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痴情郎寻妻 雷永平发现 ...

  •   一九四四年七月,连日大雨。雷永平对妙妙丹道:“让志广跟我们一起挤一挤。万一出大水……”
      陈志广搬到妙妙丹的房间。房间里挤摆一张小床给陈志广睡。
      山洪暴发。鸡被洪水淹死了。雷永平见妙妙丹抱着雷远新盯着鸡窝顿生疑惑。数日后,洪水退尽。午夜,雷永平见妙妙丹入睡,悄无声息地离开屋子。他拿着小铲挖开鸡窝,果然见到一个小瓮。他伸手摸到一包东西,打开一看,傻眼了,用竹烟头敲了敲膝盖,感觉到疼痛,不是做梦,大喜,他包好扎紧。
      妙妙丹翻身,不见雷永平,便轻手轻脚出门下楼,见雷永平在鸡窝边,拿着一包东西,地上放着铲子,慌忙冲上前去抢夺雷永平手中的小布包。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雷永平抓紧小布包大声问。
      “还给我。”妙妙丹上前抢。
      “你是土匪婆。”雷永平惊疑说。
      妙妙丹怒火中烧“啪”地给雷永平一个重重的响亮耳光。
      雷永平一下愣住了。从来都是男人打女人,哪有女人敢打男人?天大的耻辱。他狠狠地回了她一个重重的响亮耳光。
      陈志广听到动静,跑出屋,正巧看见雷永平打母亲一个耳光,大声哭喊。
      妙妙丹憋在心底的悲伤、痛苦、委屈像一股洪流冲破心闸,用尽力气抢小布包,根本抢不动。
      哭闹声惊动雷永安家人,惊动了寨人。
      雷太公提着马灯赶来劝架。雷永平打开花布包,油灯下金银首饰、珍珠、玛瑙、翡翠、红宝石、蓝宝石闪闪发光。寨人惊呆了。这些极品的金银珠宝别说乡下人,穷人没见过,就是一般的城里人也难见上这些上等品质、做工精美的金银珠宝。
      永安妻惊叫:“土匪婆。”
      妙妙丹大声申辩:“我不是土匪婆。”
      雷太公指着金银珠宝凝重地问:“不是土匪婆。这些金银珠宝哪里来的?”
      在场的人惊诧地盯着妙妙丹。妙妙丹知道不能沉默不答。她渐渐稳住情绪,止住哭泣说:“这些是我父母给我的嫁妆,志广爸给我的礼物。我爸在缅甸仰光做生意。志广爸在厦门做生意。这些东西我要给志广读书用的。”
      雷太婆抱着哭啼的雷远新哄着,晃着。
      有的人同情、可怜妙妙丹金枝玉叶落魄为村妇;有的人半信半疑她的话。这个神秘的女人从不说丈夫的姓名,在厦门做什么生意,家住厦门哪里。来此处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亲朋好友来访。娘家在缅甸,这一点寨人比较相信,此前寨人发现她的五官与众不同。
      雷太公半信半疑说:“我来主持公道。这东西是莲花的嫁妆,是志广老爸的礼物。永平要用是没道理。但是,志广仔读书用不了这多钱,一半留给志广读书就够了。你嫁给永平,算一家人。你拿一半出来买田,买牛,把日子过好。志广仔也能长得更高、更壮。”
      在场的人窃窃私语。妙妙丹心知肚明,反对是无效的,默许。
      雷太公叮嘱众人:“这事不许再提。不可传到外面去。传到外面,土匪来了,全寨子都麻烦。”
      众人点头应答。
      连续数日,妙妙丹将珠宝绑在身,不让雷永平靠近。一个星期后的一日,雷永平发现妙妙丹没有将珠宝绑在身。雷永平偷偷地观察、寻找,不知妙妙丹将珠宝藏于何处。
      水番婆鸡窝里埋藏珠宝的事,水番婆的神秘身世很快传遍整个镇,整个县城。
      这日午夜,天上的星星静静地看着雷家寨的山、河、农作物。雷家寨进入梦乡。十余个土匪悄然进入雷家寨,分头悄然靠近牛棚、猪圈、鸡窝。鸡鸭无声被毒死。土匪们开始挖牛棚、铲猪圈、拆鸡窝。大狗、小狗疯狂地吠。
      有人起身上厕所见有土匪,慌忙跑到报警处,敲锣报警。雷太公、寨里的青壮年拿起长棍、短棒、锄头、斧头、柴刀,护寨队的人拿起路铳枪向土匪们射击。
      雷永平拿起长棍冲出屋,妙妙丹将雷远新背在胸前,牵着陈志广到一层,拿一根棍子给陈志广说:“看见不认识的人就打,别让不认识的人靠近你。”
      “打虎还靠亲兄弟。”雷永安、雷永平配合默契,打到后面,赤手空拳地与土匪打斗。雷永平把一个土匪拌倒,抓起来扔到远处。
      河对岸的谢家村听见枪声、锣声知道雷家寨进土匪。谢龙部带谢姓村的人拿着路铳枪飞奔而来,土匪们见状慌忙逃走。
      雷家寨水番婆的鸡窝里挖出一瓮金银珠宝、雷家寨遭遇土匪洗劫等消息很快传遍县城。传到县城 “陈记面线店” 的陈跑的耳朵里。陈跑激动万分,速关店门,买车票回家。林思跑了后,陈跑悔恨万分,起早摸黑,四处寻找,跑遍所有乡镇,甚至多次到厦门。陈跑总是希望而去,失望、疲惫而归。
      陈跑一踏进家门就兴奋地告诉家人听到的消息。陈家人也听到了传说,猜测是林思。
      陈跑兴奋得满面通红道:“如果真是阿思母子,我要把他们接回来。”
      陈大哥实话实说:“这可能吗?阿思早就吓破胆了。”
      陈跑仍充满信心道:“自从她们母子跑了后,我就再也没有赌了。”
      陈父冷冷地说:“阿思是不会再相信你了。”
      陈三哥道:“人若失去信用,要让人再相信,难。”
      陈跑求三哥陪同立即到雷家寨。
      这一夜,陈跑辗转难眠,想着从前的日子,想像见到妙妙丹母子的场景。
      天蒙蒙亮,陈跑、陈三哥吃了饭出发到雷家寨。
      雷家寨在叠叠山峦,嵩山峻岭间,山高路陡,道路崎岖。陈跑恨不得飞到雷家寨,不时地催三哥快些。陈跑急着想见到妙妙丹,兴奋而有劲。
      近晌午时,陈跑兄弟进雷家寨。寨人说没有叫林思的女人,只有一个叫林莲花的外来女人。陈跑兄弟俩猜是林思怕被发现,改了名。陈跑豁然大悟道:“她在厦门的名字可能不是林思。”
      陈三哥笑道:“所以你去厦门都是白跑。”
      兄弟俩按寨人指点来到雷永平的土楼。果然是林思。陈跑兴奋地唤道:“阿思。”
      妙妙丹见陈跑、陈三哥惊愣了一会儿,才请陈跑兄弟俩进厨房,泡茶。
      陈跑、陈三哥俩见林思憔悴了许多,少了许多娇贵气,多了村妇样心生怜悯。陈跑更是一阵阵揪心地疼、无限的悔。至今,陈跑未再娶。林思是他唯一的爱。
      “叫阿伯、阿叔。” 妙妙丹对跑进厅的志广说。
      “阿伯、阿叔。” 志广陌生地呼声刺痛了陈跑、陈三哥。
      陈跑抱起陈志广亲了又亲问:“还识阿伯、阿叔吗?”
      陈志广摇了摇头。
      陈三哥、陈跑满腹失落。
      “你小的时候,骑在阿叔的脖子上去玩,忘了?” 陈跑摸了摸志广的脸,看着虎头虎脑、可爱的志广深深后悔当年赌搏,把他输给别人。
      妙妙丹觉得陈跑变得沉稳了,少了从前的嘻乐、幽默。人也消瘦了些,脸上少了一些红嫩光亮。
      陈三哥见妙妙丹抱着孩子,问:“谁的仔?”
      妙妙丹淡笑道:“我的。”
      陈跑兄弟俩惊异地对视一眼。陈跑胸口阵阵闷痛。此次兄弟俩来的目的是想带回妙妙丹母子。
      陈三哥随口问:“达啵?查嫫?”
      妙妙丹浅笑:“达啵。”
      陈三哥看一眼妙妙丹怀中的儿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妙妙丹的眼睛问:“什么时候生的?”
      妙妙丹知道陈三哥心底想什么,平静地说:“十月生的。”
      陈跑明白三哥问话的含义。
      陈三哥悄悄地告诉妙妙丹说:“自你们母子逃走后,他疯了一样到处找。他不怕被日本鬼抓走,打死。多次去厦门寻找你们母子。为了能遇到你,打听到你们母子的消息。他一个人到南安县城开一间陈氏面线店。他吃不好、睡不好,变得沉默寡言。家里人半个月、一个月送一些吃的给他。”
      妙妙丹的心情如打翻了五味瓶,瞟一眼陈跑。陈跑正深情地望着妙妙丹,妙妙丹慌忙躲避那火辣辣的眼神,招呼兄弟俩饮茶。妙妙丹关切地询问陈父、陈母等一家老老小小的情况。陈三哥简言告知都安康。
      雷永平听寨人到田里报信:两个达啵人来找林莲花,其中一个与志广长得很像,可能是志广的阿爸。雷永平惊骇地扔下锄头往家跑。许多寨人听说来者可能是志广的父亲,赶往雷永平家。有人报雷太公,不能让林莲花走。
      陈跑兄弟俩见一群寨人眼里充满紧张、敌意跑进来,心里明白寨人是担心他们带走母子。
      妙妙丹发现众人盯着陈跑与志广看来看去,明白是怎么回事,微笑道:“是志广的阿伯、阿叔。”
      陈跑兄弟俩恍然大悟。
      雷太公松一口气说:“志广与阿叔长得实在太像了。志广的老爸呢?”
      陈跑自然地答:“好多年没消息了。”
      雷永平、寨人们放下心来。妙妙丹怦怦跳的心平静下来。
      雷永平笑说:“她找你们,走错路。你们怎么知道找来了?”
      陈跑机灵编道:“听说日本鬼打入厦门,我们以为他们会回来,左等右等。前些日子听说这里来了厦门的水查嫫,又有那么多珠宝。我们过来看一看,没想到还真是。”
      雷太公抱歉地说:“是我作主那些珠宝留了大半给志广读书用。永平用小部分买田和牛。”
      陈跑与三哥对视一眼。陈三哥补充道:“知道她们母子在这里,我们也放心了。”
      雷永平煮两碗蛤干面线蛋。
      陈跑、陈三哥肚子确实饿了,客气一番便吃起来。
      陈三哥笑问:“头一次到畲族寨。畲族吃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我们不知道规矩、习俗。”
      雷太公笑道:“一定是透早吃早饭,又攀了这么多座山,饿了。吃完了吧。没什么规矩。”
      陈跑、陈三哥边吃边与雷太公、雷三叔、雷永平等人聊天,了解雷家寨、雷永平。寨里有多少户?多少人?养几头猪?几只鸡?有多少田地?收成如何?
      雷太公、雷三叔也想多了解陈跑家况,不停地问家里有多少人?做什么生意?收入多少?
      雷永平请陈跑兄弟俩吃午饭。雷太公留下一道吃午餐。
      妙妙丹炒一碟花生米、切一碟黄橙橙的豆腐干,炒一盘咸萝卜干剁碎鸡蛋。雷永平装一壶自酿的番薯酒。
      陈志广无语地低头吃饭,偶尔挟一次面前的青菜和萝卜干。陈跑、陈三哥看到陈志广怕继父的神情心里阵阵难受没口味,吃得少,喝一些酒。陈跑不时地挟几粒花生米和几片豆腐干放入陈志广的碗里。
      妙妙丹边吃饭边喂远新吃饭,不时劝陈跑兄弟吃菜、饮酒,别无多言。陈跑兄弟俩明显感到妙妙丹郁郁寡欢。
      陈跑数次提出带妙妙丹母子回家住数日,妙妙丹拒绝:“远新还在吃奶不方便,等孩子大一些再去。”
      陈跑恳求:“让志广跟我回去住一些日子。”
      “不行。他要帮我做事” 妙妙丹大声的拒绝令众人惊诧。陈跑、陈三哥突然明白妙妙丹心有余悸,害怕赌徒“红眼”会抢走陈志广。
      陈跑不时地含情脉脉地偷望妙妙丹一眼。妙妙丹躲开陈跑的目光。陈三哥边与雷永平、雷太公说话,边用脚踢陈跑。陈跑收回目光。
      陈跑担心妙妙丹、陈志广被欺负说:“我们家五个兄弟,一个在厦门,一个在泉州,我在县城里开了一间‘陈氏面线店’。你们若有到县里来,到店里坐一坐,泡茶。若是买面线,我一分钱不赚你们。”
      雷太公、雷三叔、雷永平等人听出陈跑客气的话里显示强势的意味,警告众人不要欺负妙妙丹母子。
      妙妙丹感激地看一眼陈跑。
      饭后,陈跑兄弟俩与雷太公、雷永平喝一会儿茶。临别时,陈跑抱着陈志广亲了又亲,爱与悔都在亲吻里。陈跑一再请妙妙丹回家看看。陈三哥请雷太公、雷永平去洪濑做客。陈跑悄悄地对陈志广说:“你若有事可到县里找我。”
      陈志广点点头,记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