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60、财 运 亨 通 陈国泰“陈

　　送走登盛、妙妙丹后，陈国泰紧锣密鼓地准备开业。苏爱梅每日清早起床起床准务早餐。吃过早饭，涮洗碗筷后跟着陈国泰寻找店面，在雍菜河的大榕树边租一间店铺，外间卖米，里间作厨房兼雇员卧室。吉日吉辰，陈敬德、许志平、郑成安、林强等人捧场，陈国泰燃放鞭炮，“陈记仰光米店” 开业。陈国泰雇堂哥陈国建、堂弟陈国宁做伙计。每日，陈国泰带着陈国建、陈国宁到各国领事馆的领事、工作人员家中送仰光米。苏爱梅教他们用仰光米焖干饭、煮稀饭。
　　一日三餐，苏爱梅在店门口请过路人尝仰光米焖干饭、稀饭，介绍仰光米。苏爱梅心疼白白的仰光米说：“一分钱没挣，去了百余斤仰光米。”
　　陈国泰笑道：“没出哪有入。要收成就要先播种、施肥、浇水。不要看目前，要看日后。”
　　一个月后，开始有人上门买仰光米。陈国泰告诫苏爱梅、陈国宁、陈国建：“对任何人称头都要足，切不可短斤少量，因小利失去大利。对老人、身体不好的人、手脚不方便的人送米上门。”苏爱梅手缝三个送米的白粗布袋，袋上绣的一株金灿灿的稻穗和红字“陈氏仰光米店”。
　　陈国泰教苏爱梅记账，并记录购米者的住址，家里吃饭的人数。数月后，陈国泰、陈国宁、陈国建、苏爱梅渐渐掌握购米者家中用米速度、用量。在客户米快吃完时，主动送米上门。陈国泰叮嘱陈国宁、陈国建送米时，顺便将原缸底的米倒出，擦干净缸底，米不会生虫，变霉。冬天，一个月一次，秋天约二十天一次，春夏十五天一次，保证米的新鲜。
　　晚上，陈国泰带陈国建、陈国宁去讲古场听故事。有时陈国泰讲世界各地趣事、笑话给他们听。潜移默化，他们不同程度地有了陈国泰“讲天抓皇帝”的风范。送米时，他们见该户人家有空，便会停留下来，说说话，聊聊天，绘声绘色地讲故事、趣闻、笑话，逗得男女老少笑得泪花滚滚。客户家人都喜欢送米时带来的快乐。
　　这日上午，陈国泰扛着30斤仰光米，拎着一个纸包走向英国驻厦门领事官邸。大门岗兵熟悉地、微笑地点头。领事馆宽敞的场地占据了整个石船顶，并延伸到田尾海滩。除南面临海外，其余均由围墙与外界分隔。典型的英国田园风味的小别墅官邸红砖红瓦，壁炉烟囱，四落水西式屋顶小巧别致，朴实大方。在古榕树下，自然的“万绿一点红”景像。陈国泰听见美妙、悠扬的钢琴声。他走进领事的家。在弹钢琴的领事太太起身迎进。
　　陈国泰欣赏像领事太太这样淡妆、优雅、高挑苗条、大方的白种女人。
　　陈国泰将小纸袋交给领事太太道：“新出的春茶清凉解火。”
　　“谢谢！”领事太太喜欢陈国泰充满男性宏亮、磁性的声音接过纸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冲咖啡。
　　陈国泰将原缸底的米倒进一个盆里，擦干净缸底，倒入米。陈国泰拿着空米袋坐到沙发上饮咖啡、聊天。领事太太喜欢陈国泰“讲天抓皇帝” ，再三挽留。陈国泰聊天掌握在半小时，不会让人累、让人烦，再则要留一些话题下次说。
　　鼓浪屿越来越多人食用仰光米。越来越多的高级酒店采用仰光米。一些粮行陆续地找上门批发仰光米。仰光米在厦门打开了销路，陈国泰开始以批发为主，零售为辅。
　　这日上午，陈国泰正准备出门时，吉田太郞、田原一雄走进“陈氏仰光米店”。自遭遇海盗，吉田太郞、田原一雄从香港下船转回日本已有半年不见，陈国泰分外高兴。当即约吉田太郎、田原一雄傍晚在“苞记五香店”为其接风。
　　吉田太郞说想在厦门开茶叶公司。田原一雄在日本三井洋行厦门分行。
　　傍晚，陈国泰到“苞记五香店”找临街窗的一张桌子并点好菜。一会儿，陈敬德走进来，在陈国泰身边坐下。吉田太郎、田原一雄不时赞叹中山路的繁华。两边南洋风格的骑楼。
　　田原一雄笑说：“初来乍到，请二位多帮衬。”
　　“没问题。”陈国泰爽快答应。
　　四人边吃边聊仰光决斗、玉石之路。陈国泰、陈敬德淡去关东大地震日本人恩将仇报的伤痕，拉近了四人间的关系。

　　吉田太郎在驻厦日本领事馆附近购置一座二层闽南红砖别墅。一个千余平方米的庭院。院前的相思树、榕树、樱花、草坪、灌木、盆景错落有致。外部简洁，红砖白灰勾线，不引人注目。内部装修富丽堂皇。一楼客厅、餐厅、卫生间、娱乐室、带卫生间的私密会客室。客房、书房兼办公。带卫生间的洗澡间。客厅是日本式的推拉门。一张短脚茶几，长边各铺二张棉垫。柚木板的榻榻米。田原一雄三井洋行有一套宿舍，更多时间与吉田太郞作伴住红砖别墅。关东大地震使日本遭受重创，他们要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国家修复经济。
　　吉田太郎、田原一雄、福岛次郎边品尝铁观音边议如何获取铁观音制茶秘笈。
　　吉田太郞浅笑：“铁观音风靡世界。英国、德国、荷兰等欧洲各国、东南亚各国等都以铁观音为镇店之宝。1858年至1864年英国从厦门进口铁观音1800吨。厦门输出铁观音最高时3000吨。安溪人在东南亚开的茶叶店有一百余家。中国是茶的发源地，南方是茶传播地。福建是茶乡，闽南是福建产茶最多的地方，石亭绿、乌龙茶的发明地。铁观音是乌龙茶的尖顶。到闽南的任何一处，话未说，先泡茶。闽南话叫‘茶米’、‘茶心’。如果能将先进的制茶方法搞到国内，那将是更大的买卖。”
　　田原一雄点头道：“我会与福岛一起与‘胡须陈’合作开好茶叶公司。”
　　除了英国人对中国茶叶虎视眈眈外，日本人针对中国茶的间谍工作早已开展。日本从明治时代开始积极培养茶叶产业,开辟海外市场,尤其是在美国市场。获取中国茶叶生产情报成了在外领事的主要义务。月报是领事对驻在的开港城市与日本有关的重要商品数量、价格、嗜好、评价等进行的月度报告。临时报告是年报和月报对像以外的信息,认为有必要提醒日本国内商民,或足以提供参考的贸易事项报告。该类报告数量最多,范围最广。如茶叶、生丝、煤炭、火柴、米、海产品等商品信息。每期都详细报告厦门茶叶输出港口的茶叶价钱、出口量和市场剖析。
　　吉田太郞、田原一雄、福岛次郞都是首次到厦门，人生地不熟，陈敬德不愠不火，只得依靠热情、耿直、豪爽的陈国泰。正遇上陈国泰另起炉灶，田原一雄、福岛次郞极力劝陈国泰合作开茶叶公司。
　　陈国泰对开茶叶公司不感兴趣，碍于玉石之路生死之交，带着吉田太郎、田原一雄、福岛次郎跋山涉水到安溪县各地品茶、看茶、聊茶。
　　制茶的基本工序复杂而神秘。每一道工序都有很细的细节经验，一个细微的不足都将影响到茶叶的色、香、味。陈国泰总是用闽南话与吉田、田原、福岛交流，目的是让茶农知道这三个日本商人是“闽南通”。一些聪明的茶农能很好地把握分寸，点到为止。有的茶农为显示自家茶的品质，眉飞色舞地介绍制茶经验。陈国泰担心泄露制茶技术就见机，若无其事地走到言者身后，触碰言者，多数言者能恍然大悟地住嘴。陈国泰的小动作并不能逃过吉田太郞的细致。
　　吉田太郞对陈国泰说：“去西坪镇西坪村。那里有一户叫林森森的人，这户人从宋代开始就是有名的铁观音人。”
　　陈国泰惊讶：“这你也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福岛次郞岔开话说：“西坪村地虽小，但山美、水美、空气清馨，空气好，长出的茶叶好。”
　　陈国泰心底明白吉田太郎早已盯上安溪铁观音。他们不是简单的合作买茶卖茶。
　　午后的阳光照射着安溪西坪镇西坪村的青山碧水。陈国泰带着吉田太郞、田原一雄、福岛次郞走家串户品茶、看茶、聊茶。
　　吉田太郎总是避开陈国泰，独自与茶农聊茶。西坪镇西坪村人对于铁观音茶的制作保护如铜墙铁壁无法攻破。吉田太郎、田原一雄、福岛次郎与林森森老人照相、聊茶，想方设法地套林森森的话。林森森祖祖辈辈制茶，知道制茶的技术秘不可传。黑瘦结实的林森森人老，脑子没有老，精灵的老眼看穿吉田太郞等人意思，总是避重就轻地点到为止。西坪村的茶农怕被骗、被坑都不愿意合作共同经营，这正合陈国泰的意愿。
　　田原一雄、福岛次郎掩示内心不满。吉田太郎脸上佯笑道：“出口茶叶几家洋行已在做。我们是想共同研发。”
　　“安溪人多聪明啊！明白人还看不出你们的心思吗？”陈国泰笑嘻嘻说。此时，他的心思都在想着抓住鼓浪屿大兴土木建别墅的机会赚一把。
　　陈国泰在安溪与吉田太郞等人道别，从安溪直接回南安金淘。
　　和贵夫妇、黄怡琴知道陈国泰只留一天，也高兴。晚餐，炒花生、肉松、黄橙橙的豆腐干、萝卜干，陈国泰请衍明父子共饮番薯酒。陈国泰神采飞扬地描叙厦门城市建设，华侨、外国人到鼓浪屿投建领事馆、别墅。他笑哈哈说：“这是发财的大好机会。我头一个就想到师傅。”
　　陈国泰绘声绘色的宣导仿佛厦门、鼓浪屿到处是黄金，弯下身，挖数锄头就可得到。
　　衍明之父笑赞：“跟着陈先生父子走世界，你的口才更不得了。看着满地的钱，不弯腰去拾说不过去。”
　　次日清晨，陈国泰带着黄衍明赶到惠安。
　　惠安县城不大，商贾云集。2米余宽的街道两边绸布店、打金银店、商铺鳞次栉比，店铺多为土木平屋，少数为二层小楼。碎石板路面被行人足履踩踏得滑亮。为防盗匪，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设五座隘门，入夜隘门关闭，通八间街的隘门楼上夜间值班守护。陈国泰、黄衍明无心逛繁华的街市直奔花岗岩场。在县城住了数日，与数个花岗岩场谈，并聘请二位著名石雕师。
　　陈国泰快速建起一支花岗岩石和石雕队。由黄衍明负责购买花岗岩，陈国泰与林强找买主，然后由陈国宁、陈国建直接送往买主指定的地点，或卸到陈国泰租的仓库。
　　陈国泰与许志平建立合作关系。衍明父子负责的木匠队不仅包下新建房屋门窗、吊顶和地板的活，且包下业主的家具活。木匠队师徒个个认真，不会因为赶工而粗制滥造。木匠队、石雕队技艺精湛、细、精、巧吸引了许多业主。陈国泰对边角料用心琢磨，材尽其用，用好下角料，替雇主省木料、石料。雇主开心、赞叹。许多人找上门来，生意接踵而来。
　　从缅甸进口的柚木、红木赶上鼓浪屿业主装修、做家具的需求。卖木料、石料赚一斗。当陈国泰的粮库里堆满粮食，粮价上涨，再赚一斗。应验了那句老话“钱找人会旺，人找钱会疯。” 陈国泰还清建别墅的贷款还有足够的资金装修别墅。
　　陈国泰雷厉风行，图纸设计、进材料等等，有条不紊地指挥，紧罗密鼓，三年建成别墅，取名心怡。占地千余米。白花岗方柱镶红铁栅。正门花岗岩正方柱，镶入10公分的钢管，三米宽的双铁门，铁门顶为圆弧形，正中是面对面的一对金葫芦、金浪花。正对铁门是一幢三层楼爱奥尼克式的别墅，冬暖夏凉。两侧为六棱柱形，棱柱间是一扇窗；两厢间是栏杆，正中二根圆柱，玻璃窗后都装上铁栅。花岗岩台阶亮丽淡雅，镶上醒目的白色、蓝色条纹区别，在雨夜里都不会踩空。金丝柚木的门框、窗框。门窗之楣都是精致的浮雕。赤楠木的地板，楼梯富贵、豪华，实用。
　　楼前栽数棵相思树、一棵榕树、茉莉花、月季花。楼后种一棵枇杷树，两棵番石榴树，一棵龙眼树、一棵紫荆树。
　　心怡别墅的家具都是陈国泰与衍明父子共同打制的。二层东是黄怡琴的卧室。她满面微笑、幸福而满足地看着室内的紫檀木家具。一张细雕工刻精致、鎏金吉祥图案、雕花栏杆、茶花装饰花板的二十四堵带排楼的床。以红色为主色调的床挂着红绫罗丝帐。一对18K黄金蚊帐钩，分别刻着隶书“百子千福”、“天长地久”。一个双开大橱，一张长形桌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的花瓶。两张圆面小椅。衣橱的一扇门上装有镀水银厚玻璃镜。浮雕鎏金花鸟图案的角柜、角架、小巧梳妆台、柜。
　　黄怡琴走到隔壁儿女间。两张小床、两张书桌、两张靠背椅、一个书橱、一个衣橱。
　　与此同时二层西屋，苏爱梅满面灿烂满足地欣赏家具。家具的款式、件数与黄怡琴相同，以栗色为主的二十四堵带排楼的床挂着粉红绫罗丝帐。一对18K黄金蚊帐钩刻着精美梅花。
　　三层东是陈国泰的卧室，三层西最里间是和贵夫妇的卧室，隔壁是国泰堂伯、堂伯母的卧室。四位老人可以避免有人经过吵闹。
　　一层客厅、餐厅、牌室、客房、蔡管家和其他佣人的房间，厨房、浴室、卫生间。
　　吉日吉时，陈国泰点鞭炮，燃灶新火。雇请的蔡管家、旺婶、丽珠忙着用新锅煮鸡公等各种美味佳肴。和贵夫妇、黄怡琴的两个妹妹及妹夫，国泰的伯伯、伯母、叔叔、婶婶、堂伯伯、堂伯母及堂兄弟姐妹等人都来庆贺。心怡别墅的客房住满了人，充满乔迁的喜庆。
　　客厅、饭厅摆了七桌。新居人气旺盛，一片喜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