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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乐 善 好 施 黄怡琴张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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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一个晚上,陈国泰边饮茶,边对黄怡琴说:“我想送一套房子给张阿伯夫妇。”
“送房子?”黄怡琴知道陈国泰阔气,还是吃惊。
陈国泰微笑道:“命能用钱计算吗?”
黄怡琴知道陈国泰是尊重自己,如果不同意,他依然会办。他不还张阿伯夫妇救番婆命的恩情,他的内心就会一直有一个恩情债压着。
妙妙丹自被张阿伯救了一命,一直在想着如何答谢,此时插嘴:“把我父母的别墅给他们吧。”
次日上午,陈国泰、妙妙丹到张阿伯家说明赠送别墅报答救命之恩。张阿伯夫妇吃惊,拒收别墅,真诚地表示救人是积德之事。
陈国泰见张阿伯夫妇态度坚决,笑道:“那退一步吧。你们搬过去暂时住一段时间,我叫人把你们的旧房翻新一下。”
张阿伯觉得房屋太旧,翻修一下可行,又可填补陈国泰报恩的心情。
当日下午,陈国泰叫人帮张阿伯夫妇搬到妙妙丹父母的别墅。同时着手高价买下张阿伯旧房周围的房屋。许志平的建筑工人将房子全部拆除,加班加点建房。陈国泰不是翻修房屋而是重新盖一座五间张红砖厝。在大房内设一间卫生间,在下厅的天井边建一个厕所。
一年后,张阿伯夫妇在一阵鞭炮声中搬进新建的红砖厝。陈国泰购置全新家具。张阿伯点燃灶火。旺婶协助张婶烧十余道美味佳肴,寓示锅灶餐餐有美食。
陈国泰、妙妙丹、许志平、陈敬德等人参加乔迁庆宴。
妙妙丹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一些点心去看望张阿伯夫妇。
陈国泰、陈敬德等名商招收女工。同英布店东主捐赠数架织布机给妇女学院,教女人织布。妙妙丹教女工绣花,黄怡琴教女工缝纫。一些被虐待的女佣辞职,去招工。
每日,妙妙丹、许丽丽忙着为独立的妇女找工作、找店面、找摊位。没有关注家中的人和事。这日上午,妙妙丹见叶丽珠愁眉苦脸,关切地询问。叶丽珠说收到家里来信,大伯子的儿子病重,找了许多医生没看好。
“怎么不早说呢。”妙妙丹责怪,转身跑上楼,到卧室拿十块银元,跑下楼给叶丽珠:“快点回家,带侄儿来厦门看病。”
“谢谢。”叶丽珠转身收拾一个简单的包袱,冲出门。
次日上午,叶丽珠、丽珠大伯子、大妯娌挎着行囊。丽珠大伯子抱着六岁的儿子走进心怡别墅。叶丽珠丈夫姓吴。众人笑着招呼吴大哥、吴大嫂。陈国泰见孩子状态不好,顾不上吃早饭,抱过软绵绵的孩子就跑。叶丽珠、吴大哥、吴大嫂、妙妙丹跟着陈国泰跑。陈国泰奔进救世医院,直入院长室。院长顾不得寒喧,察看、询问孩子的病情。吴大哥、吴大嫂哽咽地叙述发病过程。院长听诊一会儿,摇了摇头:“太迟了。”
吴大嫂失声痛哭。妙妙丹不停地安慰着。
“去找‘先生妈’。” 陈国泰抱过孩子飞快地跑。
妙妙丹、叶丽珠、吴大哥、吴大嫂吃力地跟在陈国泰身后跑。
每日清晨,‘先生妈’诊所的门未开就排起了长队,看病的人络绎不绝。陈国泰边挤开人群边喊:“对不起,让一让,救救这孩子。”
陈国泰声如急雷,人群见状迅速让道。陈国泰直冲到‘先生妈’面前。‘先生妈’立即起身,仔细察看陈国泰怀抱中孩子的眼、唇、舌等,即刻实施“放筋”。
妙妙丹、叶丽珠、吴大哥、吴大嫂喘着气,擦着汗水连声对排队的人致谢。排队的人都说:“应该的,应该的。救命要紧。”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诊所空气越来越沉闷、紧张。众人神情凝重,紧张地盯着,默默地祈祷。吴大嫂惊喜喊道:“孩子的手指开始动。”
众人的眼里都放出希望之光。众人见“先生妈”松了一口气,凝峻冰霜的脸有了笑意。孩子睁开双眼,众人大喜。
吴大哥抱起孩子与吴大嫂双双跪下千恩万谢。“先生妈”扶起吴大哥、吴大嫂走向药架,熟练在贴满图像记号的药瓶上,找出五、六瓶药,将药片倒入不同颜色的小纸药袋,吩咐吃药的时间药量。“每三日来复查一下。”
吴大哥、吴大嫂、陈国泰、妙妙丹再三感谢。
叶丽珠要带吴大哥、吴大嫂找住宿。妙妙丹说:“住到家里。煮些东西给孩子吃也更方便。不为自己想,也为孩子想。”
叶丽珠、吴大哥不想再给陈家人添麻烦,再三推辞。
陈国泰有些不耐烦对叶丽珠说:“自己人客气什么。叫你带阿哥、阿嫂去住就去住。你们又不是有钱人,能省则省。我也是苦过来的人。”
鼓浪屿到处传颂“先生妈”救活男孩的神奇事。“工部局”为‘先生妈’授匾“起死回生”。
黄怡琴吩咐蔡管家每日买适合水牛的食物,旺婶单独烧煮。吴大哥、吴大嫂隔三差五带儿子到“先生妈”诊所复诊。水牛的脸色渐红,渐活泼,与陈红红、陈秀英一起在庭院玩耍。一个月后,水牛康复回家。临行前,黄怡琴拿了海参、人参、燕窝,苏爱梅拿了一些布料,妙妙丹拿了十个大洋送给吴大哥、吴大嫂。吴大哥、吴大嫂感激涕零,不知该如何报答救子之恩。
1931年3月晚,从思明戏院走出三五成群身着华丽的人。他们感叹胡蝶的美貌。这是中国第一部有声故事片《歌女红牡丹》在厦门的第一场。看戏的人多是有钱、有势、有时间的人。陈国泰、黄怡琴、苏爱梅、妙妙丹走出电影院。苏爱梅赞道:“胡蝶真正水,皮肤光滑白润。”
妙妙丹笑驳道:“电影里,你能看到她光滑白润?”
苏爱梅不爽道:“她那对深深的酒窝多么甜,迷死人了。”
陈国泰随口道:“各人有各人的水。番婆若去演戏不输她。”
妙妙丹得意洋洋。
陈国泰见黄怡琴、苏爱梅面色醋意浓浓,意识到自己伤了她俩。他不肯直白道歉笑说:“请你们三个水查嫫吃点心。”
黄怡琴掩示不满,淡淡说:“我不饿。”
苏爱梅不悦道:“我也不饿。”
妙妙丹知道两位太太生气,一声不吭。一时间气氛僵闷。
黄怡琴不想陈国泰不乐,缓和气氛说:“我舅已经回来了。‘闽南国术团’到新加坡、马来亚表演一年,非常轰动。陈嘉庚先生会见10位永春拳师,一起合影留念。还写两副对联赠国术团。很多华侨要求他们留下,有几个永春白鹤拳师留在马来西亚开设永春拳馆。我舅放不下永春、厦门的拳馆。”
气氛缓和许多。陈国泰喜欢黄怡琴的聪明贤惠。四人一路聊永春拳。陈国泰进家后,直接上楼,换上“甘姆艳”白衬衣,往外走。
黄怡琴疑问:“你要出门?”
陈国泰道:“有事要办。”
妙妙丹看着陈国泰不解地问:“那你不会直接去,还回来。”
陈国泰开玩笑说:“怕你们这三个水查嫫被人拐走,送你们回家。”
次日上午,妙妙丹醒来,身边的枕头整洁,想是丈夫太迟回家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她起床,穿着睡衣,双手十指边梳理长长的卷发边轻手轻脚走向陈国泰的房间。她轻轻地推开门,见床上枕头、被子整齐,蚊帐没有放下。她猜想陈国泰可能在大太太或二太太的屋里过夜。她回到自己的屋里,坐在床边,伸了伸四肢、腰,懒洋洋地拉开窗帘。阳光射到床上。她换上外衣,梳好髻子,趿着龙船花图的珍珠拖鞋下楼。
客厅里,黄怡琴疑问:“他还在睏?”
妙妙丹淡淡道:“他没在我这里。”
黄怡琴看一眼苏爱梅。苏爱梅连忙说:“也没在我这里。”
妙妙丹惊道:“我去他房间看了,枕头、被子整整齐齐。”
此时三位太太才发现陈国泰昨晚没回来。陈国泰有个好习惯,如果不回家都会事先告知,临时不能回家也会挂电话说一声,自己来不及告知家人,也会吩咐别人转告家里。
黄怡琴心慌跑到电话机边拨电话到公司找黄衍明。
“一个早上都没看到姐夫。”黄衍明听出堂姐慌惶的声音,连忙安慰数句。
黄衍明镇定怡然的声音缓解了一丝黄怡琴的慌惶,但还是不放心地拨电话。陈敬德、许志平、郑成安、林爱兰都说昨晚到此时没见到陈国泰。
妙妙丹拨电话到各个领事馆,都说没有看见陈国泰。直至午餐后一个小时,仍没有陈国泰的音讯。妙妙丹开始紧张,火急火燎地出门找熟人打听陈国泰消息。她急步到万国俱乐部,没见陈国泰的身影,也没有打听到消息。她满头大汗赶到海员俱乐部,又气喘吁吁地到番仔球埔、茶馆,都没有陈国泰的身影和消息。
天黑了,心怡别墅的人焦虑地等待妙妙丹带着陈国泰回来。众人惶恐不安地看着妙妙丹独自垂头丧气地拖着脚进厅,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哭泣。
陈红霞害怕地看着黄怡琴。
黄怡琴牵起陈红霞的手拍了拍,安慰:“阿爸没歹事,免惊。”
蔡管家安慰众人:“泰哥的功夫厉害,没歹事。”
苏爱梅六神无主地看着黄怡琴问:“要不要报案。”
“不能报案。”妙妙丹擦了擦泪,大声制止。
黄怡琴反问:“不报案怎么办?”
“对。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蔡管家说以讹传讹会严重影响生意,搞不好会破产的道理。
黄怡琴、苏爱梅等人佩服地看一眼妙妙丹,毕竟出生于名商之家,有生意头脑。
当晚八时,陈敬德、郑成安、许志平、黄衍明、林强等十余人围坐在茶几边。
郑成安从容不迫道:“我想不是陈国平做的。二十多年过去了,陈国平的仇恨也没有当年深、大。陈国泰不是从前的陈国泰,陈国泰的势力大大超过陈国平。
众人知道:不是陈元宝。去年冬,陈国辉部一天半时间攻占福山腰,陈元宝被毙。
“阿泰的块头,拳头,一、二个人是没办法伤他的。可能是突发情况,他没法联系我们。”许志平神色自若安慰道众人,心底在想:是谁能动得了陈国泰呢?是‘十二哥’、‘二十八星宿’、‘聚义堂’的日本浪人,还是生意场上的竟争对手?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怨主,还是为女人争风吃醋?
郑成安担心地说:“那一定是人多,拳头很厉害的人。这样的话就是有准备的。”
陈敬德心里急慌,假装镇静劝道:“不要急。我叫弟兄们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