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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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京院这副一反常态的亲昵举动让凑不由得一阵恶寒，而他那忸怩刻意的肢体触碰更是与她印象中那位温柔地说着“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的花京院典明相去甚远。除非他罹患了某种不为人所知的精神疾病，否则便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他被奇怪的东西附了身，第二，他压根就不是花京院。在与数位能力奇诡的替身使者打过交道后，这些原本只会发生在冒险电影和科幻故事里的情节于她而言早已不足为奇。可无论花京院突然间如此狂妄地口吐芬芳究竟理由为何，对她这个没有战斗力的菜鸡来说都不太妙。
“对不起，花京院同学，”凑强装镇定，同时不着痕迹地把脸别向一边，假装是在搜寻收银台的位置，“我现在先去付账，你到出口等我，可以吗？”
“好啊，”花京院似乎是故意放缓了语调，以某种瓮声瓮气地语气把话音拖得老长，“不过结月酱可要快一些呢，毕竟我也不想等再太久了喔~”
凑结月勉强对他挤出一副和煦的微笑，接着转身往收银台的方向小步踱去。
由于当下是旅游旺季，这层商场里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出几倍。不过或许因为大多数游客仅仅是抱着“只看不买”的心态在这儿闲逛，收银台前倒也没排起多长的队伍。在这个过程中凑努力逼迫比自己不要回头去看花京院，以免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她的后背浮出了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手脚一阵发虚，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并迅速思索起对策。
现在的她和花京院相距大约二十米，如果她要走到花京院身边还需要再拐过一个弯，但只要选择的角度合适，站在门边的花京院仍然能清楚地监视到她的一举一动。收银台的另一侧倒是有一条紧急逃生通道，但除非身处特殊时期，否则靠近那个通道很有可能会遭到售货员的训斥，而那势必会引起花京院的警觉。无论花京院变成这副鬼样是被人操控了意识还是变作了他的模样，一旦她有所行动，那名站在暗处的替身使者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操控路人或是变成清洁工和保安的模样接近她。如果到了那个地步，对方也必然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
如此看来，现在唯一能使她平安逃脱的条件便是一段「短暂且出其不意的特殊时期」，而她也只能将此苛刻的要求寄希望于以概率为媒介发动的「国王硬币」身上了。
凑结月将右手伸进制服口袋，那里存放着五六枚她刚刚从乐高店里收获的零钱。她鼓起勇气，在心底默念：我赌我接下来摸到的硬币会是面额为20分的新加坡币。尔后，她随意捏住了其中一枚，并将它掏了出来。
正对她的那一面硬币上拓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剑鱼，它的身体自然弯曲、吻部笔直地刺向她手心的方向。凑把它翻转过来。在麦穗与国家年代的环绕里，20分的字样赫然映立其中。
凑结月宛若无事发生般将硬币又塞回了口袋。在她面前只剩下一人还在结账，留给她和她的好运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麻烦帮我把这两条发带包起来吧。”
收银员砌出一脸温和的职业笑容，接过了凑手里的发带，然而下一秒，她便脸色一变，有些惊讶地对凑说道：“小姐，你的手流血了！”
凑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去了她伸出的那只手。先前她一直用左手提着装了乐高的袋子，拿了发带后那只手便一直保持着把握的姿势，若不是收银员提醒，她甚至都未察觉她的左手小指外侧不知何时被剐去了一小块皮肉，虽说是那类不触碰便不会痛痒的小伤口，但其中一根发带已经沾上了几滴血迹，在这临近付款的场合也颇有些尴尬。
“没事，可能是哪里蹭到了一下吧，”凑接过收银员好心递来的纸巾裹住伤口，“发带我拿回去自己洗一下没问题的，直接结账就好。”
然而就在收银员将小票和发带包好递给她的那一刹那，四周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语言的惊呼。收银员非常训练有素，立刻招呼附近的人全部从她身边的紧急逃生通道离开。凑转过头去，毫不意外地看见站在商场大门处的花京院被人流拥簇着向外挤去，他被推挤得甚至无暇顾忌凑这边的状况，只露出了满脸愤恨的表情。
凑结月松了一口气，顺从着收银员的指示和其他顾客一起从逃生通道离开了。接下来只需要先那个假冒花京院的家伙一步，找到承太郎并向他说明状况，她的危机便可暂时解除，然后交给无敌的白金之星来解决麻烦便好。
不巧的是，逃生通道的出口开在了酒店与大门相对的另一侧。凑结月本身对酒店的构造并不熟悉，稀里糊涂地转了半天功夫，才绕到了大门的位置。她努力地四处搜寻承太郎的身影，终于在大门附近的某家饮品店门口见到了承太郎和花京院。她原本想立刻冲上前去告知他们又出现了新的替身使者的事实，然而却在下一刻硬生生地伫在了原地。
那个兴冲冲地捧着冰激凌站在承太郎身侧、甚至还十分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的家伙，分明就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想到刚才还分明是男人身形的家伙现在不仅变成了她的模样，甚至还像个花痴一样明目张胆地扒在承太郎身上，凑结月便觉得一阵反胃。她发誓——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希望承太郎对着她的脸狠抡一拳的光辉时刻。
然而她才刚踏进他们周遭几米的范围内，就见着那个家伙发出一声做作的尖叫，同时指着自己战战兢兢地说道：“就是他！刚刚变成了花京院同学的样子来接近我的那个男人…我记得他左手受了伤！肯定就是他没错了！”
“不是哦，你才是假货，”凑结月笑眯眯地用流血的那只手向对方竖起中指，“我的手是你趁我不注意弄伤的，对吧？”
“说什么呢！你这个烂货！信不信我撕烂你的脸往里面塞狗屎啊！”即使变了模样，那名替身使者依旧操持着一口优美流畅的粗话，大剌剌地翻了个几乎要把眼皮掀开的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真是够了，”承太郎抽出自己的胳膊，退到花京院身边，与他小声商量了什么，接着转过头来，“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凑结月，那么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谁答上来了，谁就是真货。”
“来吧。”凑结月信心满满，并朝对方恶狠狠地做了个鬼脸。
“我的问题是——”承太郎顿了一会儿，“我上一次抱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凑结月的大脑瞬间宕机。她几乎想要立刻喊出“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好吧！”，可话到了嘴边却结结巴巴地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音节。她的脸颊一阵发烫，仿佛世间所有燃烧着的火焰全都堆聚在了她的身体里，并将每一颗跳动活跃着的脏器都炙烤得滚烫焦烂。一切熙攘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只剩下被刻意拉长放大的白噪音如同频率不齐的收音机一样钻刺着她的耳膜，而这个致命的玩笑则恬不知耻地一遍遍以她幻想中的、空条承太郎温柔的声音在她脑中重复着：我上一次抱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我哪里还记得啊！”
就在凑结月像根承重柱一样杵在原地脑内风暴时，另一个家伙抢先回答道。然而当「她」注意到到承太郎和花京院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都变得诡异且恐怖时，才发觉自己被人彻彻底底地给耍了。
“不会吧，所以说你根本没碰过她是吗！蠢——货！这可真是大——浪费啊！”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那人干脆也不再隐瞒。「她」的嘴从两侧逐渐裂开，脸像燃尽的蜡烛一样融化，并露出了真实的、男性的脸，“我的替身能和它吃掉的肉同化，所以普通人能看到、也能碰到。节制之牌——我的替身名为「黄色节制」，而这才是我原本帅气的面庞！”
有一说一，帅是真的帅。凑结月默默吐槽道。但麻烦帅哥你还是先去死一死比较好。
“我原本是想把她骗到楼下，然后当着你的面吃掉她的，承太郎学长。我想为了同伴，你应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吧，”黄色节制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过也不知道这女人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不知道是谁家的死|妈小孩按了火警报警器，结果人流一下就把我们冲开了。不过，承太郎前辈，你还记得我刚才一直抱着你的手臂对吧，你现在掀开袖子看看，我可给你留了个大惊喜喔！”
空条承太郎啧了一声，掀开袖子。一小摊黄色的粘液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而它一重见天日，便仿佛被下了命令一般朝着承太郎的手背啃咬了起来。
“这是个缓慢进食的替身，吃得越多，它的体格也就越大，你甩不掉它的，”说罢，黄色节制又对正准备上前的花京院警告道，“提醒一句，如果你碰到左手，它还会沾在你的左手上；如果你碰到了你的朋友，你们就等着变成一坨烂肉一起流进下水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