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潋》不饰

33、【暗城】疫病

　　“这是个什么疫病？为何百姓都带着白巾？”
　　“回大人，是肺炎。”王大为在一旁，生怕惹了李忠杰，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浓眉怒睁：“肺炎？也不是个疑难杂症，怎么就如此了？那哪里病发的最多？”既然是个流行病，就有流行出来的源头，揪出来就可以了。
　　他的侍郎王大为怂怂地一笑，挨近：“回大人，是那天侯路。就是那周围一圈的的住户，基本上都感染上了病。”
　　刺史李忠杰不会任由事态就这样发展，他必须赶紧遏制住，否则传出去会对他制造的明城的形象和他的仕途大有影响。青天白日，两列官兵肃穆，小跑着往城门处——丰字大街中间一横右边“回梦街”外而去，行人被阻挡开，大路开了一个道。
　　“这是要干嘛呀？”妇人们被挤到一旁，看这情景小声嘀咕了起来。
　　“对啊，怎么出现这么多官兵？平常没见过这阵仗啊！”一旁的姐妹拿着手绢，紧张得搅了搅。
　　旁边的男人不屑道：“还能干什么？封城呗！”
　　“啊？好端端的为何要封城？”
　　“这你都不知道！最近城里流行起了疫病，刺史怕传染了出去不好向上面交代。”旁边一人笑妇女无知，两耳不闻窗外事。
　　云山客栈的窗上面缀着明城的城花蓝楹，花丝生于裂片圆形的紫色花冠之上，离潋开了小半个缝，抚在窗沿前往下望去，眼露丝丝担忧，前几日只是偶尔会见到一个咳嗽之人，想不到才几日的功夫，已经形势如此严峻了，他即刻下了楼。
　　“兄台，可知这疫病是从哪里开始的？”
　　那人瞅了他一眼，一脸神气：“这你就算问对人了，正是那二街右——天侯路，听说那里很多人都感染上了疫病，都带上面巾了。”说罢还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怎么整得，这病就流行起来了。”
　　“多谢兄台。”离潋拱了拱手，“凌儿，我们走。”
　　“嗯嗯！去看看。”凌一提下摆往边一甩，马尾高扬。
　　走近天侯街，发现这里驻满了官兵，里面的百姓有好多是白巾遮面，刺史李忠杰站在最外面。
　　“走，跟本官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个病把明城病倒了。”
　　“大人万万不可，您要是也感染上了病，那该怎么办啊？”王大为一脸惊慌，李忠杰道：“废话少说，跟我去就是了。”
　　“啊，大人啊！”王大为怕死的很，现在刺史非要去，自己不能幸免，有点快厥过去了。一旁的孙仁昊扶住了他，赶紧给他递了两个面巾和斗笠，悄声言：“大人呐，别晕，坚持住。”王大为堪堪站直，拿着东西道：“大人，那把这个戴上吧，这个万万不可省略。”李忠杰也不是傻子，就接过就一一戴上了。
　　“别看了，都回家去，不准出来！”官兵们轰走行人，“不准出来，这病是要传染的知道不！”街道里的人被轰回了家，离潋和凌这些外街的人也在街角口不准入内。“公子，我们进不去怎么办啊”离潋看着李忠杰带着一行人走远，眼睛很尖，人群中看到个熟悉的背影，“无事，回去等就是来了。”转身走了。凌看着刺史的方向，又看着自家公子。“公子等我！”
　　李忠杰带着几位大夫和一众侍卫拿着银针一行在天候路走了个遍，没有发现异常，眼前到达天侯街接近街角的小菜市场“西贸市场”，看着那四个大字，李忠杰道：“都说病从口入，现在进去瞧瞧。”西贸市场不大，是平常人家经常来采购的地方，而现在远不如往前疫病没有流行起来时那样热闹，只有零零散散的带着面巾的人来买菜。
　　“你们去检查下这市场里卖的肉食蔬菜，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李忠杰率先踏入市场。
　　侍卫分列进入几个通道，将正在卖菜卖肉的商人制止，头戴橡胶手套，拿着银针一一检验蔬菜瓜果，均是无毒。菜农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侍卫到了猪肉店，里面的店主甄老二赶忙出来了，堆满肉的脸上挤出个笑脸：“大人啊，这是要来买肉嘛？”
　　“买什么买，让开，我们要检查你的猪肉。”
　　“这，小店都是正经买卖，猪肉都是上好的啊。”甄老二有些紧张，双手抹了抹腰上的围裙，汗水滴了下来。
　　银针一根根验着，铁钩挂着的猪肉，颜色鲜艳，均没有结果，甄老二嘿嘿一笑，眼睛没了缝隙：“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有毒呢？官人们莫要被那病疫吓坏了胆，到处怀疑起来。”
　　李忠杰看着他肥头大耳的，没了心情，转身走人：“下一家。”
　　这一行的老中医有个很是精神烁烁，走到前面家菜店的时候，看到店家门口丢弃的烂菜叶子放在一个箱子里，捋了捋胡子：“这店的蔬菜一定很新鲜啊，丢这么多烂菜叶子。”侍卫照例上前检查，李忠杰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心想：竟全是新鲜的肉吗，一点残余也不剩？于是转回去，“来人，去猪肉店里看看，给我仔细检查！”
　　甄老二看官兵去了又返，人哆嗦了一下，“官爷？”
　　“搜！”只见侍卫们鱼贯而入，上下里外都翻了遍，果然找到一个箱子，一打开，是一箱猪肉，颜色呈深红色，被药水浸泡着，甄老二看他们打开箱子就腿软的坐下了，侍卫将银针插入，银针瞬间黑了。
　　甄老二赶忙爬到李忠杰脚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不知道这为什么会有毒啊！”
　　李忠杰烦的把眉快皱到天上了，一脚把他踹老远：“给我带走。”官兵把人和那大箱肉都带走，然后用白条封了店。
　　当晚猪肉店老板被严加审问，招供，他做的猪肉生意，本就会留下些卖不出去的肉，于是他就会用保持不腐坏的药水将其浸泡，再偷偷运到包子店和附近的小餐馆去，经过一段时间没出什么事他就放心了，至于最近的肺炎疫病，他是真的不知道是从他这里出来的。按理说，如果之前的猪肉也有问题，这病早就该得了。“大人，虽然此人着实可恶，但说的不无道理啊。”王大为道。问他上一批肉是从哪里来的，他只道是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没怎么见过。孙仁昊道：“这明城中还有穿粗布衣裳的人呢？”李忠杰皱了眉，来回踱了踱步，忽然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出去：“去望景天！”王大为有点慌，追了过去，“大人，去那干什么呀？”