陈国泰不能相信日商为了处方绑架,把自己打成重伤,半信半疑道:“有可能吧。”
      黄怡琴安慰:“还有一小包药,是在药熬一半时间下的。所以偷走那包药,不要紧。”
      陈国泰担心说:“处方不全,他们会害了病人。”
      黄怡琴拨电话给郑成安。郑成安听黄怡琴叙述后,说:“小药粉没偷走,药效就差多了,害了病人。”
      黄怡琴愤愤道:“为了药方绑架泰哥真可恨。”
      电话那头传来郑成安肯定的口气:“有这个可能。日本人一直想要与我合开药厂,我没有答应。日本人本来就想教训一下阿泰,一举两得。”
      在一间密室里的灯光下,一位老者一手扶着盘子,一手拿镊子,在盘子中分类药,用日语对身边的田原一雄说着中药名。老者拿起手边的一把像牙杠铜盘戥秤。田原一雄带着白手套将一撮药渣抓入称盘。老者报药名、重量。田原一雄记录在一个小本上。田七6钱、白术6钱、枳壳6钱、黄芪6钱、厚朴6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