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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亲上加亲 妙妙丹的哥 ...

  •   陈国泰托美国朋友购一辆哈雷,成了鼓浪屿第二个有摩托车的人。经常骑自行车的妙妙丹很快学会骑摩托车。黄怡琴看妙妙丹骑摩托车就心惊。苏爱梅不会骑自行车,也不敢学骑摩托车。摩托车成了陈国泰、妙妙丹专用。妙妙丹出门就骑摩托车,大街小巷“噗”来“噗”去。成为鼓浪屿独特的风景。有人非议她不成体统的“番”性,有人佩服她胆大。
      1928年7月晚,妙妙丹要骑摩托车带陈国泰去日本驻厦领事馆,参加上野上任举办的招待舞会。陈国泰劝道:“哪有达啵人让查嫫人载,会被人笑死。”
      妙妙丹不服道:“为什么不能查嫫人载达啵人?”
      黄怡琴不满道:“规矩。”
      妙妙丹没好气道:“没道理的规矩可以改。”
      陈国泰眼见妻妾要争吵起来,不情愿地坐在妙妙丹的身后,双手抱着妙妙丹的腰,急忙说:“走吧,走吧。”
      妙妙丹猛一踩油门,摩托车“轰、晡”冲出铁门,奔驰而去。
      陈国泰说一不二的人竟折服这个番婆。黄怡琴、苏爱梅醋意浓浓地咕噜。
      日本驻厦领事馆增建两幢典型的日本式,采用闽南彩陶烧制花瓶的红砖楼。一座为警察本部,一座为宿舍。整个日本领事馆显得更加神气、张扬。日本领事馆门口一些人见妙妙丹载陈国泰不禁怪笑。陈国泰也笑了笑。人们发现传统的陈国泰渐渐地“番”了。
      陈国泰、妙妙丹走进领事馆舞厅,正好音乐响起,俩人在一张放着酒和酒杯的小圆桌对坐饮酒。
      田原一雄身着花衬衣,笑嘻嘻地走来请妙妙丹跳舞。陈国泰笑呵呵道:“你真不知道理。头一个舞只能和安(丈夫)跳。”
      田原一雄讪笑:“那我等下一曲。”
      陈国泰搂着妙妙丹舞入舞池。白种人、黄种人杂沓共舞。陈敬德白衫、白裤、白皮鞋,显得儒雅、悠然自得。林爱兰身穿红牡丹白绸缎高领旗袍艳光四射。陈敬德与林爱兰翩翩而舞引得茶座上众多眼球。
      林爱兰小声地说:“你的婚期快到了。”
      陈敬德轻声答:“后天的船。”
      林爱兰微笑:“是妙妙的堂姐?”
      陈敬德:“嗯。”
      林爱兰浅笑一下:“她与妙妙丹长得像?”
      陈敬德:“有一点像。”
      林爱兰坏笑说:“看来,你是喜欢番婆的‘番’味。”
      陈敬德淡笑一下。
      吉田太郞目光一直随着妙妙丹婀娜的舞姿移动,他奇怪自己每次见到妙妙丹仍会怦然心动。他没有想到水番婆会嫁给陈国泰为妾。
      陈国泰与妙妙丹回到位置上。吉田太郎立即急步走向妙妙丹,对陈国泰请求:“下一曲,我请水番婆跳,可以吗?”
      陈国泰没有拒绝。一曲《恋歌》响起,吉田太郎牵着妙妙丹的手入舞池。
      陈国泰阔步走向林爱兰,牵着林爱兰入舞池。
      林爱兰初识陈国泰时,认为陈国泰是一个吃喝嫖赌、不择手段捞钱的商人。“苞记五香店”陈国泰救苏爱梅后,林爱兰被陈国泰的侠义吸引。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国泰的睿智和坚毅深深地吸引林爱兰。陈国泰就是林爱兰渴望和追求的朴实男人。众多的追求者没有陈国泰的这种潜质,责任感强、义气、豪气、阔气。林爱兰知道陈国泰不可能娶自己,仍爱他。陈国泰自娶了“水番婆”就与自己有了距离。她知道他是真的爱上“水番婆”,爱一个人就会怕这个人。
      田原一雄见吉田太郞抢先一步请妙妙丹,只好请一个着日本装的女子跳舞。吉田太郞搂着妙妙丹的水蛇腰,瞧着她天真的笑容,心热如火,浑身热血沸腾。争相邀请妙妙丹的先生一个接一个。喜欢与陈国泰跳舞的太太、小姐们乐不可支。
      田原一雄向陈敬德、陈国泰介绍一位男子“台湾哥”。陈敬德、陈国泰与“台湾哥”握手时,感到此人有见识、有自信。“台湾哥”年龄与陈敬德、陈国泰相仿,中等个,二八分头油黑发亮,秀气的目字脸,不大的双眼透着智慧的亮光,精瘦的身躯充满干练。他们围坐着饮茶。“台湾哥”少言少语。陈敬德、陈国泰只知“台湾哥”的家是开贸易公司。“台湾哥”小时就读鼓浪屿英华书院。
      “台湾哥”微笑地请妙妙丹跳一曲舞后离开。
      只有吉田太郞一人知道:“台湾哥”少年时就被台湾黑龙会看中,送到日本陆军学校、日本东京大学学习,加入日籍。在台湾警视厅工作。
      陈树铭按闽南 “六礼”向尼拉的家长提亲、测八字、小定、大定、请期(告诉迎亲日子)、亲迎(婚礼)。
      傍晚,丰收号大轮船停靠在仰光港。陈敬德、黄衍明、陈敬雄、陈敬伟、林强入住欣荣贸易公司。
      第二天,陈敬德等五人吃过早饭,梳整一番,担着贴上红纸的聘礼到白墙金冠别墅。一路上路人好奇驻脚观看议论。
      白墙金冠别墅到处张灯结彩,五颜六色的花篮花球,乐队锣鼓充满喜庆。场面盛大、热闹非凡。德智兄长穿白衣,下着玫瑰色“笼基”。德智嫂着红上衣、五色筒裙乐滋滋地迎接来宾。
      陈敬德将装有金砖、金条、光洋、金手镯一对,金耳环一对,金项链一条,珍珠项链一串,四季服装各二套的红皮箱交给德智兄。
      黄衍明等人将面线、鸡蛋、猪蹄等聘礼担放在客厅。
      德智嫂将钻石戒戴到陈敬德的无名指上。德智兄为尼拉戴上翡翠项链、祖母绿的玉手镯。尼拉的爷爷、叔伯、姑姑们依次为尼拉佩戴首饰。
      陈敬德身穿红西装,白衬衣、红领带、红皮鞋,英俊潇洒。尼拉发髻高耸, 戴一顶镶有百颗钻石的冠冕,身着红色与金黄色条的筒裙美丽而高贵,一身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陈敬德、尼拉席地而坐。面前摆着鲜花、水果、烟草、棕榈叶。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器皿、镜子、茶具以及其他家用物品。高台上铺着红地毯,一群新娘家族的长辈席地而坐。陈敬德与尼拉一起拜佛、拜僧、拜父母、拜师长,接受父母的祝福,经历缅甸冗长的婚礼仪式。

      十余日后的一个上午,红日当空,水仙码头。陈国泰带着媒婆、陈国宁及八位抬着红呢轿的轿夫、吹鼓手等候陈敬德、尼拉一行人。陈国泰缺乏耐性,不时地望着大海上的船,这儿走走,那儿瞧瞧,不时给每个人敬烟、点烟。其他人在轿子边溜达,聊天。
      邮轮靠岸。陈敬德身着红衬衣、白西裤、白皮鞋,手牵身着大红金锦缎缅甸裙装的尼拉走出舱房。登盛、尼拉的大弟弟、王南、王安兄弟等送亲者跟着下船。
      陈国泰叫鼓乐队奏乐。陈国泰等人快步迎上前,接过行李。请来的媒婆笑眯眯地上前牵着尼拉上红呢大轿。陈敬德骑上挂红绸花的红马。一行人坐上6辆人力车。唢呐、铜锣,一路吹吹打打。行人驻足观望,外国人嘻笑议论。
      红呢大轿在安旺别墅前停下。楼前种有相思树、榕树、龙眼树、茉莉花、月季花……红花绿叶,花果飘香。鲜红的龙船花簇成群地聚生于枝条之上,似一团团热烈火焰,喜庆。整幢楼充满了喜气,披红持灯、红门联、红“喜”。
      陈国泰对陈敬德道:“时辰快到了。”
      陈敬德牵着尼拉下轿。媒婆喜笑大声喊:“过炉子,家伙(闽南话财产的意思)蓬蓬起;跨火烟,年年春,隔年抱‘大埔’(儿子)”。
      陈敬德牵着尼拉跨火盆,跨过门槛,进入大厅。送亲者跟着接亲者进入大厅。尼拉体验闽南新娘礼数。
      当晚,陈家兴包下龙头路五龙屿酒店。四周陈家帮的弟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厦门各报记者抢拍盛况。酒店大门前,陈树铭夫妇上穿枣红色绸缎对襟绣花衣,下着黑绸缎裤笑容可掬做揖迎接来宾。各国驻厦门领事馆的领事,厦门政界要人、名绅名商、陈家帮的弟兄千余人参加婚宴。
      酒店二层主厅,南音乐队在吹吹拉拉,喜乐喧天。陈敬德、尼拉洗了热水澡,解去旅途的疲惫,精神焕发。陈敬德着红衬衫、白西裤、白皮鞋,与来宾握手、递烟。尼拉发髻高耸, 戴一顶镶有百颗钻石的冠冕,穿着朱红彩绣斜襟绸缎衫,红长裙盖鞋面,露出红红的绣花鞋头。颈、双耳、双手珠光闪耀,笑容满面行合手礼迎客。
      陈国泰、黄衍明、林强忙着引来宾入席。
      陈国泰到大门前点燃六十米的长鞭炮。百余桌婚宴开席, 上等席每桌24碟,10大碗。

      登盛、尼拉弟弟等仰光送亲者还有一个任务,等吉日迎娶陈宝珠。随后数日,陈国泰、妙妙丹陪登盛、尼拉的弟弟、王氏兄弟游观厦门、集美、鼓浪屿景色,吃厦门美食,看戏、饮茶。
      这日晚饭后,陈国泰、妙妙丹、登盛、尼拉弟弟、王南、王安等人在“闲闲茶馆”饮茶。这里环境好,幽静,还有优质新茶。每个小茶桌都有小窗,小窗外是绿树。窗与窗之间有历代诗人的茶诗的书法作品。茶馆老板是安溪人,三十余岁,笑眯眯的脸。老板娘嘴甜。茶馆里的伙计都是“有耳无嘴”的人。
      老板、老板娘及伙计对老客户、大客户喝什么茶心知肚明。陈国泰点了脆皮花生、花生酥、菩提丸、青津果、馅饼。老板娘沏上一壶上等铁观音,笑哈哈地端圆形茶盘,盘中一个“孟公壶”与十几个“若深杯”。陈国泰专业地介绍:“这是保香和保味陶器茶具。这家茶馆味美、汤美、形美、具美、情美、境美是最佳的。水是山泉水,烧水用的是晒干的甘蔗渣。”
      “这么讲究啊。”王氏兄弟等人惊叹,对茶艺产生浓厚的兴趣。
      六人边吃边喝边聊。说话间不时有来客友好地朝陈国泰及其缅甸亲戚微笑点头。吉田太郞与田原一雄朝陈国泰这桌走来,在陈国泰与妙妙丹的对面坐下,聊天。
      田原一雄满面堆笑问王氏兄弟:“想在厦门做些什么生意?”
      “还没想清楚做什么。”王南微笑说。王南、王安心底已想好在鼓浪屿盖一座电影院。
      田原一雄微笑:“从缅甸搞一些橡胶。”
      王南微笑道:“我们是搞人力车行的,对贸易不熟。”
      吉田太郎微笑接口:“投资铁观音茶。”
      王南淡淡一笑:“我们不想做茶生意。缅甸很多华侨的茶生意做得很旺。”
      话题由此转到茶。陈国泰总是岔开话题,他知道吉田太郞、田原一雄在套制茶工艺。

      数日后,陈树铭为陈宝珠在五龙屿酒店办出嫁酒。出嫁酒没有大操大办,只请市长等市政府一些官员、各领事馆领事及一些工作人员,陈家帮、亲朋好友。出嫁酒后的第二日,清晨吉时。登盛带着迎亲花轿到安旺别墅迎亲。吹鼓手起劲高奏。登盛在门外叫门,燃放鞭炮。陈家没有立即开门迎接。迎亲方放过三阵鞭炮之后,陈树铭打开大门,陈国泰鸣炮。尼拉弟弟、王南、王安等人入大门,进大厅。登盛向陈宝珠父母敬茶。陈树铭夫妇递上红包。厨娘端出“鸡蛋茶”招待迎亲的队伍。经过傧相们再三催请,新娘陈宝珠随身带上一面制煞的小镜和一个装着像征“连生贵子,百子千孙”的莲子、花生、桂花、石榴、茉莉花心等吉祥物的布袋,走出厅堂向神明、祖宗神位及双亲行跪拜礼辞行。媒婆牵着陈宝珠上红呢轿。陈敬伟、陈敬雄随陈宝珠到仰光做小舅子。喜乐喧天一路至和平码头。码头上的人喜乐乐地围观。半小时后,登盛牵着陈宝珠及迎亲人员成双踏上开往仰光的邮轮。
      德智、林美珠、德智的父母、伯伯、姑姑、舅舅、姨姨、兄嫂、弟媳的娘家人,仰光首脑、名绅名商。登盛与陈宝珠的缅甸婚礼比陈国泰与妙妙丹的缅甸婚礼更为隆重。
      仰光各报记者抢拍登盛隆重盛大、豪华的缅式婚礼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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