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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赌 石 彪悍的陈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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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登盛在皇家湖边的缅甸风味馆设晚宴,促进陈敬德、陈国泰、盛温、盛暖握手言,同时答谢吉田太郞、田原一雄出手相救。
妙妙丹的高贵、美丽、单纯令吉田太郞、田原一雄眼前一亮,爱慕之情蓦然在心中升起,心中暗叹:难怪陈敬德会与盛温、盛暖决斗。
吉田太郞、田原一雄说他俩是来缅甸了解玉的市场,想做一点玉的生意。
田原一雄询问各种玉的价格。
登盛微笑道:“黄金有价、玉无价。不同的玉场不同的□□挖出的玉不同,每一块玉的质地都不同,辩别玉的等级很重要,玉都是当面议价。”
吉田太郞、田原一雄不断地咨询如何识别玉的等级。
“缅甸玉硬度高、质地好、韧性强是世界最好的玉。”登盛毫无保留地介绍玉的种类,辩别玉的等级。
吉田太郎说想去玉场。
登盛反对:“去不得。缅甸产玉的地区都是‘瘴疠之乡’。举世闻名的红宝石产地莫谷,每年从5月份开始进入雨季,一直要下到10月份。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植物异常茂密。瘴疠肆虐、山荒无人、地形极其复杂,终年云封雾锁,人称“深山地狱”。玉石场是发财之路、冒险之路,更是死亡之路。”
吉田太郎似乎有把握地说:“准备充分,走到玉场应该可以。”
登盛提醒:“瘟疫蔓延,毒虫滋生,蚊子、蚂蟥多,荆棘纵横、层峦叠嶂、毒蛇猛兽四处出没横行,险河急流。缅人称‘野人山’、‘魔鬼居住的地方。’突发的危险无法想象。”
陈国泰插话道:“那么到玉矿挖玉的人是怎么到达玉石场?”
登盛悲叹:“九死一生。”
吉田太郞充满自信道:“既然有人能够到达玉矿,我们也能到达。”
陈国泰赞同:“我们了解一下,一路上都必须带些什么东西。吃的东西要带多少?穿的要带多少?要带什么药?带多少药。刀枪要带怎么样的?山上虎、野猪、蛇等野兽,都要考虑到,越周全就越安全。”
登盛见吉田太郞、陈国泰态度坚决,微笑地提示:“玉石开采一直是民间行为。英国侵占缅甸后,不便自己开采,就采用包税法,将玉矿的税收进行招商投标,中标者多数是华人。”
吉田太郞接口:“如今亚洲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缅甸应该联合其他国家的力量抗击英国。”
陈国泰接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国强民富才能不被霸占。”
吉田太郞、田原一雄与陈国泰围绕“是依靠别人的力量,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展开激烈的辩论。陈敬德知道陈国泰不需帮衬,陈国泰满腹的典故、案例随时能跳出口加以论证。登盛、妙妙丹、陈敬德静静地、微笑地听着辩论。陈国泰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的雄辩之口令吉田太郞、田原一雄词穷。
吉田太郞微笑道:“你都是强词夺理。”
陈国泰哈哈笑道:“我都是有举例的。”
吉田太郞笑道:“你说的例子都是个例。”
陈国泰得意地笑说:“你连一个例子都没有。”
田原一雄、吉田太郞不服陈国泰的论点,但从心底佩服陈国泰的狡辩之才。
吃饱了,喝足了,陈敬德提议散席。众人跟着登盛起身走出酒店。仰光街的店门多数关了,摊点也撤得无踪影。街上人影稀少,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十余人围着看赌石的圈。缅甸人基本不看赌石,看赌石的多为外国人。陈国泰执意要过去瞧。登盛、妙妙丹不喜欢看赌石道别回家。吉田太郞、田原一雄想多与登盛、妙妙丹聊天增进感情,跟着登盛、妙妙丹走,一直聊到柚木别墅门前,与登盛、妙妙丹相互道别。
陈敬德对赌石兴趣不高,还是跟着陈国泰挤入人群。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脚边放着一块数十斤的原石,言称是宝石,1万卢比。围观者多不信,少部分人半信半疑。
老头一遍又一遍哭诉:“家里是开采矿石的,孙子病重,为了救孙子的命倾家荡产。这是家中珍藏的宝石不得已拿来卖。”
陈国泰产生怜悯之心,欲购。
“你总是轻信人。”陈敬德极力劝阻。
“我看那老人痛哭的样子是真的。”陈国泰说要找登盛借钱买原石。
有人拿油灯照,隐约可见绿色。
陈敬德说服不了陈国泰跟着到柚木别墅借款。
柚木别墅的客厅里,留声机里正播着高甲戏。林美珠与妙妙丹听音乐。德智与登盛正在修改一幅玉雕图。
陈国泰简单说明来意,恳请登盛借钱买原石。
德智劝道:“做宝石的人从不赌石。赌石就是赌命。”
陈国泰认真道:“有人拿灯照,能够看到绿色。”
登盛解释说:“灯下不观色。”
德智语重心长:“做生意可搏不可赌。”
登盛劝陈国泰:“不能买。料外边总是包裹着一层砂石,不“开窗”(切口)根本看不到内面的货色;即使‘开窗’了,也不能保证‘表里如一’。结果是‘熟了’(赌赢了)还是‘翻生’(赌输了),全凭经验、眼力、胆识和运气。‘神仙难断寸石’、‘多看少买,十解九甩’、‘十赌九输’。”
陈国泰笑道:“我知道宁买一条线,不买一大片。无绺不遮花。”
登盛耐心劝道:“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就难。”
林美珠担心家乡人被骗耐心地劝说: “清末,有一个商人在仰光积了不少钱。年老时,准备回乡时,恰有一同乡到家闲谈,说起有人在玉石场挖到一块翡翠,瞒过洞主将玉带到密□□来出售。老人年轻时采过玉,对翡翠略知一二,常听人讲,来路不正的玉石往往有利可图。遂让货主带石来看。货到后,他越看越爱。如此美玉带至腾越,必定赚大钱,也省了回乡携带钱物麻烦。他把所有钱买下此石。带到腾越后,备下火炮红绸,请来戏班,只待一刀解涨,欢欢喜喜做个翡翠老大。岂知一线拉开是块‘跑皮绿’。数千银两买进,却只能卖个零头,老人大吼几声,鲜血喷涌,气绝身亡。”
德智附和:“赌者不是天堂就是地狱!花这么多钱,万一买一块不值钱的石头呢?”
陈国泰坚定地说:“我是想万一买一块不值钱的石头就当作捐款给老人救孙子吧。”
德智点头道:“你这样想。我也不要借条。是玉石,你将钱还我,不是玉石,就当我捐救老人的孙子。”
陈国泰坚持道:“我写借条给您。因为捐助爷孙是我的本意。”
德智点点头,叫秀丽拿纸笔。秀丽快步进书房拿出纸笔。陈国泰写了借条,拿了钱。登盛跟着陈敬德、陈国泰到街市。登盛仔细地察看后对陈国泰道:“这确实是一块毛玉石,但是否值得1万卢比不好说。色差一等,价差十倍。”
陈国泰双手将1万卢比递给缅甸老人。缅甸老人用身后的粗麻绳子熟练地将毛玉石捆扎实。陈国泰将毛玉石扛回住所。陈国泰绕着毛玉石看到午夜方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登盛带两名工人到欣荣贸易公司。两名工人娴熟地将毛玉石抬到解石场。解玉师左看右看了足有十分钟,用缅语与登盛交谈。众人紧盯着解玉师的刀。第一刀下去,没有。众人失望;第二刀下去,没有。众人看着陈国泰尴尬地笑。第三刀下去,仍然没有。有工人劝陈国泰不要看。登盛浅笑道:“没关系,继续解。”第四刀下去还没有。解玉师佩服陈国泰不像别人浑身擅抖,脸色苍白。陈国泰已报着捐款的心理,救那爷孙俩,只是有些失落感。第五刀下去,内里鲜活艳绿,水色俱佳。解玉师惊喜地叫:“哇。”
众人凑上前看。陈国泰拍着陈敬德的肩仰天大笑。
陈国泰笑哈哈地问登盛:“值多少钱?”
登盛笑答:“2万卢比。”
陈国泰随口道:“那就卖给你。扣除你借给我的1万卢比,你给我1万卢比。”
“那我给你1万2千卢比。”登盛微笑说。
陈国泰满面笑容地拍了拍登盛的肩说:“缅甸人真诚实。”
东京大地震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巨大损失可称作天文数字,前所未有。处于萧条之际的日本经济被推向危机的深渊。吉田太郎缅甸的主要目的是想实地察看玉石场。、田原一雄到缅甸是受三井洋行委派到做市场调查。玉石场的死亡之路迫使俩人等待更多的勇士、智者、能者同行。吉田、田原三天二头到欣荣贸易公司找陈国泰游说去玉石场。陈国泰不仅聪明而且勇敢、胆大。
陈敬德劝陈国泰:“钱了(没)了可以挣;命没了不值。”
陈国泰坚定地说:“船赚船吃,船破做乞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陈敬德干脆说:“那两个日本人是想利用你。”
“我本来也想去玉石场看一看。”陈国泰想若到玉石场挖一挖玉石,说不定能发一笔财。
陈敬德规劝陈国泰无果。晚饭后,俩人到柚木别墅。
德智、登盛、林美珠、妙妙丹都在客厅饮茶、聊天。
陈国泰、陈敬德耐心地听林美珠讲妙妙丹小时候调皮的故事。妙妙丹五岁时穿着红肚兜,满面汗尘,手里拎着用自己的外衣包着沉甸甸的东西。芹姨跑上前去,接过东西,打开一看,全是小石子,用称子一称,五斤。大家为妙妙丹能够拎五斤的重量高兴。妙妙丹与其堂姐尼拉争荡秋千。妙妙丹将花生米塞进尼拉的鼻孔。德智将尼拉抱到医院镊出花生米。妙妙丹七、八岁时,与男孩子冲陡坡,摔到沟里,左眼眶,左脸颊青紫肿,流了许多鼻血。有一次妙妙丹放的风筝挂在芒果树上,妙妙丹撩起美丽的绸缎裙摆,双手抱着芒果树,两脚一蹬,像猴子一样攀上芒果树拿风筝。下树时,脚崴了,脚踝肿得数月才消……
陈国泰、陈敬德明白林美珠讲妙妙丹童年的调皮、任性、娇宠意在让陈敬德知难而退。陈敬德已迷恋上妙妙丹,他只当妙妙丹小时候是聪明、可爱的调皮捣蛋。
陈国泰趁林美珠饮茶时转移话题道:“我想与吉田太郎、田原一雄去玉石场。”
登盛、德智、林美珠极力反对陈国泰去玉石场。
妙妙丹笑道:“或许也是一次不错的记忆。”
林美珠打断妙妙丹的话对陈国泰说:“那是性命悠关。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什么事,你的家人怎么办?”
陈敬德无语地看了看陈国泰。陈国泰满不在乎道:“出发之前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登盛、德智、林美珠耐心地讲各种风险劝阻陈国泰。陈国泰太想要发大财,要在鼓浪屿盖别墅,让养父母、妻女、堂伯母等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他陈国泰坚持要与吉田太郞、田原一雄一起去玉石场。德智、林美珠、登盛深感到陈国泰的倔犟。德智拿出防治蚊虫、蛇咬的药,治疟疾的药丸、药水给陈国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