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62、挽回无果 陈敬德在大

　　树铭太太不放心陈敬德失魂的状态独自去仰光，让陈宝珠陪同照顾。在船上的半个月里，陈敬德食无味，睡不安，满脑想着如何说服妙妙嫁给自己。为了驱散哥哥的忧愁，陈宝珠不时地问缅甸、新加坡，马来西亚的风景、风俗。
　　这日傍晚，终于到达仰光的欣荣贸易公司。门卫夫妇见陈敬德到来非常高兴。门卫阿姨用仰光米煮陈敬德喜欢的稀饭、炒了陈敬德喜欢的腌萝卜、青菜，红烧五花肉。
　　陈敬德没有口味简单地吃一碗稀饭、数口咸萝卜。陈宝珠被哥哥的心情影响只吃一碗稀饭、数口炒青菜。
　　门卫夫妇发现陈敬德兄妹情绪低落，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试探地说：“坐船辛苦，早点睡。”
　　陈敬德住原来的房间，陈宝珠住隔壁。洗过澡，兄妹俩舒服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陈敬德精心梳好二、八背头，黑亮，顺溜，身穿乳白绸缎短袖衬衣，月白色哔叽长裤，橙色皮鞋。陈宝珠身着小碎花绸缎连衣裙拎着铁观音茶、咸酸甜、贡糖等伴手礼，心事重重地走向柚木别墅。
　　林美珠热情地迎入陈敬德兄妹俩。芹姨欢喜地泡茶，到厨房煮点心。
　　陈敬德刚刮胡子的脸挤出的笑容掩饰不了憔悴。林美珠见陈敬德面色苍白消瘦，眼圈乌黑，母爱油然而生。她知道说什么话都不能安慰失恋的人。林美珠让秀丽去找妙妙丹。
　　林美珠关心地打听厦门、泉州、南安的近况。
　　陈敬德兄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详尽所知。
　　一会儿, 芹姨端出两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面线蛋。陈敬德兄妹俩心事重重，胃胀胀，无食欲，再三婉拒：“刚吃过早饭，真是吃不下。”
　　林美珠、芹姨理解，不再强求。林美珠开导：“姻缘是注定的。你也不必急、不必难过。”
　　妙妙丹跟着秀丽走进客厅，尴尬地笑牵陈宝珠的手问这问那，眼睛躲避陈敬德的眼睛。
　　林美珠说带陈宝珠看院里的花。陈宝珠会意地起身跟林美珠出厅到院里看花花草草。客厅里只剩下难受的陈敬德和别扭的妙妙丹。妙妙丹为陈敬德倒了一杯茶，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完。俩人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尴尬的沉静令人窒息。
　　陈敬德温和地问：“为什么？”
　　妙妙丹坦诚道：“这次船被劫，我才明白我想嫁泰哥这款的人。”
　　陈敬德见妙妙丹说到陈国泰时眼里充满敬慕的眼神，语音里溢满爱慕的情调,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说了，说也白说。他伤心地起身告辞。陈宝珠见哥哥愁眉锁眼，心里已明白如预料之中的结果。
　　林美珠、芹姨极力挽留陈敬德兄妹共进午餐。陈敬德和陈宝珠再三婉拒。
　　林美珠、芹姨忧虑地看着陈敬德苍白，痛苦的脸。妙妙丹尴尬地送陈敬德兄妹至大门口。
　　门卫阿姨见陈敬德、陈宝珠回来，连忙拿起菜篮出门买菜。午餐，门卫阿姨捞饭、红烧鱼、酱猪排，炒茄子，蛏汤。陈敬德只喝一碗捞饭汤就上楼休息。陈宝珠、公司的三位小伙子在一楼饭厅与门卫夫妇进餐。陈宝珠担心哥哥，无心聊天，无食欲，草草吃一碗捞干饭上楼。
　　陈宝珠走进哥哥的房间，见哥哥闭目，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回自己的房间。她知道哥哥是闭目躺着，根本无法入眠。她侧耳细听隔壁房间哥哥的动静。不能让哥哥闷在房间，越想越痛苦。陈宝珠梳妆好到哥哥房间，恳求哥哥带自己上街。陈敬德觉得妹妹辛辛苦苦陪自己来，第一次来仰光连街都没有逛说不过去。
　　陈敬德洗漱一番，强颜欢笑陪妹妹逛街。陈宝珠不停地让哥哥参谋服饰、首饰、布料。陈敬德想付钱时，陈宝珠又说不是太喜欢，她并没有打算买东西，只想分解哥哥的痛苦。她要求哥哥带自己吃缅甸小吃。
　　走了二个小时的陈敬德也感到胃的不舒服，想是饿了，妹妹一定也饿了，带妹妹吃“馍啍卡”鱼汤面、“糕啍瑞吉”糕、禅族炸豆腐、鱼汤米线。他不想吃，每次只点一份。陈宝珠总叫老板多拿一双筷子、一个碗，恳求哥哥吃一点，别浪费。陈敬德象征性地吃一点。
　　傍晚，登盛到欣荣贸易公司请陈敬德兄妹到缅甸菜馆吃晚餐。妙妙丹、尼拉、陈水仙直接到缅甸菜馆。
　　缅甸菜馆宾客满坐。食客多数是穿缅甸服装的青年男女。
　　陈宝珠心疼地看着哥哥。登盛、尼拉同情地招呼陈敬德兄妹吃喝。妙妙丹的心情五味杂陈，吃得少，说得少。只有陈水仙不明事情真相说一些笑话自然地调节晚餐尴尬的气氛。陈敬德、陈宝珠为了不影响气氛，有时勉强笑一下，说一、二句话，吃一小口，喝一小口。
　　晚饭后，登盛提议散步。一行人散步到茵莱湖。湖风吹拂，阵阵凉爽。登盛用佛教的缘份耐心地开导黯然神伤的陈敬德。陈敬德知道姻缘的道理。爱之切，一时无法释怀。
　　尼拉与陈水仙边观赏夜景边交谈。陈宝珠不停地向妙妙丹叙说哥哥听说船被劫时的紧张、忧伤和哥哥被拒绝的痛苦。
　　妙妙丹能感受到陈敬德的真爱，知道陈敬德的痛苦，但她确实想嫁给陈国泰。陈国泰就像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的安全。
　　陈宝珠担心哥哥，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午夜后，她起床到哥哥房间。借着窗外的月色走到床前，隐约听见哥哥难受的喘气声。她摸摸哥哥的额头，很烫，惊慌地猛敲对门。
　　公司的两个办事员惊醒开门。陈宝珠慌忙说明。两位小伙子速穿上外衣轮流背陈敬德奔向永康医院。永康医院是陈永康开设的医院。
　　第二天上午，陈永康在医院走廊遇见陈宝珠，听说陈敬德住院，连忙跟着陈宝珠到病房。陈永康见陈敬德双目紧闭，满面烧得通红，双唇紫红微微开着喘气，鼻子扇动。他双手触一下陈敬德的额头，滚烫。他轻声安慰陈宝珠：“退烧没那么快。不要紧。多喂他滚水。我会交代医生。”
　　陈永康走出病房到院长办公室拨电话给林美珠告知陈敬德住院一事。
　　临近中午，陈宝珠见德智、林美珠、登盛、妙妙丹拎着水果轻手轻脚走进来，连起身相迎。林美珠等人走近床头见陈敬德昏睡，示意陈宝珠别叫醒，关切地、轻声地叮嘱陈宝珠数句，有事挂电话，告退。
　　每日，欣荣贸易公司的四位办事员、仰光陈家帮的弟兄轮流守护陈敬德。一日三餐门卫阿姨煮好稀饭、青菜，陈宝珠送到医院。永康妻、芹姨煮了数次营养汤送到病房。陈敬德没有胃口，表示尊重人的一片心意，吃一点，喝一点。
　　登盛一有空就到医院与陈敬德聊天，驱散陈敬德的痛苦。尼拉对陈敬德一见钟情，知道陈敬德追求妙妙丹，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能暗恋。如今紧抓住机会，每日约陈水仙至少一次到医院看陈敬德。陈水仙第一次见到陈敬德就喜欢陈敬德的儒雅、清秀、绅士风度。她害怕远离父母到厦门，不敢爱，还是很喜欢见到陈敬德。她们讲一些缅甸民间故事、传说等减轻陈敬德的痛苦。陈敬德很少说话，偶尔礼貌性地附和一、二句。妙妙丹为避免尴尬，三、五天约一次陈水仙、尼拉一起到医院，坐十余分钟便找借口先告辞。陈敬德退烧后回到欣荣贸易公司,休养半个月。这日中午，登盛、尼拉、陈水仙、妙妙丹到码头送陈敬德、陈宝珠回厦门。

　　陈敬德回来的当晚，陈国泰来到安旺别墅。陈国泰见陈敬德整个身体如抽丝，丰润的双颊消瘦，苍白、眼窝深陷，目光无神，心里明白了结果。陈国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默默无语、尴尬地坐在陈敬德身边。
　　树铭太太、陈宝珠心理不平衡：妙妙丹宁肯嫁给陈国泰做妾，也不嫁给陈敬德为妻。
　　陈国泰忍受不了沉静说：“我已写信寄给‘水番婆’，说得很明确，我不可能娶她。”
　　陈敬德悲凄地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水番婆’真的喜欢你。”
　　陈国泰表明：“我记得‘三十六誓言’，不能抢兄弟的查嫫人。”
　　陈敬德叹一口气：“我知道不是你抢我的女人。我爸也明白这事的过程。我们会与帮里的兄弟说明，帮里的人不会对付你。”
　　陈国泰辩白：“我不怕帮里的人对付我。我真的没想过娶那个‘水番婆’。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我与她不般配。我有嫫、小姨、两个查嫫孩。我的家境、地位都配不上那个千金小姐。”
　　树铭太太见陈国泰内疚、焦急的样子有一点儿于心不忍：“姻缘前世注定，没办法。你们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不要想太多。想多也没有用，身体最重要。”
　　树铭太太在一旁唠叨番婆的番性。

　　妙妙丹自收看陈国泰的拒绝信后，整日关在房里，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盛温、盛暖、丹娜隔三岔五过来与妙妙丹聊天。
　　瑞波太太时常劝林美珠，儿孙自有儿孙福，姻缘注定，亲家做不成，永远是好朋友。
　　林美珠叹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陈国泰并没有要娶妙妙丹的意思。”
　　瑞波太太浅浅地笑：“陈国泰还是有自知自明。”
　　林美珠赞扬：“他是一个本分人。”
　　妙妙丹认定嫁给陈国泰就如进了保险箱不怕天塌地陷，嫁到鼓浪屿就如进仙境。
　　德智、林美珠担心妙妙丹像梁山伯患相思病。
　　登盛不时地写信劝说陈国泰，同时写信请陈敬德劝陈国泰娶妙妙丹，避免出现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悲剧。
　　陈敬德三番五次的劝说陈国泰娶妙妙丹。陈国泰决不松口，娶苏爱梅已觉得愧对黄怡琴、养父母，再娶妙妙丹，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妙妙丹那么金贵、娇生惯养很难侍候。三个女人一台戏。黄怡琴、苏爱梅肯定看不惯妙妙丹的作派。
　　陈敬德隔三岔五地找陈国泰，耐心地、充满爱慕之情地讲着妙妙丹的可爱、美丽、聪慧，和她在一起，开心、快乐。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国泰竟然有了爱妙妙丹的感觉。他恍然大悟，自己和陈敬德一样都是喜欢妙妙丹的番性，不娇揉造作，无忧无虑的个性。
　　陈国泰靠在沙发上闭目思索。妙妙丹是第一个让他怦然心动、费心费神的女人。娶黄怡琴时，陈国泰还没有成熟，是对家庭温馨的渴望，懵懂懂结了婚，就像喝一碗适温的稀粥，不咸不腻，平平淡淡。黄怡琴礼、敬、贤淑、知书达礼、温顺、勤俭、吃苦耐劳，是好女人。娶苏爱梅时，陈国泰是因为苏爱梅为自己挡了一刀不能生育。她爱玩、泼辣、爱打扮，守妇道，勤俭、吃苦耐劳。娶番婆？番婆金贵，从小吃好、穿好、玩好，任性，两位太太能容忍吗？
　　连日里，陈国泰烦燥不安，楼上楼下，前院后屋，走来走去。心怡别墅的人都小心谨慎，担心做错事，增添陈国泰的烦闷，触发雷霆。
　　陈国泰担心烦闷变成火气伤害家人，按奈不住时，到海边，坐在礁石上任海风吹拂。
　　这日晚，陈国泰走进客厅直接上楼。客厅里黄怡琴抱着陈红红讲事故。苏爱梅、许丽丽、陈宝珠、林爱兰正在娱乐室打麻将。黄怡琴将陈红红递给叶丽珠，跟上楼。她敲一下陈国泰敞开的门。面朝门靠在太师椅上的陈国泰抬眼看一眼黄怡琴。黄怡琴缓缓走进屋，搬过一张太师椅，坐在陈国泰身边。她心疼地看着丈夫轻缓地说：“你是为缅甸的妙妙的事烦心吧。”
　　陈国泰惊疑地说：“你知道？”
　　黄怡琴听堂弟黄衍明说过仰光“水番婆”的许多事，知道“水番婆”非常漂亮，父亲是缅甸玉商，家财万贯。她见丈夫神不守舍，知道丈夫娶水番婆是迟早的事，不如显出高姿态、宽宏大量。她挤出一点点笑容说：“阿德来劝过我和阿梅了，大舅也来劝过我了。”
　　陈国泰无语。
　　黄怡琴安慰：“我肚量没那么小，我会尽量让番婆，不会让你为难。”
　　陈国泰感动地看一眼黄怡琴说：“这个家还是你管。我对你、阿梅不会变的。”
　　黄怡琴点点头道：“我相信你。”
　　陈国泰兴奋地吻了吻黄怡琴说：“我知你量大福大。”
　　这个吻暖得黄怡琴许久许久。
　　随后的日子，心怡别墅的人看出陈国泰掩不住的欢喜。陈国泰写信给林美珠商议婚事，希望婚事礼俗能减化。因为两家相距太远，按礼俗费时、费神、费钱，采取折衷的办法，将日子订好，提亲、下聘礼，迎亲一次性办好。德智、林美珠正有此意，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