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失望至极 妙妙丹生一 ...

  •   一九四二年初夏,龙部妻生一个女儿,按习俗怀孕的妙妙丹不能去探望,雷永平去送鸡蛋、面线。妙妙丹越来越心慌,停经十二个月后孩子出生了。雷永平喜得儿子眉开眼笑,取名雷远新。雷太婆、雷三婆等年长者怀疑的眼神消失,满面笑容地道喜。月经的不规律让她无法确定胎儿是谁的种?
      雷永平让雷秀英和陈志广搬到一楼原来妙妙丹和陈志广的房里。姐弟俩最害怕夜幕降临。边上的猪一动、牛一叫,姐弟俩人就惊醒,抱头哭泣。尤其是猫的哀泣,姐弟俩瑟瑟抖抖,心惊肉跳、缩卷着不敢翻身动弹。
      妙妙丹做月子雷永平三餐捞干饭,一个星期杀一只鸡,煮好分作四次。妙妙丹隔一天吃一次鸡汤、隔一天吃一个鸡蛋煮黄酒。雷秀英留在家照顾妙妙丹。雷永平带着志广到小溪边网鱼、虾,炸给妙妙丹配饭。雷永平、雷秀英、陈志广吃稀饭,萝卜干、青菜。雷永平偶尔给雷秀英、陈志广少量的鱼、虾。妙妙丹不忍心两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吃,总是趁雷永平离开时,偷偷地挟一点肉、蛋或舀一匙汤给雷秀英、陈志广。两个孩子嘴上推辞,眼里掩不住喜欢神情。
      雷秀英带着陈志广放牛。陈志广顺手检起地上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坛子盖被打缺了一个口子。正在洗坛子的永安妻勃然大怒,破口就骂:“赔我坛子盖来!你这个没爸教训。”然后端着坛子盖找妙妙丹。
      “你为何打坏阿伯家的坛子盖手发痒是吧。”妙妙丹拿着竹条边打边教训:竹条抽得陈志广哇哇大叫。
      “阿婶别打了。”雷秀英跑去叫盼婶。
      盼婶夺下妙妙丹的竹条,对陈志广道:“给阿姆赔礼。”
      盼婶按妙妙丹说的,找出一个较新的坛子递给永安妻说:“赔你这个,比你的新”。

      满月日上午,雷永平煮红蛋,麻油饭送给左邻右舍。寨人帮助准备午宴。中午,日头当空,众人左等右等不见雷太公来开席。雷太公的年岁不大,比雷永平少二岁,但辈份高。雷永平不高兴地对妙妙丹说:“假大块,让人三请二请。”转身对身边的陈志广说:“去请雷太公来饮酒。”
      陈志广一路小跑,远远就甜甜地叫:“太公、太公。”跑进雷太公家。
      雷太公盘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地抽着竹管烟。
      陈志广请雷太公吃满月酒。雷太公婉言谢绝。陈志广随口说:“假大块,让人三请二请。”
      雷太公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知道这话定是雷永平说的,气呼呼地随着志广来到雷永平的土楼。众人都坐在位子上高声谈笑,孩子们在席间跑来跑去游戏着,等着雷太公来开席。
      雷太公走到大席位,站着。众人渐渐静下来。雷太公有心又似无意高声笑道:“我不来也不行。志广仔说我假大块,让人三请二请。”
      大人们惊异,心里明白志广是鹦鹉学舌,说出了大人们不敢说的心里话。雷太公确实爱摆架子,要三番五次地请才肯到场。
      正吸着烟的雷永平大怒。志广正与数个男孩跑来跑去。雷永平冲上前,厉声骂道:“夭寿仔,没大没小。”随手举起正抽着旱烟管往志广的头敲去。老竹烟管头坚硬如石。志广应声仰头倒下,天门喷出一股鲜血。众人惊叫。抱着满月儿的妙妙丹扑向志广。有人帮着抱过满月儿,有人抱起志广,擦血。盼婶跑回家中取来一块“金狗毛蕨”止血。
      妙妙丹起身一头撞向雷永平。雷永平连退数步。一些人拖劝妙妙丹。
      雷永平充满恐慌、后怕。他知道这是水查嫫前夫留下的唯一的根苗,万一死了,对不起那男人。寨人纷纷责怪雷永平太过份了。
      谢龙部怒吼:“土公(粗暴)。”
      龙部妻怀抱数月的女儿劝妙妙丹:“莲花啊,志广仔没歹事。永平一时性急下手重了。”
      雷太公怒骂雷永平的同时,自己深深地内疚,为解一时心中之气给孩子带来恶运。心中默默道:“保佑志广仔平安无歹事。”
      雷秀英呆愣在一旁,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妙妙丹紧紧地抱着陈志广痛哭流涕。一会儿,陈志广醒来,众人放下紧张的心。妙妙丹松了一口气,渐渐止住哭泣,抱着志广回屋。满月酒的热闹喜庆一扫而去,众人草草吃菜,闷闷喝酒,三三二二离席而去。
      次日中午,雷太婆端着一碗热腾腾、飘着人参香味的鸡汤,雷太公内疚地跟在雷太婆身后走进雷永平的土楼。志广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雷太婆抱歉地对妙妙丹解释说:“他只是随口说一下,没想到永平这么土公(粗暴)”
      妙妙丹客气道:“你们太客气了还炖鸡来。”
      妙妙丹拿一个碗,舀一些鸡汤、挟一个鸡腿、二块鸡脯肉,递给雷秀英。雷秀英开心地接过:“多谢。”
      雷太婆笑赞:“你很会做人。”
      雷太公、雷太婆看着陈志广饮鸡汤的精神状况较好,心安了许多。
      雷永平后悔地站在一旁。
      “一、尊祖宗;二、孝父母;三、和兄弟;四、睦宗族;五、务农业;六、崇节俭;七、善治俭;八、戒赌博;九、息争论;十、敦人伦。好的家风如同无声的教诲,助人立德立言,让后人铭刻在心、代代受益。”雷太公大声教育雷永平。妙妙丹心明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
      雷永平憨厚地笑:“会好好教子女祖训,传好家风。”

      尝新节,寨人家家户户杀鸡、买猪肉、羊肉,炊制新米饭。整鸡、猪头祭祀。族人男丁按辈份尊幼排列跪拜祖先。妙妙丹牵着陈志广与盼婶及寨子的女人们在祠外看祭祖仪式。男丁们口诵语
      盼婶轻声道:“畲族的祭祀礼是跳舞,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服饰,有时会戴面具。‘学师传师’也要祭祀,红身人和断头师是‘传师学师’中的两种。达啵仔十六岁要‘学师’,‘学师’后才能成为人,叫‘红身人’。学过师的人会终身吉祥如意,活着的时候能为人传师,死了之后就能升天做官;而没有传过师的红身人就被称为“断头师”,相当于后继无人,是很没面子的……”
      妙妙丹眼看祭祀舞,竹鞭抬五谷六畜,耳听盼婶津津乐道畲族各种祭祀习俗,口里不时“哦。”一声。
      祭祀毕,放土炮、鞭炮。第一碗新米饭盛给五谷神,第二碗新米饭盛给祖先,第三碗新米饭盛给老人,等老人尝过了,家中按长幼次序尝新米饭。
      雷永平简言告知妙丹尝新节的由来。妙妙丹不时淡淡地“嗯”。

      寨人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妙妙丹变得沉默,郁郁寡欢。雷永平对陈志广雷秀英越来越严厉。妙妙丹见陈志广、雷秀英看到永平颤颤兢兢的神情忍不住心酸。
      吃饭时,陈志广的大眼睛不是看菜碗,而是看继父的脸色,拿着筷子的小手颤颤抖抖地伸向碗中的萝卜,连挟三下未能挟起一块萝卜干。
      雷永平的筷子猛力往上挑,志广手中的筷子飞过妙妙丹的头,落地。雷永平炸雷般呵斥:“菜只能挟一下,不能连挟三下。”
      陈志广的心恐惧地狂跳,低下头。雷秀英惊恐地低下头,吞咽着饭。
      “吃饭要扶碗。”雷永平训道。
      陈志广慌忙扶碗。
      “不能用筷子敲碗、打桌。”
      妙妙丹拣起地上的筷子,在衣角上擦了擦递给陈志广。陈志广低头咽着饭,不敢挟菜。
      妙妙丹不悦道:“吃饭皇帝大。你别在这时教训孩子。”
      雷永平硬梆梆地说:“细汉(少年)毋学习,大汉(长大)来不及。”
      妙妙丹大声道:“我知菜无沃(浇)勿会大棵,囝无管勿会成人的道理。你要平时好好说。他是孩子,你大声,他会吓。”
      雷永平没想到这位厦门来的水查嫫敢大声顶嘴。城里的女人与这里的女人真是不同。他软下来,转头对低头的志广温和地说:“挟菜不能越山头,挟别人面前的位子;别人挟菜时,不能穿过,跨过别人的手;不能挑菜翻菜,吃饭不能讲话。”
      陈志广含泪,哽咽地、囫囵吞枣似地咽一碗稀粥,不敢再盛饭,低着头就要走。
      雷永平又吼道:“我刚才说的话听清楚了吗?”
      陈志广吓一跳,惊恐地哽咽答:“听到了。”
      妙妙丹高声说:“你知道常打勿会惊,常骂勿会听。”
      妙妙丹一手吃饭,一手怀抱雷远新。雷远新“吧嗒、吧嗒”地吮奶。妙妙丹眼眶湿润地望着陈志广走出厨房,心在悲恸的哀泣。她担心三个女儿的命运如此。狄瑞克、满乐思不知有没有生孩子,他们爱阿芳、阿芬吗琴姐及其家人对阿英好吗想着,想着,泪水唰唰流下。
      雷秀英、陈志广总是尽少地挟菜、舀汤。雷秀英带着陈志广拣牛粪、猪粪,有时稍为玩一下,迟些回家,雷永平就责骂。
      妙妙丹深深地后悔嫁给雷永平,时常自言自语:“目睭花花,夸包仔看作菜瓜。”

      陈志广偷看雷永安教儿子们练武。雷永平想自己年纪大了,将来还须陈志广照顾自己的儿子,多番请求雷太公让自己教陈志广武功,雷太公不允。
      妙妙丹对雷永平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带阿广上山采药时、上山砍柴时在山上教,没人知道。”
      妙妙丹叮嘱陈志广:“不能让人知道你学功夫。”
      陈志广向雷永平保证:“阿叔,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雷永平明白自己年纪大,自己的儿子要靠陈志广带大。教会陈志广畲族拳,陈志广能替自己教儿子。陈志广牢记“练拳习武亦修德,一练筋骨,二练技,三打不平,四养性。”
      雷永平不时地带陈志广上山练习畲族拳。雷永平效仿虎之勇猛之形,豹之悍烈之势,配合稳健的步法,气势雄壮的阵脚,教说:“眼似铜铃,嘴像狮形”。
      陈志广记住继父说的畲族的功夫有:“铁砂掌”、“竹把功”、棍术、拳术。“丈八棍”“齐眉棍”“盘柴槌”“双头挺”“猴子翻”“三步跳”“四步半”“七步”“九步”。

      雷永平边示范短促有力的动作边说:“冲、扭、顶、搁、削、托、拨、踢、扫、跳要短促有力快捷凶猛。”
      每次学完动作,练完动作,雷永平就会说:“等你的基本功练好了,我会教你练铁砂掌。练铁砂掌之前,先砍一节粗壮的竹筒,内装一条毒蛇,蛇腐烂后,练的人将手插进竹筒,蛇毒使其手奇痒难忍,急需插入米糠、谷子或沙子及铁砂中摩擦,久之则皮肉坚硬。畲族还有一个绝招--点穴。以后也教你,你要好好保护姐姐和弟弟。”
      陈志广用心记住继父说的每一句话,不需要重复。雷永平出乐意教,不须重复说教。
      这日上午,码头镇的集市渐渐人散,雷永的娄、筐、笠都卖完正准备走,遇到林姓村的大烟鬼,曾经帮助过雷永平家人。雷永平礼节性地与他攀谈。大烟鬼临走时说:“查某孩,陪钱货,不如给人家做新妇仔。”
      雷永平犹豫道:“新妇仔会被欺。”
      大烟鬼:“找一个好人家!”
      数日后的一个上午,大烟鬼到雷永平家。妙妙丹不喜欢大烟鬼的相貌、身架,仍客气地泡茶、敬茶。大烟鬼待妙妙丹离开,小声地说:“我们村有一户还富的人,早晚有粥、中午有焖饭。蕃薯、竽随便吃。两个老的身骨硬,会种田。有一个女儿比你的查某孩大二岁,一个儿子与你的查某孩同岁。”
      大烟鬼见雷永平下不了决心,又是一番说服,这户人有田、有牛。
      大烟鬼:“查某孩过几年也要嫁,早嫁迟嫁都要嫁,现在过去,你们可以省得操心。”
      雷永平听大烟鬼一番介绍,觉得女儿到这样的人家不愁吃穿,便答应。
      雷秀英带着陈志广去放牛、拾粪不在家。雷永平送走大烟鬼走后,走到厨房将大烟鬼的来意告诉妙妙丹。
      妙妙丹惊诧,当即反对:“秀英是你前某的孩子,是你亲生的,你不能这样做。”
      雷永平淡淡地说:“查嫫孩养大别人的。”
      妙妙丹忿然道:“查嫫孩也是孩。”
      雷永平原以为妙妙丹会高兴少一张吃饭的嘴,没想到妙妙丹与后母婆不一样,竟然会反对。

      次日,大烟鬼带着一个瘦高个男子来看雷秀英。妙妙丹在喂鸡鸭,假装没看见,不进厅泡茶。
      雷秀英带着陈志广进厅吃糖、饼。
      瘦高个男子见雷秀英健康、活泼,满意地点点头。
      雷永平对雷秀英说:“这位阿伯家里有干饭吃,去给他做新妇(儿媳)。”
      雷秀英听说要去别人家,当场哭:“不,不。”
      雷秀英哭求妙妙丹:“阿婶,我会带弟弟,我会听你的话,帮你做很多事。”
      妙妙丹委屈道:“不是阿婶不要你。阿婶喜欢你。我劝你爸不要卖你,你爸不听我的。”
      妙妙丹爱怜地擦了擦雷秀英满是泪水的脸安慰:“我去求太公。”
      第二天早饭后,妙妙丹抱着雷远新来到雷太公家。雷太公在土楼前的石埕劈柴。雷太婆在一旁收整劈好的柴。寨里的三位男子在与雷太公聊天。
      妙妙丹说明来意。
      雷太公疑惑说:“不是你的主意?”
      “天地良心。我心没有这么毒。阿英不是我生的,我疼她如亲生。我也有一个查嫫孩叫秀英。日本鬼打入厦门,我们逃跑时走散,也不知是不是活着。”妙妙丹伤心且委屈,不禁泪流满面。
      雷太公的家人及其他人怀疑地看着妙妙丹认为城市女人厉害,会装模作样。
      “你们的心胸太小了。别以为后母都是歹心,都容不下前人仔。”妙妙丹愤愤说完,转身就走。
      雷太公被妙妙丹说得面红耳赤。在场的人心底叹道:城里的女人真厉害,敢这样与族长不客气地说话。
      雷太公、雷太婆劝说雷永平:“是不是莲花的主意。”
      雷永平道:“她对阿英如亲生,是我的主意。两个达啵仔啊。”
      雷太公、雷太婆苦口婆心劝雷永平:“新妇孩(童养媳)艰苦啊。”
      第三日上午,大烟鬼扛着一袋米,提着一袋面走进厅。对雷永平、妙妙丹笑说:“最多干点家务活,比现在强多了。你们也少个人吃饭,他家每年给你们送粮米,多好的事。这不,人还没見,粮食让我带来了,然后站起来说“过几天我们来带人”。说完笑着走了,饭也没吃。

      雷永平不听寨人劝说,不顾妙妙丹的反对与阻挠,坚持将雷秀英卖到邻近的林姓村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这日上午,雷秀英的准公爹来领人。
      “阿叔,我少吃一点,多拣一些柴,别让阿英姐走。” 陈志广抱着雷秀英不放手,哭着求雷永平。这对不同父、不同母的姐弟俩抱头痛哭。
      妙妙丹憋在心底的委屈喷射出来,对雷永平大声吼道:“生目不见你这样的亲生老爸。查嫫孩也是孩。你卖查嫫孩,厝边大小都认为是我这个后母不容得前人仔。你破坏我的名声。”
      吵嚷声惊动雷太公和其他人。雷太公等人劝妙妙丹。
      准公爹强硬地抱走悲嚎的雷秀英。陈志广在一旁嚎啕大哭喊:“阿姐”。
      抱着雷远新的妙妙丹泪流满面。雷远新吓得“哇,哇”哭。
      盼婶安慰妙妙丹:“铜锣恰巧铜锣声,后母再好也是后母名。”
      夜晚,没有雷秀英作伴,独睡一层的陈志广更加害怕。每夜,妙妙丹总是陪到陈志广入睡后,关上门,回屋。半夜,志广醒来惊恐万分,望着茫茫的长夜,望到眼皮抬不起来,睡一阵,惊醒一阵。没有秀英姐陪伴,他连小便都不敢站起来,只好尿到裤子上。他盼着公鸡打鸣,盼着天亮。
      每夜,妙妙丹都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睡一阵,惊醒一阵,侧耳细听一层楼的儿子的动静。半夜,她时常蹑手蹑脚到一层看儿子。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黑蒙蒙中依稀见儿子瑟缩在床角哭泣。她鼻子一酸,泪涌出眶,紧紧地抱着儿子。陈志广“哇”一声嚎哭起来。妙妙丹为儿子擦泪,哽咽道:“男子汉不哭。半夜,大家都在睡,会吵了别人睡眠。”她感觉儿子的裤子湿漉漉。
      陈志广哭道:“不敢起床拉尿。”
      妙妙丹流着泪拍了拍儿子:“免惊,免惊。门关好好的。”
      妙妙丹回屋拿一条裤子,流着泪给志广换上,亲了亲志广的脸说:“大门关密密的,没有别人进来。阿母就睡在上面,你这里若有声音,阿母会知,就会过来。你免惊。”
      陈志广点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