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青天》七月留火

7、比武

　　楚言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道：“好，王府里的人你都可以随意差遣，如果那边人手不够，这边的人你也可以带过去。”

　　楚言没有过多挽留，赵子墨心中了然。他笑了笑：“嗯，如果需要你这边帮忙，我一定不会推辞。不过这次我从边城带回来的人手还是足够的，就先不用麻烦了。”

　　楚言看着赵子墨，他的笑容有些吊儿郎当。楚言心想只是自己想多了。

　　赵子墨抿了口茶，楚言仍没有离开的意思，不解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楚言按了按眉心道：“阿玉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我从皇宫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到他，还以为他来这边找你了……”

　　赵子墨笑了笑：“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和小玉儿说清楚的。新的府邸离这里不远，有时间的话，你与小玉儿随时都可以过来。”

　　楚言点点头，换言道：“你刚刚是在练武吗？”

　　“在府里闷了几天，剑法都有些生疏了，趁着今日神清气爽的就想起来比划一下。”赵子墨笑着说道：“我俩好久没有一起练武了，如何？今日方便的话，不介意我与你切磋一下吧？”

　　楚言略一思索，便应道：“好！”。

　　赵子墨没有想到楚言这么干脆就答应了。赵子墨院子里地方大小，两人来到后院里的梅园。楚老王爷虽然是武将出身，却喜爱梅花。园中十几棵梅花树被照顾得很好。空气中，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情愉悦。

　　两人都擅长用剑，赵子墨力气大，挥起重剑来气势磅礴；楚言身姿敏捷矫健，平日里用的都是灵巧的软剑。

　　众人退下后，梅园中只剩下两人。赵子墨手握重剑，以坚定的步伐向楚言攻来，楚言以剑相迎。可惜，力气稍显不足，无法抵挡赵子墨凌厉的攻势，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赵子墨站在楚言刚刚的位置，好意提醒道：“阿言，刀剑无眼，不尽全力可不好。”

　　楚言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以更专注的态度应对他的攻击。

　　赵子墨的攻击如狂风暴雨，大开大合，毫无保留。楚言每一次抵挡，手中都会传来阵阵刺痛，这样下去对他显然不利。

　　楚言趁着赵子墨的攻势稍缓，身形如闪电般迅速移动，反守为攻，直取要害。剑尖在指间如灵蛇般舞动，一时间，剑光交错，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赵子墨越战越勇。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吹散了一树的梅花。楚言一时找不到赵子墨的身影。刹那之间，却见赵子墨已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楚言剑法灵动身形诡异避开了赵子墨的攻势转身回防，却不料用力过度剑身竟无法向前推开分毫。赵子墨趁机把内力急倾而出逼得楚言手忙脚乱险些支撑不住落败下来。

　　楚言终于难以承受，匆忙收剑后退，可惜前力已消，后劲未续，身在半空突然无力瘫软，重重地摔落。

　　赵子墨施展轻功，右脚发力，三步并作两步疾驰，往楚言坠落的方向飞身而去，稳稳地接住他，将他带至地面。楚言踉跄几步后稳稳站立。

　　赵子墨收剑，心生忧虑地检查楚言的伤势，轻触其经脉，似乎并无大碍。他心中暗自责怪自己，不明白为何无法控制力度打伤楚言，即便胜利，也并无多少欣喜之意。

　　楚言脸色苍白还保持着笑容摆摆手道：“比武受伤乃人之常情，况且是我技不如人。你无需自责。”随后他松开了赵子墨抵在他腕上的手，拿起刚刚被撂倒在地上的佩剑，转身离去。

　　赵子墨望着他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

　　梅园里恢复了一派宁静致远，刚刚的刀光剑影仿佛只是一场悠悠久远的梦。

　　赵子墨脑子一团槽，回到院子里睡了一个晌午，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刚披上外衣，楚玉就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赵子墨见到楚玉倒也不吃惊。然而，楚玉一直闭口不言，只是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赵子墨被瞪得不自在，咳嗽两声，抱歉道：“小玉儿，这事并非我有意隐瞒你，但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你和阿言忙得三天两头不着家，所以就没来得及说。”

　　赵子墨态度诚恳，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楚玉天真无邪，在战场上每两三个月总会收到一封他寄过来的书信，信中详细地叙述他近期的趣事和生活琐事，大多无关紧要。即使在忙碌的战场上，赵子墨仍会挤出时间来阅读。

　　楚老王爷的死一直让楚玉心中不安，他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三人能一直在一起，因此，赵子墨搬出去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赵子墨瞧了瞧楚玉脸上的神色，阴沉沉的，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赵子墨知他心中有气，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日前被皇上封为扬威将军，皇上在东城那边为我准备了一座府邸，那处是我祖上旧居。于公，皇上的赏赐我无法拒绝；于私，那处府邸对我意义非凡。再者，阿言已届二十有三，早已成年，自义父离世已有三年，楚王之位按理应由他继承。此前，阿言一心尽孝，此事一直未提。我此次凯旋归来，皇上早已有意让阿言接任楚王之位。阿玉，你能理解吗？”

　　赵子墨微笑着说：“我的新府邸离这里不远，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我。如果你二哥欺负你，你可以来我这里告状，我会帮你教训他。而且，我在边城那边带回了一些人，他们需要一个安置的地方。小玉儿，即便我搬离这里，仍然可以随时回来。只是怕到时候你们不欢迎？”

　　楚玉知他又在开玩笑，遂没有理他。

　　赵子墨宠溺地看着楚玉：“我新的府邸离这里不远，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

　　赵子墨继续道：“如果你二哥欺负你，你可以到我那边告状，我帮你教训他。”

　　“......”

　　赵子墨笑道：“你在这边住得烦了，不自在了，就到我那里去，这样看来你还是稳赚不赔！”

　　听到赵子墨这番话，楚玉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了，匆忙之间三步并作两步地推门离开。

　　转眼半个月过去，赵子墨在这段时间里享受着悠闲时光，频繁地穿梭于綄月楼，好不逍遥自在。王城中又传出了几则关于赵小将军的风流佳话，仿佛这几年的时间里他从未离开。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休假即将结束，赵子墨需要上朝议事。

　　朝堂之上，大臣们分列两旁，文官在左，武官在右，赵子墨自然站在了右边。待他站定，只见楚言一身天青色朝服，一脸正色地站在右边首位。赵子墨不得不感叹，无论何时看到楚言，他都是那么的出色。

　　几天前，赵子墨搬离了楚王府，两人今日并未一同出席。

　　待南御云坐镇金銮殿，议事开始，朝中大臣纷纷递交折子。赵子墨身姿端正，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站在朝堂上，实际上懒懒散散听不清众官的议论。待刑部尚书上前时，赵子墨回过神来，听到的是惊人消息。

　　吏部尚书的大公子王文在刑部大牢中意外身亡，二公子王武陆续透露了几个官员的名字，需要进一步查证。而王全息似乎对此反应平淡。眼看一个月的期限即将到来，皇上命令楚言协助刑部进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