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72、无解之迷 仰光地震。

　　德智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陈国泰、陈敬德忙碌筹备中山路的善缘玉店。众人希望善缘玉店的开业能冲喜，使德智状态好起来。
　　善缘玉店隆重开业,生意红火。德智的精神状况并没有好起来。陈国泰请来厦门四大名中医、数位名西医、十余位民间土医生采用中西医结合、祖传秘方、偏方都没有效果。
　　雪上加霜的事紧随而至。1930年5月5日，仰光地震和海啸，罹灾甚惨的消息使德智焦虑、悲伤，牵挂缅甸的亲友，病情越加严重。
　　安旺别墅。陈树铭、陈敬德不时安慰抹泪的树铭太太和尼拉。
　　心怡别墅。众人不时宽慰焦虑无语的德智、哭泣的妙妙丹。
　　厦门归国华侨、厦门政府、社会各界成立援缅救灾会。厦门南普陀举行为缅甸祈福。
　　南安客栈。德智、“三嘭”正在整理行李。陈国泰、陈敬德在一旁极力劝阻：“你回去会有危险。身体又不好，路上吃不消的。”
　　“我在这里吃不下，睡不安，心急如焚。”德智执意要随送救灾物资船回仰光。
　　陈国泰在主船头系上美女盗首送的三角红旗。美女海盗的探望船立即向美女盗首报告。美女盗首带二十余人的三艘帆船护送出马六甲海峡。陈国泰与美女盗首饮茶、聊天甚欢。
　　数日后，三艘满载粮食、布匹、药品的大帆船到仰光港。乔装后的德智、陈国泰、陈敬德陆续上岸。缅甸救灾会负责人雇佣码头工人将大米、衣物等分装上十余辆“恰卡力”平板车拉到缅甸救灾总会。
　　瑞波激动地握着德智的双手。分别数月，德智、瑞波兴奋、亲切溢满双眼。瑞波感动地对陈国泰、陈敬德说：“感谢厦门人对缅甸的支援。”
　　瑞波看着德智忧心道：“你瘦了，脸色也不好。”
　　德智微笑道：“可能是乘救灾船比较艰苦，吃不好、睡不好，累的。”
　　瑞波悲叙地震的惊心动魄。
　　一路上，德智、陈敬德、陈国泰看到人们打桩、砌墙、铺瓦、清理瓦砾残木……，自救恢复家园。
　　柚木别墅完好无损。印度保安满面笑容地开门迎入德智、陈国泰、陈敬德。芹姨喜笑颜开地到厨房煮面线蛋。
　　德智迫不及待地询问家人情况。林美珠告之公婆等所有家人都安然无恙。德智从陈宝珠手中抱过未见过面的孙子亲了亲。陈敬德抱外甥亲了亲。陈国泰用食指轻轻地点点婴儿的小鸟鸟，羡慕地说：“多个零件就是不一样。”
　　德智、林美珠会心地笑了笑。
　　晚饭后，德智、林美珠、陈国泰、陈敬德拎着铁观音茶、贡糖等厦门特产去看望德智的父母。
　　次日，陈国泰、陈敬德在柚木别墅前施粥、面饼、衣物、草药。登盛继续到寺庙、学校去施粮、施衣、施药给无家可归的人。
　　每晚都有陈国泰、陈敬德不认识的人来柚木别墅。德智、瑞波领着来人到二楼德智书房的密室。来人围坐在八仙桌商议安排反英事谊。
　　数日后，仰光再一次举行声势浩大的反英游行、演讲、散发传单。
　　缅甸政府下令抓捕德智、瑞波。
　　林美珠、登盛、“三嘭”拎着行李，陈宝珠抱着儿子乘仰光至厦门的邮轮引开缅甸亲英探子。陈敬德、瑞波、德智、“飞人”随援救船返回厦门。
　　登盛、陈宝珠住安旺别墅。林美珠、德智、瑞波、“飞人”、 “三嘭”住心怡别墅就餐。
　　每当陈国泰、德智看中一幢房或一块地，要交易时就有人抢先一步购买。陈国泰、陈敬德暗中调查是什么人在作怪。调查结果都是巧合。
　　这日上午，陈敬德急匆匆到厦门缅甸贸易行。他告诉陈国泰一个准确无误的消息：一位美国华侨在鼓浪屿建成一幢别墅，装修好，因故不想回厦门，想卖别墅，要价35万银元。
　　陈国泰、陈敬德立即与德智、林美珠、瑞波、“飞人”、 “三嘭”赶到美国华侨别墅。别墅共三层，前庭后院种了榕树、芒果树、石榴树、相思树，剌桐花等。看院人领着走上六级台阶到第一层，地板铺南洋六叶花砖。二、三层房间的地板都是老杉木，漆了本色的清油，舒适。楼梯、走廊、柱子、门是红木。三层楼顶护栏都是墨绿色的烧瓷瓶。站在三楼，海风习习、蓝天、碧海，可纵观鼓浪屿全景。一行人都满意。德智当即付定金，签协议。
　　陈国泰、陈敬德、登盛看家具、买家具，请人做卫生。吉日吉时乔迁。德智燃20米长的鞭炮，点新灶烹佳肴。亲朋三桌酒席，庆乔迁，低调冲喜。
　　新居优美的环境并没有使德智精神好转。德智食欲越来越差，睡眠越来越浅，且常出现心悸，浑身疲倦。
　　德智住进救世医院。院长是位年近四旬，帅气的美国人。他医术精湛，经验丰富，也检查、诊疗不出德智患什么病。院长耐心、细致地用英语询问德智近三个月的饮食、睡眠、不适的感觉。
　　从医三十余年的院长，第一次接触到如此奇怪的病情。病情像黑夜的幽灵在他的脑子钻去窜来。解不开病因无法对症下药。
　　陈国泰请来厦门所有名医为德智会诊都无法确诊病情。中药、西药、打针、打点滴都不见好转。
　　陈国泰高价请遍厦门名厨到别墅烹饪各种特色佳肴，德智仍食之无味。德智食量日日减，身体日渐消瘦。林美珠、登盛、妙妙丹忧心如焚，到南普陀烧香求佛。陈国泰如热锅底的蚂蚁，早出晚归找巫婆、江湖郞中寻求一根救命草。
　　这日晚，心怡别墅客厅众人又在苦苦思索救德智。
　　陈国泰看着林美珠问：“会被人下蛊吗？”
　　“不可能。”林美珠肯定地答。她心底清楚：德智家族的人都炼有一双识蛊的历眼，对于蛊都特敏感，不可能被下蛊。
　　陈国泰又问：“会被人做扣（咒语）吗？”
　　林美珠：“谁会做扣？没深仇大恨是不‘做扣’。‘做扣’是要收罪，自己没收罪，子孙也要收罪。”
　　陈国泰、陈敬德分别请南安客栈的掌柜、伙计吃饭、饮茶、聊天，未发现南安客栈的人及其家属有异常情况。证实客栈的掌柜、伙计是忠诚、可靠的。

　　这日晚，林美珠、登盛、瑞波、“飞人”、“三嘭”围坐在刚出院的德智身边。德智靠在床头策划反英方案。厦门、缅甸的善缘玉店营业款按2%汇入陈永康的钱庄。避过英国当局的监控，由林美珠或登盛、陈宝珠取出交给反英、抗日活动的领导组织……
　　每日早、晚救世医院的院长都会到别墅察看德智病情。
　　陈国泰、林美珠商议后决定让旺婶到德智新别墅买菜，煮菜。
　　数日后的一个凌晨，林美珠牵着德智的手，问要不要饮水。德智没有回答。林美珠打开床头灯，见德智面露痛苦状。“飞人”呼唤医生。在德智隔壁间值班的救世医院的医生、护士飞奔进行抢救。一个小时后德智的心脏停止跳动。
　　瑞波主持丧事。陈国泰、陈敬德到光彩街定购“四甲”楠棺木。黄衍明到天一大厦发电报到仰光报丧，并把下葬时间和地点一并告知。
　　登盛为德智洗浴。“灵床”停放于屋子中央前廊处。
　　林美珠、登盛、妙妙丹、尼拉披麻戴孝在灵床边哭泣。黄怡琴、苏爱梅在一旁抹泪、安慰。
　　当日，林美珠、登盛到南普陀斋僧,此为“去世斋”。
　　瑞波、登盛确定好第三天下葬。陈敬德立即安排僧侣来做法事。同时，陈国泰联系、定好墓穴、墓碑。登盛挖坑用茶包和槟榔供奉土地神。
　　三日后出殡。僧侣抵达后不久，把棺材抬到僧侣面前，僧侣超度死者。然后，敲锣、鸣枪、放鞭炮。登盛双手紧抱遗像。十六壮汉抬灵柩。灵柩之后是丧眷、送葬宾友戚属。缅甸华侨家属、南安乡亲、生意伙伴等百余人送葬。黄怡琴、树铭太太一左一右搀扶林美珠。苏爱梅、叶丽珠一左一右搀扶妙妙丹。陈国泰披戴女婿孝服。陈宝珠披戴媳妇孝服。陈敬德、黄衍明、林强等忙前忙后。
　　道路两旁围观者人山人海。一些记者紧跟送葬队拍照。陈家帮弟兄维持次序。
　　新闻界深挖德智的死因，大报小报连篇累牍报道。一时间德智死亡之迷搞得厦门满城风雨。
　　缅甸富人死亡后七日之内每日施斋。林美珠、登盛在别墅前每日施斋饭菜一千余份，碗糕二千多个。满七日早上，林美珠、登盛带着“三嘭”、“飞人”把“头七”斋饭送到南普陀。
　　德智的头七过后，林美珠为德智引魂。陈宝珠、登盛、“三嘭”、“飞人”一起回仰光。
　　陈国泰带着伤心欲绝的妙妙丹到新加坡、马来西亚、吕宋、槟榔屿、日本等地散心。“冬至大如年”，俩人冬至前回来厦门。
　　妙妙丹买了新加坡燕窝、吕宋的雪茄等各国的小礼品送给心怡别墅的每个人和平日有往来的亲朋好友。
　　黄怡琴兴奋地告诉陈国泰：“在南京举办的第一届全国国术考试，郑氏永春拳馆荣获第一名。陈嘉庚先生邀请舅舅带郑氏永春拳馆去新加坡、马来西亚表演。”
　　“永春拳是该露一手了。”陈国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