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决 斗 在仰光,陈 ...
-
送走妙妙丹,陈敬德顿时感到空落落,脑海里挥之不去妙妙丹的身影。妙妙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流泻出来恰倒好处的华贵让陈敬德着迷。他常沉浸在回味之中,做事丢三落四。陈树铭疑惑道:“你这几日怎么这样‘无头神’。”
陈国泰明白陈敬德心神不定的原因,趁机为陈敬德创造去仰光的机会,微笑说:“仰光公司的事有许多要等着阿德去办。”
陈树铭想了一下说:“那你们俩去仰光吧。”
陈国泰立即去购买船票。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邮轮到达仰光的当晚,陈敬德洗漱一番,叫陈国泰去妙妙丹家。陈国泰道:“太晚了,明晚再去。”
陈敬德想到妙妙丹心中沸腾地抑制不住道:“不会太晚,坐一会儿就走。”
陈国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陈敬德拎铁观音茶、花生贡糖、咸酸甜等厦门特产与陈国泰到柚木别墅。俩人与印度保安微笑地招呼直入客厅。客厅里只有芹姨、秀丽在聊天,其他人都外出。陈敬德满心欢喜顿时化为烟云。陈敬德饮两杯茶,聊数句家常就告辞。
陈敬德要陈国泰陪着逛街、逛公园。
陈国泰怪笑。他知道陈敬德是想在某处遇见妙妙丹。他不能理解想念一个人会想得这么疯狂。
陈敬德竟然有点脸红,不好意思道:“笑什么笑。”
陈敬德、陈国泰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逛了公园、又逛茵雅湖畔、仰光河畔,都不见妙妙丹影子。陈敬德垂头丧气跟着陈国泰回公司。
第二天晚上,陈敬德又要去妙妙丹家,陈国泰说想看赌石,拒绝陪同。陈敬德独自快步走向柚木别墅。他担心去迟了妙妙丹又出门了。走到妙妙丹家大门口,正遇上妙妙丹、 尼拉要去看电影《爱情与美德》。
妙妙丹自豪地说:“这是缅甸第一部自导自演的无声故事片。吴翁貌集资创办缅甸第一家电影。”
陈国泰有意让二个女孩坐中间,陈敬德坐妙妙丹身边,他坐在尼拉身边。电影散场,陈敬德与她俩来到电影院门口,高价退到一张票。陈敬德恳求妙妙丹边上座的一位缅甸男换票。缅甸男爽快地换位。
此后的一段日子,陈敬德隔三差五地约妙妙丹看电影、看戏、登山、饮茶、打牌。妙妙丹总要叫上尼拉或丹娜、陈水仙。林美珠不让妙妙丹单独与男孩子在一起。陈敬德希望尼拉、丹娜、陈水仙拒绝。尼拉、丹娜、陈水仙总是乐滋滋地打扮一番一同前往。她们心底都喜欢儒雅、英俊的陈敬德。
妙妙丹、尼拉或丹娜、陈水仙来欣荣贸易公司时,陈国泰都借故离开。陈敬德不在时,陈国泰讲世界各国的风俗人情,天南海北的奇闻、怪事、趣事。妙妙丹、尼拉、丹娜、陈水仙发现陈国泰有超强的记忆,见过的事,听过的话都能记住。
陈敬德请妙妙丹、尼拉、陈国泰吃午饭,然后云仰光河看缅甸人单脚划船。
盛温、盛暖到妙妙丹家十有八九扑空。听秀丽说是被陈敬德约出去,心里很不安。
盛温比妙妙丹大两岁,盛暖与妙妙丹同龄。从小一起玩耍。小时候,妙妙丹被蜜蜂蜇了一口,疼得眼泪汪汪。盛温将她领到母亲跟前,母亲用乳汁抹抹。芒果熟了,盛温、盛暖、丹娜、妙妙丹、登盛用竹竿打;香蕉青时,盛温、盛暖就急不可待爬上树采下给妙妙丹,涩她一口。瑞波与德智是好友。两家大人想着孩子们长大亲上加亲,登盛能娶丹娜,妙妙丹能嫁给盛温或盛暖,没想到冒出一个陈敬德。
这日傍晚,盛温、盛暖刚走进柚木别墅的大门,就遇见倒拉圾的秀丽。秀丽告之:妙妙丹又被陈敬德约走了。盛温、盛暖顿时满面沮丧。
秀丽同情道:“你们两家关系那么好,如果能结亲,成为一家多好。”
盛温、盛暖沮丧地与秀丽道别,决定去欣荣贸易公司。兄弟俩认为陈敬德这么紧追妙妙丹,妙妙丹迟早会动心的。
欣荣贸易公司门卫夫妇认识盛温、盛暖微笑地说:“阿德出去了,阿泰在楼上。”
盛温、盛暖首次上楼,左看右瞧。
陈敬德出门去找妙妙丹,陈国泰还没想好要不要去看赌石,靠在床头看小说《水浒》。他听见敲门声,抬眼见是盛温、盛暖连忙起身笑迎、热情地让坐、沏茶。
盛温、盛暖礼节性地问了问生意。
陈国泰当然明白兄弟俩不是来关心公司的生意,直截了当问:“两位兄弟,有什么事?”
盛暖温笑,直言不讳道:“我家与妙妙丹家是世交。在你们来之前,妙妙丹与我们兄弟俩很融洽。”
陈国泰明知盛暖的话意却问:“现在不融洽吗?”
盛温微笑解说:“我们双方父母都有结亲家的意思。妙妙丹嫁给我们俩中的一位,登盛娶丹娜,亲上加亲。”
陈国泰哈哈笑道:“姻缘讲的就是缘字,生下来就注定了。”
盛暖笑容顿失说:“夺人所爱不好。”
陈国泰收起笑容道:“这不是夺人所爱。要看妙妙喜欢谁。”
盛温指着自己和弟弟对陈国泰说:“我们想请陈敬德在我和弟弟之间选一位决斗,好吗?”
陈国泰笑道:“中国人是抛绣球。让妙妙抛绣球。”
盛温微笑道:“我们不是中国人。”
陈国泰淡笑道:“决斗应该不是缅甸人的习性。缅甸是佛教之国,不杀生。”
盛暖浅笑道:“决斗又不是杀生,点到为止。”
盛温、盛暖眼睛交流一眼起身告辞。陈国泰决定出去看赌石,顺便送盛温、盛暖。
晚上十点多,陈敬德回来。陈国泰详细说了盛温、盛暖来的事。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陈敬德思索着说。他不是胆怯,而是不喜欢打斗。打斗中,情况千变万化,情绪难于控制,力量难于限制,失手之事十有八九。他不喜欢见血、见伤、见死亡。
陈国泰鼓动:“要甜头,不怕拳头及棒头!盛温、盛暖不会罢手。”
陈敬德耐心地说:“婚姻是一件美好的事。抛绣球、对诗词浪漫、美妙。决斗充满血腥。将来回忆起来都恶心。”
第二天上午,善缘玉店二楼登盛的办公室。登盛见陈国泰、陈敬德走进来,立即放下手中的玉雕品,起身迎接、让坐、泡茶。
陈国泰对登盛说:“盛温、盛暖想决斗。”登盛极力反对决斗。
当晚,登盛走进白色别墅。客厅里的瑞波太太告之盛温、盛暖在楼上。登盛直奔二楼到盛温的房间。盛温、盛暖正在小声谈论决斗一事 。
登盛坐下后,直入主题劝道:“人与人是有缘份的,姻缘是强求不了的。修得百年同船渡,修得千年共枕眠。妙妙是不会因为你们赢而嫁给你们俩中间的一人,也不会因为你们输了而不嫁给你们俩中间的一人。决斗没有任何意义。”
盛温兄弟俩以为陈敬德胆小怕事更坚定决斗的信心。
登盛耐心道:“陈敬德不是胆小,是不愿意把美好的事沾上血腥味。”
登盛劝说无果,无可奈何地告诫:“佛家不喜欢血腥。不杀戮是我们的信仰。无论如何点到为止,不可流血,更不可伤残、致命。”
盛温、盛暖同声答应。
登盛接着叮嘱:“我得请一位外科医生,预防万一。决斗消息仅限于六个人知道,否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盛温兄弟俩点头赞成。
登盛让盛温当即起草决斗声明:点到为止,不可伤残、致命。登盛拿着盛温、盛暖签字后的决斗声明书到贸易公司让陈敬德、陈国泰签字,并嘱咐:“点到为止。”
陈国泰浅笑道:“放心吧。我们知道盛温、盛暖是你的好兄弟。”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六点半,盛温与盛暖、陈敬德与陈国泰、登盛与请来的一名德国外科医生相继来到仰光河畔。除外科医生提一个医疗箱,其他人均空手。五人都看清医疗箱内只有一把剪刀、止血药粉、纱布、消毒水,没有别的物品。六人一起到达仰光的一个小山岗。随后,登盛等六人开始清理决斗地点的杂草。登盛检查所有人的身,大家又相互搜身确认没有暗器。盛温、盛暖认为自己是当地人,又是挑战方,理应让陈敬德先选点。陈敬德客气地谦让二句,选择面对着东方。
陈敬德、盛温弓立着,心儿怦怦跳地注视对方,等待对方先出手。陈敬德的耐性不如经过寺院修行过的盛温,注视数分钟后,举拳击向盛温。盛温避过,乘机向陈敬德击拳。陈敬德前后左右挥舞钢铁一样有力的拳头。两位勇猛之士对垒,机会像闪电一般短促。陈敬德一指一节,一招一式,风驰电掣直逼盛温。头顶、肩撞、腿扫、脚蹬、飞膝、砸肘,盛温在进攻和防守中把拳腿和肘膝法灵巧组合,发动立体攻击,一招接一招,一环套一环,连续不断,将人体坚硬的部位发挥极致,使陈敬德没有喘息反攻之机。盛温击中陈敬德的头部,陈敬德扭头,轻伤,随手击向盛温腋下,膝肘攻击、箍颈撞颈。
德国外科医生看得眼花缭乱。盛暖、登盛目不暇接。陈国泰眼脑直映,闪出自己会用什么招式对应。
盛温的脑门和脸上的一角被陈敬德重击一拳。盛温的拳头直劈陈敬德。陈敬德的胸口、肩被猛击一拳。俩人不分胜负,再比下去,两败俱伤。登盛连声叫停。盛温、陈敬德住了手。
盛温擦着汗水,喘着气说:“没有胜负不行。”
登盛警示道:“再决斗下去会出人命的。”
盛暖站出来说:“我替我哥。”
陈国泰接道:“我替陈敬德。”
德国外科医生为盛温、陈敬德消毒、处理、包扎伤口。
烈日当空,阳光灼热,双方的气势更热。盛暖敏捷地注视高大魁梧的陈国泰。陈国泰急不可待地问:“准备好了吗?”
盛暖紧盯着陈国泰答:“好了。”
陈国泰敏捷地朝前跨一大步,俯下整个身子向盛暖猛击一拳。盛暖闪开,趁陈国泰重新站直身子时,像一条蛇似地在陈国泰的腋下溜过去,对陈国泰就是一个头撞。陈国泰晃一下,面孔膨胀。盛暖瞥见陈国泰眼睛明亮洞孔里的火焰。陈国泰的拳头侧斜打过,触及盛暖的肩膀。盛暖忍住疼痛猛扫蹬。陈国泰不顾腹部被踢连续跳跃躲开。盛暖抓住陈国泰,像野兽似的扑过去,脚尖照准陈国泰的腹部连踢数下。陈国泰每秒八拳快如闪电向盛暖的胸口猛击数拳,击中盛暖的面孔。立刻,一股鲜血从盛暖的鼻孔涌出,蒙盲视线,脑筋震昏了,只向空际乱摇他的胳臂,“四脚”朝天,像卸下一个石灰袋似的沉重仰跌到在地。陈国泰、陈敬德、盛温、登盛及外科医生围上前。盛温和登盛扶着盛暖。盛暖困难地撑着站起来,肩猛撞陈国泰。陈国泰本能用手挡,一阵冰冷如钢击触到他的手,一阵麻疼。
盛暖前踢、侧踢、后踢、高踢、飞踢、扫踢、旋踢、腾踢陈国泰的头部和胸部等要害部位。陈国泰机警地躲闪。盛暖顺势落地时使出卧地撩阴腿,将头顶、肩撞、扫蹬、飞膝、砸肘等缅甸发挥得淋漓尽致。陈国泰以咏春拳、夹带太祖拳、五祖拳抗击缅甸拳,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登盛叫停。
一把匕首飞向陈国泰。众人惊愕。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接住匕首,手掌流出血。一根飞针飞向盛温。登盛腾空接住飞针。众人惊诧。白衣人将匕首递给同伴。
德国医生为白衣人包扎手。陈国泰、陈敬德连声感谢。陈国泰认出白衣人与其同伴是看腾冲商人买赌石的日本人。白衣不紧不慢自我介绍名叫吉田太郞,和同伴田原一雄路过这儿,以为比功夫,就停下来观看。正好看到有东西从头顶飞来就出手。
众人见吉田太郞长脸,淡淡的弯眉,单眼皮、亮眼睛、长长的人中,精干之相。田原一雄着白色白条纹衬衫,目字脸,浓浓的一字眉,单眼皮、细长眼,沉稳机灵之相。
吉田太郞心里暗暗佩服陈国泰的记忆微笑道:“比功夫用暗器不道德。”
盛暖、盛暖声明没有使用暗器。陈敬德、陈国泰也声明没有暗器。登盛清楚地记得自己搜过四个人的身没有暗器。决斗地点是登盛临时决定的,不可能事前藏暗器。匕首和飞针来自何处?
外科医生为盛温、吉田太郎及陈国泰包扎伤口。
众人都极力回忆刚才的场景,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影,旁边的人也没有谁有异常的举动。事发突然,动作之快捷、武功之高。众人满腹疑虑。
吉田太郞、田原一雄立即用缅语声明俩人路过此处,以为是比武就站在一旁看,并主动要求登盛搜身。登盛认为没有理由搜吉田太郞、田原一雄的身。吉田太郞、田原一雄强烈恳求登盛等人搜身,以消除众人的猜疑,证明自己的清白。
登盛只好对俩人进行搜身后,对众人说:“没有暗器。”
吉田太郞、田原一雄轻松地笑了。
陈敬德不相信吉田太郞、田原一雄是恰巧路过。登盛、盛温、盛暖、陈国泰的怀疑一闪而过,相信无巧不成书。
当晚,欣荣贸易公司陈国泰的房间,陈国泰、陈敬德正在议决斗场上谁使的暗器?为什么要使暗器?陈敬德不相信吉田太郞、田原一雄是恰巧路过。陈国泰等相信恰巧路过。林美珠、德智、登盛、妙妙丹走进来。陈敬德连忙让坐。登盛将水果放在茶几边。陈敬德表示谢意。陈国泰忙着去洗茶具、泡茶。
林美珠询问俩人的伤情知道不重放下心。她如母亲般教导:“人与人之间都有缘。我们说的‘姻缘’讲的就是缘,不可强求,更不能用决斗,用生命去抢夺。今日,你俩若有三长二短,你们的亲人怎么办?你们害他们一辈子伤心落泪,也害得我们一家、盛温一家,一辈子不能安生。为了自己害了那么多人。”
陈国泰、陈敬德频频点头说:“是。当时没有想到这些。”
德智、林美珠、登盛、妙妙丹从欣荣贸易公司出来,到白色别墅看望盛温、盛暖。瑞波正在批评盛温、盛暖:“你俩去寺院学习三年,最基本的‘天人合一’、‘天人相通’、‘天人感应’都没有做到。人与人要和睦相处, 恭谦礼让。做人要像玉中庸、和谐、温润。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抢不来。仰光是‘战争结束’的意思。我们不能剑拔弩张、格斗。人与人之间要平等友爱。”
林美珠对瑞波夫妇抱歉:“登盛也有错,没有阻止决斗,还去当裁判。”
盛温、盛暖连忙认错为登盛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