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青天》七月留火

8、赐婚

　　朝会结束后，赵子墨站在一旁等待楚言。

　　楚言仍在与刑部尚书商讨事务。当他刚走出大殿，便听到赵子墨唤道：“阿言！”，他只好先向刑部尚书告辞，然后走向赵子墨。

　　赵子墨问道：“近来你的伤势如何？”

　　楚言淡淡地回答：“涂了你送来的伤药，在前几天就已经痊愈了。”

　　赵子墨歉意地表示：“上次我未能掌握好分寸。”他继续道：“吏部尚书一案，进展如何？”

　　楚言回应：“王全息的安排相当周到。除了他们父子三人，其他人均无线索。仅凭王武的一面之词，无法对其他人定罪。现在王文已死，想必有人等不及了。”楚言的目光投向远方：“刑部在调查王文之死时，也未找到任何下毒的迹象。”

　　赵子墨进一步询问道：“刑部是否出现异常？”，一个人无缘无故死了，刑部竟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这要么是对方手段高强，要么是内部存在问题。

　　楚言没有回应，自然也是想到了这层。

　　晚上，是太后寿诞的宴会，宴席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确定下来的。从表面上看，这只是寿宴，但实际上也有太后的私心，那就是在宫中为皇上挑选贵女。宴会邀请了城中各显贵，赵子墨和楚言都在邀请之列。

　　赵子墨步入宫殿，随后来者络绎不绝，向他致意。自他归来之后，赵子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府中，经常去的地方也只有綄月楼，之前的狐朋狗友不知为何，赵子墨与他们似乎并未多有接触。

　　他在与众人闲聊时，不经意地向四周望去，却未寻到楚言的身影。

　　门口处喧嚣声起，众人目光汇聚，一女子一身黄色拖地长裙，肩上披着雪白色大袄，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花纹，臂上挽着丈许长的紫色轻纱，虽未施粉黛，却显得清新动人。此乃云秦国的小公主，南卿卿。南卿卿自小体弱，据闻是太后当年生产时大出血留下的病根。年长的几位公主已婚，唯独她年纪尚小，不急于成婚。

　　两人的目光交汇，赵子墨微笑后移开目光。在她身旁与他一同前来的，正是楚言。

　　楚言身着一身墨绿色厚重衣裳，言笑晏晏地与他人打招呼，相比往日，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生人莫近的淡漠气息。

　　赵子墨离开众人，走向两人，施以礼道：“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南卿卿微微低头，脸上泛起微红，语气略带羞涩道：“赵大哥免礼。”南御云对这位妹妹一向十分疼爱，从前聚会也会捎带上她，两人也算相熟。

　　赵子墨起身，与楚言对视一笑，未语。

　　太后与皇上随后一同到来。太后已至花甲之年，风韵犹存，身着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葱指上戴着寒玉所致的护甲，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致的银线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显露出年轻时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

　　随后宴会开始，众人纷纷就座。

　　殿内布置得极其喜庆。地上铺着嵌金丝的地毯，梁上挂满了精巧的彩绘宫灯，大殿四周设有一人高的雕花盘丝银烛台，点上了花蜡烛，烛中掺着香料，焚烧的香气四溢。

　　在这大殿之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如涓涓细流般流淌在整个空间，营造出一种令人陶醉的氛围，悠扬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

　　一贵女，为了向太后祝寿，主动请缨上台表演舞蹈。此举在宴会中增添了一丝趣味。她选择了一段简单而又优美的舞蹈，一曲舞完，不功不过，在普通人眼中，已然算得上是上乘之作。可能是出于自知之明，才选择第一个表演。

　　然而，她在表演过程中频频向南御云抛媚眼。尽管南御云面无表情，但这却让在座的赵子墨不禁莞尔。。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第三人......

　　她们有的表演舞蹈，有的表演弹琴，还有的表演书法，让整个宴会热闹非凡，精彩纷呈。太后不时询问南御云的看法，南御云并不买账。看太后脸色似乎有些不悦，最后只好对几位被太后钦点的女子赞扬有加。

　　赵子墨看得兴趣缺缺，他与军中同僚坐在一处，对面是楚言与南卿卿，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在谈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楚言感觉似有若无的目光向这边投来。待转头看去，却发现那目光已消失无踪。

　　太后见南卿卿与楚言相处甚好，心中些许宽慰道：”卿卿，你有没有什么才艺展示？”

　　南卿卿闻言起身，与楚言相视一笑，恭敬答道：“母后，儿臣与楚世子准备了一出表演，希望能博您一笑。”

　　言毕，南卿卿取出一把古琴，手指轻抚琴弦，琴声低鸣，暗含杀伐之意。楚言也从席间站起身，伴着琴声来到大殿中央。楚言在殿中央持剑起舞，动作流畅，剑身在月光下闪烁着漆黑的光泽。琴声激昂，如同天籁之音与激流涌动相融，随着楚言的步伐逐渐加快，琴音的节奏也随之增强。此刻，剑气破风，如同春雷震天，在殿中回荡，使得殿中的气氛愈发紧张而激动。楚言犹如风中的剑，锋芒毕露。

　　琴声与剑气相和，如同一首绝美的乐章在大殿中回荡。那琴音的激昂与剑气的凌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诉说一个少年将军的故事。

　　表演结束后，全场一片寂静。

　　“好，好，好！”太后欣喜不已，打破了这片寂静。人群中渐渐传来惊艳的声音。南卿卿和楚言的表演赢得了最多的赏赐。

　　夜色渐深，皇宫里头繁华中透着萧瑟之意，一片一片雪白的花瓣从广袤无边的天际飘洒下来，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不久，宴会便结束了。

　　赵子墨跟随着前方点点灯火走在通往御书房的路上，白花花的雪毯子铺了一路，脚都要冻僵了。刚刚宴会结束后正准备离开，许公公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告知赵子墨皇上有事要与他商议，他猜测可能与吏部尚书一案有关。

　　推开御书房大门，南御云正伏在堆满了奏折的案桌上奋笔疾书，这场景与前些日子赵子墨过来看到的并无二致。

　　赵子墨不无调侃地开口：“这么多奏折要批吗？”

　　“子墨，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些啰里啰嗦写的都是些什么！”南御云随手拿起一本奏折，随即将它扔向赵子墨，恰好落入他的手中。

　　赵子墨翻开一看，洋洋洒洒五六页的奏折并未提及多少正事，反而对皇上、太后、公主，以及赵子墨所未知的诸多人等都进行了赞美和祝福，称颂在皇上的治理下，天下安定，百姓富足，让皇上注意身体，不用过于劳累，最后再夸赞自己为百姓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赵子墨看着忍俊不禁，想着这人也挺有趣。

　　合上奏折，赵子墨几步走到案台前，笑道：“这人在称赞皇上治国有方呢！”两人调笑了几句后，南御云显得心不在焉。赵子墨也不点破，只是等待他的开口。

　　放下笔，南御云仍低着头看奏折，不经意地问道：“子墨，今日的表演如何？”

　　赵子墨随意拿起一只笔在手中转了转，懒懒地回答：“挺好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南御云不由笑了一下。抬起头来无奈地说道：“真是敷衍！哪里好？”看着案桌上的奏折和即将到来的夜色，南御云直接问道：“你觉得卿卿如何？”

　　赵子墨手中动作不停：“从前还是个小妮子，今日一见倒是有公主风范了。今日表演惊艳全场，说是独占鳌头也不为过。”

　　南御云所见略同，高兴道：“嗯，今日卿卿表演确实出色，母后也赞不绝口。”南御云也不再拐弯抹角，直问道：“子墨，你有没有心怡的姑娘？”

　　刚刚宴会上的情形，太后要将南卿卿和楚言配成一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皇上这又是？赵子墨心中一跳：“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赵子墨愣在一边，南御云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他缓缓走近，以一种多年好友的姿态，试图平复周围的紧张气氛。

　　他进一步解释道：“我希望你明白，我只是以多年的好友身份来询问这件事情，并无他意。你无需太过紧张。”

　　赵子墨思索片刻，然后慎重地回答道：“这事肯定要看公主的意思。”两人一时无言。

　　眼看天色已晚，赵子墨向南御云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