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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抵押生命 陈国泰、陈 ...

  •   陈敬德不放心陈国泰独自与两个日本人去玉石场。他觉得吉田太郞、田原一雄心机缜密。陈国泰人很聪明,但容易轻信别人。陈敬德决定与陈国泰一起去玉石场。
      陈国泰、陈敬德、吉田太郎、田原一雄到大象市场选购两只强壮,训化过的大象。雇两位印度人查特吉先生和波色先生拉车。租一辆缅甸“恰卡力”平板拉车。两个木轴心,直径两米的大木轮,木轮四周镶满旧轮胎。每人一根木杖,一顶竹笠。每人两个包着大蒜、雄黄纱布球,分别绑在左右脚脖上。两只大象、一台“恰卡力”平板车载着满满的米、炒米、面粉、炒面粉、煎饼、熟番薯干;食品、药品、刀枪、手电筒、望远镜、指南针、换洗衣裤、棕衣出发了。
      陈国泰分工道:“我和陈敬德一组,吉田和田原一组,一个组照顾好一只大象。查特吉、波色主拉平板拉车。分工不分家,大家可临时替换。”
      吉田太郞补充:“我们要走在一起,深山老林危险多。大家心齐才能共同走到玉石场。”
      两只大象驮着沉沉的一藤篾筐满满的食品和驱蛇粉、奎宁丸等药品,迈着稳健的步子前行。查特吉、波色推“恰卡力”平板拉车,照登盛吩咐跟着老虎的足迹小心翼翼前行。
      陈国泰的步子大总是走在最前面。跟他一起走会被迫加快脚步。
      吉田太郎总是有意走在最后,可以观察到每个人的举动。
      成千上万棵千百年的大树巍然耸立。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天空。偶尔看到筛子眼儿那么点儿大的天空,一行人精神一振快步前。
      陈敬德习惯匀速,并且希望大家都匀速。
      陈国泰见与同伴距离远了就停下脚步大声喊:“走那么慢,快点!”
      紧接着众人听到“哎!”一声,见陈国泰淤泥里挣扎。陈敬德砍下一根树枝。众人奋力把陈国泰拉上。
      陈敬德埋怨:“前面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陈国泰笑道:“你们走太慢了,何时才能走到玉石场?”
      吉田太郞道:“这次时间有点长,一个月、二个月或者更长时间,所以不能透支身体。”
      树林里沼泽绵延不断,众人用成捆的树枝加固路面,小心地通过可怕的泥泞路。大家边走边找水源。走了一天,见一个小水塘,陈国泰清洗一身的泥浆,其他人趁机洗澡,换干净的服装。众人舒爽地在附近找来树枝、树叶燃火,烤衣物,取暖,烧水,煮粥,吃大饼。
      这一路上两位中国人、两位日本人、两个印度人用缅语、英语交流,不时借助肢体语言解决交流障碍。
      陈敬德注意道田原一雄在道路难行、难辨识时,会故意落后。陈国泰总是兴冲冲走第一个。陈敬德有时会故意叫住陈国泰。这时,查特吉、波色就会走在最前。一路上,陈国泰滔滔不绝地讲趣闻、故事、笑话。路上烧开水不方便,言多口干舌燥伤元气。陈敬德有时会含蓄地、巧妙地打断陈国泰的说话。
      一行人坚持不起早,不吃饱,时常吸烟,防瘴气,度过了六天。这日天色渐黑,大家加快脚步,边走边找搭帐蓬的地方过夜。走了约半个小时。忽然,一阵怪风起,飞沙走石。大家连忙从行囊拔出刀枪。一声虎啸震动山谷。三条野猪亡命地朝他们跑来,后面一只大猛虎,蹿坡越涧,如飞扑来。陈敬德、田原一雄、查特吉、波色一时愣着。
      吉田太郞、陈国泰对视,大吼一声,同时抽刀朝猛虎砍去。刀触虎皮,虎猛扑陈国泰。陈国泰速往下一矮身从猛虎胯下穿过,反臂对虎□□刺一刀。虎受伤发怒,蹲身蓄势,又朝陈国泰扑来。陈国泰不敢迎头砍,一刀正砍在虎胯骨上。虎掉转虎躯伏在地上。吉田太郞、陈国泰配合默契,始终一个在虎头一个在虎尾。五、六尺长的虎尾把地打得“啪啪”响。
      陈敬德、田原一雄、查特吉、波色拿着长刀、长棒见机猛打一棒、狠砍一刀。虎大吼。陈国泰大吃一惊,单臂举刀向猛虎劈下。虎连受两次刀伤,野性大发,站起身一抖,纵身过来,大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伸开两只虎爪,纵起虎躯,扑上前去,与吉田太郎迎个正着。吉田太郎无法躲闪,头进虎口。说时迟,那时快,陈国泰双手一上一下撑住虎口。陈敬德、田原一雄用刀炳一上一下顶住虎口。查特吉、波色快速移出吉田太郎的头部。
      虎怒目直射众人。陈敬德大叫一声,身纵空中,用尽平生之力,迎头一刀。刀陷虎额内,急切间拔不出来。田原一雄急中生智,连忙手中捏住刀柄,用力一按,就势往旁一侧,从虎肩臂上滚翻过去。
      陈国泰大吼一声,纵身跃起,使劲全力往虎身上的刀柄一摁,虎大吼,震耳欲聋,随即趴伏在地。
      众人不知虎死活,小心翼翼,慢慢移步向前,见虎圆睁二目,一动也不动。再近看,一丈长的死虎依旧生气勃勃。陈国泰佩服说:“虎死了,威风还在。”
      陈国泰、吉田太郞四肢无力坐在地上,汗水如雨。田原一雄为吉田太郞的头皮消毒包扎,头皮只擦破一小块。陈敬德见陈国泰双手掌血肉模糊,有的伤口较深,忍不住皱眉。消毒水浸入伤口,陈国泰疼得额头青筯鼓胀,汗水直淌,咬紧双唇。吉田太郞感恩地说:“谢谢你,泰哥。”
      陈国泰疼得说不出话,摇摇头。
      查特吉、波色扒虎皮。陈敬德、田原一雄去拾木枝、草。走进森林十余天没有吃肉。六人将虎肉拷到脆黄喷香,大口吃得满唇、满手都油腻腻。
      陈敬德双手各拿一块虎肉骨。一手喂陈国泰、一手喂自己。吉田太郞不时喂陈国泰一口稀饭。
      在来缅甸之前,吉田太郞就做了大量的功课,及时提醒:“虎肉烤熟、烤干。垃圾必须及时掩埋。因为只要有星点的油脂,就会引来蚂蚁,蚂蚁又会引来蜥蜴,蜥蜴又会引来蛇。我们就危险了。”
      众人佩服地看了看吉田太郞,七手八脚将虎骨深埋。将烤好的虎肉密封在罐子里,继续赶路。
      吉田太郞提醒:“尽可能远离这里搭帐蓬睡觉。”
      在远离虎骨掩埋处的五公里外,吉田停下脚步,说:“这里地势较高,且避开峡口,不会遭遇别处山洪倾泻的危险,这里安全。”
      众人娴熟地搭好两个帐蓬。与虎搏后,个个精疲力竭很快入眠。
      数日后的午夜,一阵凄厉的 “来人啊!”的叫声划破森林的黑夜。
      惊醒的陈国泰抓起枕边的枪、棒冲出帐蓬。与此同时,陈敬德、查特吉、波色、田原一雄拿着棍棒、枪惊骇地冲出帐蓬,朝喊声跑去。解手的吉田太郞正与一只狼搏打。狼张开大嘴,拼尽全力高高跃起,企图嘶咬吉田的致命部位。吉田使出吃奶的力气,顶住狼头。田原一雄举棒砸向狼头。狼“嗷呜”痛叫着仓皇逃命。查特吉瞄准狼开一枪。吉田太郞叫大家收拾行装迅速离开此处。狼是群居,这一只狼会召集众多狼来。
      众人七手八脚收帐蓬、整行装,打着火把高一脚浅一脚快速离开。他们不时踩到满是落叶湿软的坑洼处臭水,溅得满裤脚、鞋子。火把时时被火刮得欲灭。茂密的树林望不见天,黑黝黝。不时传来山禽野兽的叫声,蛇虫跑窜的“沙沙”、“嚓嚓”声,仿佛鬼怪出没。夜风仿佛鬼怪哀啼。
      为了能够互相搭救,大家强忍累、睏搭两个帐篷。吉田、查特吉与田原一雄一个帐篷。陈国泰、波色与陈敬德住一个帐篷。在两帐蓬间点火堆,然后进帐蓬。陈敬德、田原一雄为吉田太郞消毒,清理创口。众人无法入睡。惊骇、疲惫、无语地躺在帐蓬内。陈敬德感到一阵紧似一阵地头痛、目眩。天朦朦亮时开始腹痛、呕吐、拉肚子。折腾四、五个来回,陈敬德浑身疼痛,发热,走不了,只好推醒陈国泰。陈国泰搀扶着陈敬德来来回回腹泻。
      陈国泰见状说:“可能是中瘴气。”
      陈敬德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陈国泰找出“玉密”解瘴药,喂陈敬德服下。
      吉田、田原及查特吉、波色睡到近中午才起来。田原用木桶拎水,烧水。每人喝一些开水,吃一些饼。吉田按陈国泰吩咐煮一碗稀粥,加几粒盐和一些白糖,喂陈敬德。众人七手八脚把平板车整理出位置,让陈敬德躺在平板车上。陈国泰不时地扶陈敬德去腹泻。一行人走走、停停。
      第二天夜里,田原开始呕吐、腹泻、发烧。后面的日子,一路上,陈国泰照顾陈敬德,吉田照顾田原。一行人艰难地前行。
      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声响,一行人紧张地停下脚步,从板车上拿出自己的枪。陈敬德与田原也撑起软绵绵的身躯,拿着枪,屏气凝神。一头野猪“咔——呼哧——咔-—呼哧”朝他们跑来。进山前,他们了解到遇到成群的野猪不可怕,因为它们有安全感。落单的野猪才可怕。此时不能蹲,不能跑,只能面向它轻缓地后退,无声地盯住野猪。野猪撞向田原。田原跳起。吉田握着猎枪。野猪一个转身,扑向吉田。陈国泰包着纱布的双手忍住疼痛握着枪时时准备防卫。吉田扎进草丛,借势滚到松树后,他摸一下受伤未愈的头皮,皱一下眉,把猎枪挎在脖子上,一跃窜上松树。野猪嘴不住的拱松树根旁的泥土。众人发现野猪的恐怖比狼群有过之而无不及。陈国泰忍住手痛端起猎枪一扣,子弹从野猪肉皮上擦过。野猪更加疯狂。吉田对野猪头开一枪,野猪一声悲鸣,倒下。众人将野猪肉烤干入罐。
      众人轮流坐在大象上,轮流拉平板拉车。晚上,两个棚子里每个人都在挑破血泡,擦药粉,旧的血泡破了,新的血泡又冒出,血泡连着血泡,沙子掉进鞋子里,痛得钻心。
      走了两天河水,大家的身子都泡肿,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他们没能在预计时间走到玉石场。热带原始丛林的雨季到来了,天天都下着倾盆大雨,道路泥泞不堪。上山时手脚并用,如爬行动物;下山的时候在泥水里滚,举步维艰。有时山洪“轰隆隆”冲下时,飞速逃到高处。
      吉田目光无意中落到陈国泰的小腿肚,陈国泰的裤子湿红了巴掌大的血迹!他冲过去撩起陈国泰的裤腿。一条比大拇指粗一倍的山蚂蟥正叮在陈国泰的腿上猛吸血!众人往附近的地面上一看,不禁毛发竖起:遍地都是山蚂蟥在蠕动。大家顿时惊慌地纷纷低头环视自己的身体。吸过血的蚂蟥又粗又大了。大家互相消毒,止血,在裸露部分涂上“棕色水”。
      众人坚持多走、快走,逃离恶心的蚂蟥区。他们不知原始森林就是地狱,离开蚂蟥区进入蚊子区,蚊子和蚂蟥一样猖獗。成千上万只蚊子张开翅膀像蜻蜓似向众人飞来。乱飞乱闯的蚊子鸣声如雷,震耳欲聋。众人手舞足蹈还是被蚊虫叮咬。众人从“恰卡力”平板拉车找到“特纳卡”,迅速在被咬处擦上“特纳卡”,顿感一阵清凉、痒止。人人满面满手都是蚊咬的红包包,慌慌张张逃离蚊区。
      雨淋汗浸又无法洗澡,白色的虱子一串串地粘在众人的头发上,像撒满了白芝麻。灰黑色米粒大的虱子咬得众人苦不堪言,边走边抓,大家相互间在头发上搓煤油。
      越往山林深处走,越阴森恐怖。这日午后又是黑云骤起,山雨欲来,无处可搭帐蓬,不远处有一个棚子,大家往棚子里躲。棚里躺满恐怖的白骨。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风一吹骨架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骨架分了家,散发出恶臭的味道,使人晕眩。劈雷暴雨铺天盖地,闪电如箭,不躲在棚子里,不被雷劈死,也被暴雨淋死。一行人忍着恐惧、恶心,把尸骨往旁边挪,睡在尸骨旁边。
      一个月后,陈国泰的手渐渐结疤。查特吉、波色也有气无力的。玉石是遥远的事,眼前是命在旦夕。被病魔折腾的痛苦不堪的田原、陈敬德深深地后悔踏上死亡之路,活受罪。拿命去碰运气值吗?坚强的吉田、陈国泰撑住疲惫的身子不时地给其他人打气,坚定信心,同时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才能安全走到玉场。

      陈树铭夫妇两个月没有收到儿子、陈国泰的来信万分焦急。陈树铭忧心忡忡地写信给思源客栈掌柜。掌柜回信说陈敬德、陈国泰一行人去玉石场。陈树铭心急如焚地从厦门赶到仰光。
      陈树俊在冠南楼为陈树铭接风。陈树铭没有心情吃喝、一心想着如何找回儿子。陈永康阻止说:“茫茫野人山,不知他们的线路,如何找得到人?没有充分的准备,强壮的体魄是走不出死亡之路。”
      陈树俊通过闽南华侨雇用玉石场路口的当地人打探陈敬德等人的消息。只要发现陈敬德一行人就以最快的速度给予帮助并报告赏1000缅盾。每日,各个玉石场路口的人都在打探。
      这日早上,陈国泰一行人终于到曼德勒。他们扔掉所有的行装。买新的内外衣,鞋袜。理光头发,彻底清除头上的虱子、跳蚤。洗澡,换上干净的服装。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感到清爽、舒坦。中午,他们吃了久违可口的饭菜,到客栈睡到第二天的傍晚。晚上,六人在曼德勒酒店庆祝“活着走出死亡之路。”六人时而用英语,时而用缅语交谈。人人心有余悸,同时又充满幸存的自豪。玉石洞的原石比仰便宜80%。陈国泰买了三百斤原石。吉田太郞画了一张玉石之路的地图。田原一雄拍了一路的照片。陈敬德两手空空,体验玉石之路地狱般的死亡之险。
      数日后的晚上陈国泰一行人终于返回仰光。次日上午,陈永康一家,德智一家拎着面线和鸡蛋到贸易公司,祝陈国泰、陈敬德平安归来。晚上,陈树铭在冠南楼摆三桌请帮助寻找陈敬德、陈国泰的人,同时祝陈敬德、陈国泰平平安安。
      陈敬德心有余悸叙述玉石路之行。
      陈国泰手比划说:“我和吉田随挖工们进入洞中,深达数百公尺,高仅四五尺,洞上方虚悬泥石,紧逼人身,不怎么亮的矿灯,洞暗默默,没多少空气,又闷又热。洞中无大木柱撑顶。泥土疏松,不时掉落。我好得与吉田太郎商议退出洞。刚到洞口,还没透气,听得里面呼叫。好得我聪明,没就死翘翘。我们与外面的工人没命地挖。我和吉田,查特吉、波色急得拼命挖,哪有用啊!可怜那些工人‘盖天被’。这种惨事时有发生。”
      陈国泰叹息:“在玉石场1个多月时间,蔬菜不够吃,摘野菜充饥。晚上气温下降到零下十几度,穿厚厚的棉袄仍感觉冷。十几个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无医生,常见病也不能治。”
      众人身临其境之感,毛骨悚然,想都不敢想去玉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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