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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杂 也许人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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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克钦利落得拔剑出鞘,将剑架在顾海庚脖子上,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顾海庚阴鸷的眸光流转在剑峰上:“没为什么,天经地义。”
“勾结权贵,杀人如麻,天经地义?”
“肉弱强食,无能者被人杀,能杀人者,敢立于天地之间,今天,你也要输。”
“输,我从未怕过,我最怕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是什么?”
“失去我的朋友。”
“我如今将你的朋友杀尽了,你当如何?”
“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将会是仇人。”
“以前,你当我是朋友?”顾海庚加重了这句话的语气。
“曾经,我们是朋友,现在,我要杀你。”萧克钦狠决说道,眼神却微微闪烁不定起来。
“你杀得了吗?”顾海庚挥起衣袖,将肩上的利刃拂开,然后施展轻功飞去,而萧克钦则大力一跃追上去,两个人在大漠拼尽全力过招,刀光剑影,卷起漫天黄沙。
早已身重暗器所伤的萧克钦被有备而来的顾海庚打得倒地吐血,萧克钦准备闭眼受死,顾海庚却道:“萧克钦,你的命现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今天放过你,等着你以后来找我报仇。”
说罢,顾海庚张扬大笑而去,徒留一脸血污、忿恨难平的萧克钦。
这是《尘刹》第一次剧本研读,黎至覃和余子朝对完词,会议室里掌声雷动,一场萧克钦与顾海庚决裂厮杀的戏是电影的高潮部分。
黎至覃和余子朝互坐对面,对了几次剧本效果不大理想,施崇说两个人距离太远,没有眼神交流,火花撞不出来,就让会议室让出一隅空间,准备好道具,全程代入到场景中试一次。
“你们对戏的感觉很好,是我想要的效果。”施崇大加赞赏,又接着补充,“但小余你刚才有一句眼神有飘了,没有接到小黎,你不应该躲避,而是坦荡得迎上去,小黎你又不够狠,好像从一开始就想放过萧克钦似的,多试几次会更好。”
当余子朝念完那么一长段,也被完全吸引了,同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如此复杂的角色,他第一次接到。
两人均是点点头,全力投入到剧本中,可原来无论作为演员多专业,有些杂念,有些情绪总会被有心人察觉出。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水,余子朝仍有片刻的失神,放佛自己不是在洗手间,而是在一片茫茫的大漠黄沙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进来了,余子朝回过神,一抬头发现是路迟,这部电影的男三号,年纪轻轻但资源不少,人气不错,但演技受到不少诟病。
“朝哥好……”路迟一双桃花眼盯着余子朝,“我叫路迟,能和老师合作非常高兴,今后请多多指教。”路迟向他伸出手。
余子朝抽出纸巾,才与他握住了手:“我知道你……”
“不会是看了《春风知我意》的那个片段吧……”路迟抢答了余子朝的话,一脸的无所畏惧。
余子朝知道这部戏,路迟在剧里演了个自闭症少年,但因为演技太差,无论是吃饭还是哭戏,都夸张得让人捧腹大笑,各种片段在网上疯传,被网友群嘲,他也因此而出名。
余子朝尴尬的一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心态真好,想收回手,路迟却还紧握着不放开,他蹙了眉头疑惑地看向路迟。
“你比电视上看着更帅……”路迟嘻嘻地笑着,不吝啬对余子朝的夸奖。
余子朝还是挣开了手:“谢谢,我先出去了……”
路迟搭住余子朝的肩膀,倾身说了一句悄悄话:“我申请你的微信好友,要给我通过哟~”说完就去进到隔间了,留下莫名的余子朝,他心里发毛,匆匆出了去,看见走廊尽头房一雯一个人抽着烟。
房一雯叫住余子朝:“聊聊?”
余子朝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房一雯猛抽了口烟,眯着双眼问:“不介意吧?”得到余子朝摇头的回复后,又道:“一直没机会和你单独聊聊……我觉得你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不要误会,不是搭讪……”
余子朝想了想,大概是见过的,很久之前房一雯在星和大厦外等黎至覃,他远远地看着黎至覃上了她的车,她伸手抱了抱黎至覃,亲了亲侧脸,然后车门关上,消失车流中。
又大概是七八年前,他被一个活动方当场退货,换完衣服远远看他们压轴携手走上红毯,高级定制的西装和晚礼服衬出一对壁人,任谁看了都会说般配。
可是余子朝依然回答说:“应该没有,我不记得。”
“行,反正以后得拍好几个月的戏……”房一雯扬起嘴角,笑里有股深意,“听说我们还有几场床戏,呵呵,十分期待了。”
房一雯在电影中饰演阮碧流,是萧克钦的红颜知己,戏份不多,基本和余子朝拍。
余子朝没想到她会如此开门见山,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房一雯扑哧一笑:“怎么你还害羞?不至于吧?”
“是你太直接。”余子朝道。
“你这人挺有意思~”房一雯下着结论,他太平和了,没见过多少这种人,又道:“除了我男朋友,你是我见过最帅的。”
“你的男友比我帅。”余子朝当作是房一雯的客气,他自觉比不上黎至覃那般英俊。
“这不一定,等我和你拍完床戏才能下结论……”房一雯眨眨眼睛,神情活泼。
余子朝还未回答,黎至覃就走了过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房一雯掐灭烟头,挽住黎至覃的手:“这是秘密。”
余子朝欠了欠身,道:“我先进去了,你们慢聊。”
房一雯追着余子朝的身影没入会议室,向黎至覃抱怨道:“这人怎么冷淡?不过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人……”
黎至覃笑着附和:“是很冷淡……”
但黎至覃最初是被余子朝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吸引的,对于曾经不可一世的他来说,倒觉得余子朝有趣极了。
在那个为了红挤破头的练舞室里,余子朝似乎不急于与人结交,只一心扑到唱歌跳舞这些枯燥的练习中,黎至覃曾经主动和他搭话,但都遭到他的冷淡对待,似乎很看不起人的样子,黎至覃倒不生气,但周遭那些狗腿子就多管闲事了。
在一群人中,如果你是特别的,要么被追捧,要么被孤立,黎至覃是前者,而余子朝是后者,他不止被捉弄一次,见他不反抗就变本加厉,甚至有一次被拖进洗手间,卡住门出不来,几桶水泼进去,哄笑着散去,也没人管死活。
直到下午,黎至覃姗姗来迟,不见余子朝人影,揪出一个龅牙仔问,龅牙仔得意洋洋地把戏弄人的事情讲了,黎至覃骂了一声痴线,拔腿就往洗手间跑。
黎至覃叫了余子朝一声,没人应,他扯出门上的拖把,推开门只见马桶上一双脚印,看来人高马大也是有用的,害他白担心一场。
原以为余子朝受了欺负不敢来了,但第二天还是来了,令众人都意想不到,黎至覃逼着那群人一个个向他道歉,有愧疚的,也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可都不敢违黎至覃的意。
余子朝看着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一个个向他说“对唔住”,心里觉得好笑,可他也没欣然原谅,他就坐那受着,因为他觉得,这一句道歉,是他应得的。
黎至覃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好嘢,我低估了你啊!”换来余子朝无奈地笑笑。
“你很中意当明星吗?还是只中意唱歌跳舞?”黎至覃借着这机会问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中意揾钱。”余子朝这般说,黎至覃感受到语气里的坚决,眼神像野草一样倔强,让他感觉面前这个生命正努力的活着,不像自己面对生活束手无策的样子。
也是经过这件事,余子朝和黎至覃关系变好了,连同其他人不仅没找他茬,而且还有主动和他说话的,一来二去,他真正的融入了进去。
也许人与人的关系就那么复杂,变好变换就在一瞬间,就像十五年前,他们没有想到会成为朋友,十五年后,又像陌生人一样面对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