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61、突 变 妙妙丹分别

　　德智、林美珠听说“双美”号失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听说马来西亚、英国、荷兰、日本等国搜寻无果，日日悲伤。收到平安无事的电报惊喜万分。林美珠感觉是天赐女儿重生。她突然不想再干预女儿的婚事。
　　林美珠对德智说：“陈敬德相貌堂堂，知书达礼、斯文。树铭太太温和、通情达理，婆媳不会难处。陈宝珠与妙妙丹投缘，姑嫂也不难处。妙妙丹嫁到这样的人家可以放心。厦门气候好，空气好。”
　　妙妙丹从厦门回来的当晚，林美珠走进妙妙丹的房间。
　　正靠在床头遐想的妙妙丹见母亲进来，移一下臀部，坐正。林美珠在床沿坐下，直入话题道：“我和你爸商量，同意你嫁给阿德。”
　　林美珠原以为女儿会欢天喜地，没想到女儿默默无语。她一时无语，心想：女儿这趟到厦门改变主意了？陈敬德怎么啦？
　　沉默的数分钟后，林美珠盯着女儿问：“怎么啦？”
　　妙妙丹起身走到桌边，倒一杯温开水，饮一口，看一会儿母亲，鼓起勇气说：“我想嫁给泰哥。”
　　一向和声细语的林美珠大声惊道：“什么？陈国泰？”
　　妙妙丹见母亲惊大的双眼，低头说：“是。”
　　“厦门、海盗劫船、你和阿泰……”林美珠找不到合适的词句表达意思。
　　妙妙丹明白母亲想说的意思说:“他很规矩。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喜欢泰哥的男子气。”
　　“你以前不是说他没读书，很粗鲁，脸板板的，没有笑脸。”林美珠提醒女儿说。
　　“他没进学堂，但是看的读书很多。他记忆很好。他比那些读书多的人知道的东西更多。他忠厚老实，豪爽、热情、勇猛。他非常聪明，口才好。”妙妙丹充满崇拜讲述陈国泰勇斗海盗的故事。
　　林美珠敬佩陈国泰的勇猛、侠义。少女最容易崇拜这种男子。她担心道：“陈国泰生得正人（帅），很有男子气。他‘臭腥神’，很讨女人喜欢。你能受得了女人围着他吗？嫁给陈国泰做‘小姨’（小老婆）家庭有失脸面。家穷、生活所迫的姑娘才给人做‘小姨’。有头有脸人家的姑娘哪有给人做‘小姨’。三个查嫫人一个安（丈夫）很难相处。如果陈国泰给你的爱多了，那两个太太心中肯定不好受，心里不平衡，嫉妒。你这性格很难与他的两个太太相处。论长幼，先来后到，你要被两个太太管教，你受得了吗 ？”
　　妙妙丹听完母亲的话，不以为然道：“我不惹她们总可以吧。”
　　林美珠知道女儿没有听进自己的话，语重心长道：“说的容易，做的难。牙与舌最亲密，有时牙还不小心咬到舌。你和两个太太生活不是一、二个月，可以忍耐；也不是一、二年，而是几十年的事。”
　　林美珠苦口婆心地举许多事例仍说服不了女儿，无奈地、忧愁地走出房。
　　登盛见母亲满面忧虑，问明原因，大吃一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妹妹会要嫁给陈国泰。他走向妹妹房间。
　　妙妙丹望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思索着如何说服父母同意自己嫁给陈国泰。她见哥进来的神情，猜出哥哥来的目的。
　　登盛在桌边的一张靠背椅坐下，直入主题，不急不火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嫁给陈国泰。你是崇拜英雄。陈国泰与海盗搏斗的勇猛、聪明，敢想敢干。你崇拜他，喜欢他是一回事，嫁给他就是另一回事。阿德斯文、温和、脾气更好，作为丈夫，阿德更适合你。泰哥已有两个太太，还有两个女儿，你能适应吗？”
　　妙妙丹的脑海塞满陈国泰络腮胡的俊脸，磁性宏亮的声音，宽肩、挺拔、魁梧的身膀，登盛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登盛苦口婆心至午夜，妙妙丹没有一丝回心转意。

　　陈敬德掐着手指算，一个月过去了，没有收到登盛、妙妙丹的信。一天等一天，度日如年。过了一个星期，他分别写信给登盛、妙妙丹，问是不是父母还不同意？一个月后的一个上午，陈敬德同时收到妙妙丹兄妹的信。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妙妙丹的信。二张信笺写了回去后的所见所闻,最后写明自己喜欢泰哥。陈敬德沸腾的热血顿时冷却。他急忙撕开登盛的信。信很短，半页信笺。写了一些客套的问候，回去后的一些情况，说想不到妹妹想嫁陈国泰。家人都反对妹妹嫁给陈国泰做妾，正在说服妹妹。
　　陈敬德始料未及，心差一点儿蹦出来，脑海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想不通事情怎么会一百八十度变化。这就是父母担心的“番”性吗？
　　与此同时，陈国泰也收看了妙妙丹兄妹的信。登盛信中写：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之间本不容易相处。尤其爱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们那就更难相处，相互嫉妒、猜疑、生恨。希望陈国泰来信劝一劝妹妹。陈国泰的惊愕不亚于陈敬德。他敲了敲脑门，确定不是做梦。他无法理解，想不通，脑海一片迷惘。妙妙丹为了嫁给陈敬德不顾家人反对，私自跑来厦门。怎么会变成要嫁给我呢难道这就是“番”性？这么富贵、娇宠、漂亮、年轻的妙妙会想嫁给我？此刻他想：阿德一定会误会我。他当即挂电话约陈敬德面谈。
　　“没空。”陈敬德正痛苦着，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声，挂掉电话。陈国泰明白陈敬德看了德智兄妹的信后极度的伤心，对自己误会了。他急匆匆地到欣荣贸易公司，没有找到陈敬德，又匆忙赶到安旺别墅，陈敬德不在。树铭太太见陈国泰急急忙忙的神色,追问何事。陈国泰边快步走边说:“回头慢慢说。”
　　陈国泰找遍鼓浪屿每一条小巷的“茶桌仔”，没有看见陈敬德。他乘船到厦门。从第一码头至厦门港，从海口至禾山的大街小巷“茶桌仔”鳞次栉比，一人，二、三人，三、四人饮茶、吃茶点，话仙，听讲古。陈国泰在局口街的一张“茶桌仔”看见陈敬德独自饮茶。小茶桌上放着一壶茶、一碟贡糖。
　　陈国泰在陈敬德对面坐下。陈敬德眼都不抬，闷头饮茶。陈国泰自己倒一杯，一口饮下，连饮三杯，见陈敬德仍不抬眼不说话，急道：“我没上过学，但我懂得道理。我没对不起你。我知道你爱她，我不可能对她有什么的。一路上，我说话都很注意，说了你很多好话。”
　　陈敬德仍无语，自己续开水，倒了一杯茶饮。
　　陈国泰更急更大声说：“你是一位有文化、有头脑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她是金枝玉叶，我配不起，也养不起。我有两个嫫（老婆），两个查嫫孩。我怎么会有非份之想。她的父母不可能让她做我的小姨婆。”
　　陈敬德相信陈国泰与妙妙不会有什么事。陈国泰仁义、肝胆喜欢开玩笑，但是有节度。陈国泰的一番肺俯之言，字字在理。
　　陈国泰急了，忍不住嚷嚷道：“我不是傻人，我不是吃塞（屎）的。我会抢你爱的人吗？”
　　陈敬德挪一下身，绷的脸松了，为陈国泰倒一杯茶，为自己倒一杯茶，闷声闷气说：“我相信你。”
　　陈国泰松一口气，荡起笑容，一口饮尽杯中茶，为自己倒一杯，缓了语气道：“你赶紧去仰光，当面说清楚。今晚，我就写信给水番婆，明确告诉她我不可能娶她。”
　　陈敬德没有吭气。他不知道云仰光能不能挽回这份爱。陈国泰心急火燎地用事例说服陈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